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回运气好，一发打进了玃如的嘴里——它嘶叫的时候嘴张得很大——子弹从口腔打穿了后脑。
另一只玃如见同伴倒了，没有冲过来报仇，掉头就跑。
陈磊站起来的时候，右小臂上多了四道抓痕，深可见骨，血顺着手指往下淌。
孙学民赶紧翻急救包给他包扎。
“这个穿越距离，按现在的速度，还要走多久？”楚天问周力。
周力看了一眼前方丛林的密度：“至少还有四百米，二十分钟打底。”
“撑不了二十分钟。”楚天看了一眼弹药存量。
打到现在，二十个弹匣消耗了五个，剩十五个。
但前面的路只会更难，不会更容易。
异兽的密度随着接近那座石质建筑在增加，不是减少。
“加速。不恋战，能绕则绕。”楚天做了决定。
队伍提速。
周力和楚天在前面交替开路，遇到灌木丛直接劈开一条缝钻过去，不再清理。
三个战士收缩防线，紧贴着非战斗人员走，有异兽靠近就射击驱赶，打不死就吓走，不追。
但有些东西吓不走。
在距离那座石质建筑大约两百米的位置，队伍撞上了真正的麻烦。
三只狡。
同时出现，三个方向。
而且这三只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大。
最大的一只肩高超过一米，角上挂着什么动物的碎肉。
“三角包围。”王宇、韩峰、陈磊三人瞬间拉开距离。
楚天没有退到阵型里面，他迎着最大的那只狡冲了上去。
两边同时动。
楚天的速度和那只狡几乎同时到达交汇点。
狡低头用角顶，楚天侧身让过角尖，一刀捅进它右前腿关节的缝隙。
刀进去了，狡嚎了一声但没倒，健全的三条腿支撑着身体转过来，嘴巴张开反咬。
楚天右手还握着刀柄——刀又卡住了。
左手空着，他不得不用小臂去格挡狡的咬合。
那排牙齿咬在他左前臂上。
疼。
三阶进化者的骨骼密度远超常人，狡的犬齿没咬断骨头，但皮肉被撕开了一大片。
楚天闷哼了一声，右手猛地把刀往下一拽，关节缝隙里的刀锋切断了连接硬皮的筋腱，狡的右前腿直接废了。
失去一条腿支撑，狡的身体往右倾斜。
楚天借势一脚踹在它的肋部，把它踢翻在地，人跟着扑上去，刀对着脖颈上的缝隙连捅三刀。
黑血喷了他一脸。
另外两只狡那边也打得激烈。
枪声密集地响着，中间夹杂着狡的吼叫和人的喊声。
一切发生在三十秒之内。
韩峰那边解决得干净，他找到了窍门，不打身体，专打嘴巴。
等狡张嘴吼叫的瞬间扣扳机，两发入口腔，狡当场倒地。
陈磊那边出了问题。
他的右臂受了伤，握枪不稳，第一枪偏了。
狡扑到了他身前，被他侧身避开，但紧接着狡掉头又来，这次没躲开，角尖戳进了他的左大腿。
陈磊惨叫了一声，倒在地上，狡骑在他身上准备咬。
王宇从侧面补了三枪，两发打在硬皮上弹飞，一发从耳根后面的软肉处钻进去了。
狡抽搐着倒下来，压在陈磊腿上。
“把它搬开！”
韩峰冲过去，和周力两个人合力把狡的尸体从陈磊身上推开。
陈磊的左腿被角戳了一个洞，不深，但流血很多。
孙学民又在包扎了。
这老哥今天当了三回战地医生，手法越来越熟练。
“还能走吗？”韩峰问陈磊。
“死不了。”陈磊从地上爬起来，瘸着腿，把枪换到左手，“走。”
队伍继续前进。
最后两百米，异兽出现的频率反而降低了。
不知道是被枪声吓退了，还是越靠近那座建筑，它们越不愿意靠近。
四只窟苍一直在树冠层跟着，始终保持距离，白色的眼光在密叶间一闪一闪的。
一百五十米。
一百米。
五十米。
丛林的密度骤然降低。
最后一排高大的乔木像被什么力量推开了一样，在建筑前方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空地。
队伍从丛林里走出来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。
那座建筑就在眼前。
石砌的。
灰白色的石块，一块一块垒上去的，缝隙里没有灰浆，纯靠石块自身的重量和精密的切割面咬合在一起。
底座是一个方形台基，边长大约三十米，高约两米。
台基上方是主体结构，三层，逐层收缩，最顶上是一个平台，平台中央竖着一根石柱。
石柱不高，大概三四米，但表面刻满了符号。
枢机铭文。
楚天远远地就认出来了。
他扫了一圈队伍。
人人带伤。
他自己左臂被咬了一大口，血还没止住，刀上全是黑色的血污。
王宇消耗了四个弹匣，韩峰三个，陈磊瘸着一条腿。
小李的肩膀肿成了馒头。
周力的狗腿刀卷了刃。
李景山的裤腿在过灌木丛的时候被刮了好几道口子，露出里面瘦巴巴的小腿。
孙学民倒是没受伤，但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，眼镜只剩一条腿了，歪在鼻梁上，纯靠一只手扶着。
三个学生里，小陆的状态最好——他全程被围在最中间，没受什么伤，但精神状态很差，脸色发白，嘴唇起皮。
小王右手被灌木丛的荆棘划了好几道，不严重但渗血。
小李最惨，肩膀脱臼复位后还在疼，但一声没吭。
十个人。
不对。
楚天数了一遍。
九个。
他的心猛地往下一坠。
“人呢？少了一个。”
周力也在数，数完之后脸色变了。
“王宇。”韩峰的声音很沉。
王宇不在队伍里。
楚天转身就要往丛林里冲。
周力一把拽住他的胳膊：“等一下。”
“王宇！”韩峰朝丛林里喊了一嗓子。
没有回应。
“王宇！”
丛林的深处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回应。
几个人循着声音方向冲进丛林边缘，在一棵大树的根部找到了王宇。
他靠在树干上，左手捂着腹部。
手指缝里全是血。
那最后一段路程，一只不知从什么方向窜出来的玃如在混乱中扑到了他身上。
那双带着弯曲指甲的“手”撕开了他的作战服，在腹部留下了四道深可见骨的抓痕。
他开了一枪把玃如打跑了，但自己已经走不动了，靠着树坐下来，没喊，没叫。
“我没事。”王宇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已经灰白了。
“放屁。”韩峰蹲下来看他的伤口，脸上的肌肉跳了两下。
伤口太深了。
腹直肌被撕裂了一半，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肌纤维在收缩。
但运气好的是没伤到内脏，指甲是从外向内斜着划的，卡在了腹壁肌肉层里。
孙学民的急救包这时候派上了最大的用场。
止血粉、无菌纱布、弹力绷带、医用胶布，他几乎把整个急救包都用在了王宇一个人身上。
“能搬动吗？”楚天问。
“短距离可以，但他不能再走了。”
孙学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。
韩峰没等人吩咐，直接把王宇横抱起来。
王宇想挣扎，被韩峰瞪了一眼，没动了。
队伍回到建筑前方的空地上。
楚天把王宇安置在台基的石阶上，用背包垫着，让他半躺着。
血暂时止住了，但需要缝合，这里没有条件。
不过，楚天有更好的东西“变异苹果”。
趁其他人不注意，楚天装作从包里，其实是从空间中取出一个苹果。
把苹果递给王宇：“吃了吧！”
王宇诧异的看着楚天：“这是？”
“不要跟别人说，赶紧吃了，对你有好处。”说完，楚天便转身挡在了王宇身前，同时也遮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。
“必须尽快弄清楚这个地方有什么？”楚天抬头看向那座建筑的顶端——那根刻满枢机铭文的石柱。
这难道就是天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