听到九婴说有办法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。
太一侧目，伏羲抬眼，鲲鹏扭头，其余九位妖圣齐齐转头，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九婴身上，有惊讶，有期待，有怀疑，也有几分如释重负。
九婴站在殿中央，感受着这些来自妖族最高层的注视，一时间有些飘飘然，腰杆挺得笔直，下巴微微扬起，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。
他九婴，在十大妖圣之中向来排在中后，论战力不如英招、计蒙，论智谋不如白泽、飞廉，论资历不如商羊、鬼车，平日里开会多是随声附和的角色，何曾像今日这般成为全场的焦点？这种感觉，真爽！
帝俊皱了皱眉，没有理会九婴那副得意的模样，沉声道：“什么办法？说来听听。”
九婴这才收敛了几分，伸手探入怀中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法器，那是一柄制式长剑，与普通妖兵佩戴的制式长剑形制相同，可剑上散发的气息却截然不同。
不是仙气，不是妖气，而是一种浓烈的血腥之气与杀戮之气，剑身上隐隐有黑气缭绕，怨气冲天，仿佛有无数亡魂在剑中哀嚎。
那气息之阴冷、之邪恶，让殿中众人都微微皱眉，心中生出几分不适。
东皇太一看着那柄长剑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，沉声道：“有话直说，不必卖关子。”
九婴讪讪一笑，不敢再拿乔，连忙解释道：“陛下，诸位大人，此事是我手下的一个天仙境妖兵发现的，那妖兵有一次路过人族地界，一时起了杀心，便杀了几个普通人族……吃了他们的血肉，又把他们的灵魂炼化到了自己的长剑之中。”
九婴说到这里，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，仿佛在说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。
“后来那妖兵与巫族作战时，发现了一件奇事——他那柄炼化了人族灵魂的长剑，竟然能破开巫族的肉身！而其他妖兵的武器，砍在同一个巫族身上，连皮都破不开！”
殿中众人闻言，面色各异，帝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太一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，伏羲的面色猛地沉了下来，鲲鹏的眼睛微微眯起，白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九婴没有注意到伏羲和白泽等人的面色变化，越说越起劲，声音也越来越大：“那妖兵把这件事禀报上来之后，臣也是大为惊奇，便让他做了几次实验，他先是用不同的长剑，分别炼化了不同种族的灵魂——龙族、凤族、麒麟族、人族、甚至还有巫族的真灵，一一试过，发现都不行。”
“后来他又扩大了范围，陆陆续续用了数千个种族的灵魂做实验，一个一个地试，一个一个地验证，结果发现，数千个种族之中，只有人族的灵魂和怨气，可以破开巫族的肉身！”
九婴说完，挺起胸膛，目光扫过殿中众人，脸上写满了“我厉害吧”四个大字。
在他看来，这可是天大的发现，是破解巫族肉身防御的关键所在，是妖族克敌制胜的法宝。
有了这个办法，妖族就能弥补与巫族肉身差距上的短板，在决战中占据上风，他九婴立下如此大功，封赏自然是少不了的，说不定还能在十大妖圣中更进一步。
然而，殿中的反应却远远没有他预想中的那般热烈和欣喜。
帝俊沉默了，面色阴沉如水，眼中没有丝毫喜色，反而隐隐有一丝怒意。
太一也沉默了，眉头紧锁，目光落在那柄怨气冲天的长剑上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伏羲的脸色最难看，铁青一片，双手攥成了拳头，指节捏得咔咔作响。
鲲鹏双眼微眯，心中不知道盘算着什么坏主意。
白泽低着头，一言不发，面色凝重，呲铁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其他几位妖圣面面相觑，有人面露犹豫，有人微微摇头，有人皱眉沉思，有人欲言又止。
殿中的气氛，诡异而压抑。
九婴站在殿中央，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了，他本以为会迎来一片赞扬和欢呼，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沉默和阴沉。
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帝俊，又看了看太一，再看看伏羲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些什么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大殿之中，只有那柄长剑上缭绕的黑气，无声地翻涌着。
最后，还是伏羲先开了口。
他站起身来，面色铁青，目光扫过九婴，又转向帝俊，语气坚决而沉重：“陛下，我坚决不同意这件事，人族乃是娲皇圣人所造，先天属于我们妖族阵营，当年娲皇造人成圣，人族便与妖族有了这一层渊源，若是我们对人族进行屠戮，恐怕娲皇那边会非常不满，娲皇虽然平日里不理妖族事务，可人族是她亲手所造，是她的心血，是她成圣的根基。”
“若是她知道妖族屠杀人族、炼魂制器，必然震怒，到时候，娲皇怪罪下来，我们如何交代？”
伏羲说完，目光直视帝俊，眼中满是不赞同，他是女娲的兄长，对妹妹的脾性最是了解。
女娲虽然清冷寡淡，不喜争斗，可人族是她成道之基，是她在这天地间留下的最深的印记，若是有人要对人族不利，女娲绝不会坐视不理。
更何况，伏羲自己对人族也颇有感情，他曾经在暗中替女娲守护过人族，人族的繁衍生息也有他的一份心血在，让他眼睁睁看着人族被屠戮炼魂，他做不到。
白泽紧随其后，站起身来，拱手道：“羲皇说得对啊，陛下，且不说娲皇那边的态度，单说屠杀人族这件事本身，就对天庭极为不利，人族虽是娲皇所造，可这些年来繁衍生息，已经有了千亿之众，遍布洪荒各地，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，人族身负大气运，得天道眷顾，若是我们过多屠戮，造下无边杀孽，肯定会损耗天庭的功德气运。”
“而且，这件事一旦传出去，其他种族会怎么想？龙族、凤族、麒麟族，那些依附于我们妖族的各大种族，看到我们对人族下此毒手，必然会人人自危，心生离意。”
“到时候，天庭人心涣散，还怎么对抗巫族？”
白泽说完，深深一揖，退后一步，目光坚定，他是妖族之中最善谋略、最通人心的存在，这番话句句切中要害，字字都是实情。
屠杀人族炼魂制器，看似是一条捷径，实则后患无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