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——弟——你——！”
他的惨叫声在空中拖出长长的尾音，满是难以置信与怨毒！
而那童子，看都不看他一眼，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朴的符箓，狠狠捏碎！
嗡——！
符箓碎裂的瞬间，他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！
下一瞬——
消失得无影无踪！
宫装女子眉头微皱，一掌拍飞迎面撞来的黑袍人。
砰！
黑袍人狠狠砸在地上，口中狂喷鲜血，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。
宫装女子没有再看他，只是望着那童子消失的方向，微微摇头。
“遁符……倒是舍得。”
她收回目光，不再理会那濒死的黑袍人，转身朝李霄走去。
宫装女子走到李霄面前，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，倒出一枚龙眼大小、通体翠绿的丹药，递给他。
“服下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清冷，却带着几分温和。
李霄接过丹药，没有犹豫，直接送入口中。
丹药入腹，瞬间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，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。
那股暖流所过之处，疲惫、酸痛、紧绷的肌肉，竟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！
短短几息，他便感觉好了大半！
李霄深吸一口气，抱拳道：“多谢前辈。”
宫装女子微微颔首，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，淡淡道：
“不错。能在筑初期的法器下支撑那么久，你比我想象的要强。”
“多谢你救了霜儿。”
宫装女子的声音依旧清冷，但话语中的谢意却是真切的。
李霄摇摇头，神色平静：
“前辈不必言谢。我与武将军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杨道长搀扶下走过来的武翎霜，继续道：
“我助她对付那练气士，而这练气士的传承，归我。”
武翎霜正好走到近前，听到这话，连忙点头：
“姑姑，确实如此。李公子出手前就与我说好了，那黑袍人的一切遗物，都归他所有。这是翎霜亲口答应的。”
宫装女子看了她一眼，微微颔首：
“既然是霜儿同意的，自然不会反悔。”
她转身，朝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黑袍人走去。
黑袍人此刻已经出气多进气少，胸口的凹陷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。
但他还没有死，那双满是怨毒的眼睛，死死盯着那童子消失的方向，仿佛要将那背叛的身影刻进骨髓里。
宫装女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目光冰冷如霜：
“你是哪个门派的？”
黑袍人缓缓转过头，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惨烈而凄凉，带着几分自嘲，几分疯狂，还有几分认命般的平静。
“哪个门派……”
他喃喃重复着，声音沙哑而虚弱：
“告诉你有何用？我今日落得这般下场，门派会为我出头吗？
不会的……他们只会笑话我，笑话我识人不明，笑话我押错了宝，笑话我蠢……”
他咳出一口血，继续道：
“我从踏入这滩浑水的时候，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
押宝凤阳节度使，本就是一场豪赌。赌赢了，资源、功法、气运应有尽有；赌输了……”
他笑了笑，那笑容惨淡至极：
“不就是一死吗？”
他闭上眼，不再说话。
宫装女子看着他，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
“你倒是看得开。”
黑袍人没有睁眼，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：
“看不看得开，又有什么区别？反正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弱，最后化作微不可闻的呢喃：
“反正…你”
话没说完，他的胸膛终于停止了起伏。
宫装女子转身，看向李霄：
“人死了。他的东西，归你。”
李霄快步上前，蹲在黑袍人的尸体旁。
这练气士虽然死了，但他身上的东西，可都是李霄此行的目标。
他伸手在黑袍人身上一阵摸索——衣襟、腰带、暗袋，一处都不放过。
很快，他摸出了一本泛黄的小册子。
那册子不过巴掌大小，封面破旧不堪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。
《灵鬼畜养大法》
李霄目光一凝。
灵鬼？
就是那些小鬼？
他正要翻开，杨道长已经凑了过来，脑袋几乎要贴到李霄肩膀上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啥东西啥东西？让我看看！”
李霄没有拒绝，直接将册子翻开。
杨道长的脑袋凑得更近了，两人的目光一同落在那些泛黄的字迹上。
册子上的字迹歪歪扭扭，显然是手抄本。
开篇先讲了一些总纲，说什么“灵鬼者，天地之阴气所聚，以怨为骨，以恨为肉，得之者可驱使行事，神鬼莫测”云云。
李霄快速跳过这些吹嘘之词，翻到具体祭炼方法那一页。
然后，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畜养五鬼，需择五阴之时辰出生之婴儿——阴年、阴月、阴日、阴时，五阴俱全者最佳。
得婴儿后，先虐杀其母于婴儿面前，使其目睹至亲惨死，怨气入骨。
其后每日以母血喂养，以咒语催动其怨念，使其不得超生。如此三年，五鬼乃成……”
李霄的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彻底沉默。
杨道长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。
“虐杀其母……以鲜血喂养……使其不得超生……”他喃喃重复着，浑身都在发抖，“这……这也太狠了……这还是人吗……”
他猛地合上册子，喘着粗气，眼中满是愤怒与不忍。
李霄沉默片刻，又往后翻了几页。
后面记载的，是驱使灵鬼的法门、喂养灵鬼的注意事项、灵鬼进阶的方法……每一页都透着阴森血腥的气息。
最后一页，还记载着五鬼合一之法——将五个灵鬼融合，可炼成一尊鬼王，威力更胜十倍。
杨道长看到这里，已经不忍再看。
“畜牲……真是畜牲……”
他喃喃骂着，蹲到一边去了。
李霄合上册子，沉默良久，将册子收入怀中。
这东西，他暂时不会练。
但他也不会扔。
很快，便有人前来将院落打扫干净。
那黑袍人的尸体被拖走，地上的血迹也被冲洗，破碎的院门暂时用木板挡住。
这座小院，终于恢复了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