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!”方忠全双眼怒睁,腰背肌群发力。
汉阳造步枪上的德国锻刺刀,笔直刺向扑在最前方的一个纸人胸膛。
方忠全身具淬体之后的巨力,这一刺足以洞穿青石板。
“嗤!”
刺刀尖端扎进纸人的胸口,纸张表面向内凹陷三寸。
但没有刺破的声音传出。
反而死死卡住了精钢刀刃。
纸人抬起双臂。
抓住刺刀就咬。
“咔嚓。”
脆响过后。
方忠全手里的刺刀从中间整齐断裂。半截断刃掉进地上的黑泥坑里。
方忠全大惊,连忙抽身后退。
纸人四肢趴在地上,脑袋扬起。
用红笔画出来的嘴巴开合,喉咙里发出狐狸的尖啸声,速度极快地往前猛扑,直奔方忠全下盘。
“开火!”
“砰!砰!砰!”
三声枪响炸裂。
张彪单手举着勃朗宁,扣动扳机。
黄铜弹头准确击中纸人的面门和肩膀。
子弹没有穿透纸人。弹头陷进黄纸中,挤压出一团团干瘪的折痕。
纸人停顿了半步,身后的狐狸虚影变得更加浓烈。
它调转方向,纸爪在青石板上犁出四道划痕,对着张彪的方向发足狂奔。
郭大江挥舞火纹铁棍,一棍将一只白鼠纸人砸飞三丈远。
回头正好看到张彪这边。
“挡住!”郭大江提着六十斤火纹铁棍回救,“用手上的家伙顶着,几个人顶一只,先按住了,等先生主意!”
郭大江抡起铁棍,直接砸在扑向张彪那个纸人的脊背上。
铁棍砸下去,纸人整个上半身被拍折。
郭大江棍子刚收回来,那纸人被砸瘪的躯干处再次反弹撑起。
黄表纸上连一道裂纹都没有。
郭大江后退两步,横着铁棍,喘着粗气喊:
“先生!这鬼东西打不烂!比那煞魃还耐揍!”
华子扔掉手里的九环大刀,挥着拳头锤翻一个顶着刺猬虚影的纸人,纸人翻滚两圈,再次生龙活虎地扑了上来。
镇河楼汉子和大兵方阵被三十几个纸人逼得连连后退。
前方浓密的黑雾翻滚涌动。
“咚,咚,咚。”
沉重的脚步声传来,皮靴踏着碎石。
一个身高八尺,膀大腰圆的汉子从雾气中走出。
他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熊皮,脑袋上编着一根粗短的鼠尾辫,满脸涂着五颜六色的油彩。
这汉子左手倒提着一面用整张动物皮蒙成的文王鼓。
右手握着一根五尺长,挂满倒刺和铃铛的赶仙鞭。
来人正是徐半生之前在老林子里神识探查到的那个女真人。
这人名叫阿木尔,传承来自于古女真萨满。
满族的前身便是明代女真,但不完全等同于古代女真,但也是同源。
辽金时期的女真,是生活在东北山林的渔猎族群。
金朝女真入主中原,大量迁入华北,逐渐汉化。
留在东北老家的部族,继续保持渔猎生活。
金朝灭亡后,中原的女真人大多融入汉人。
建立后金的努尔哈赤,就出自建州女真。
1616 年努尔哈赤统一建州、海西等部,建立后金,对外自称 女真。
1635 年,皇太极正式下诏:
废除 “女真” 旧称,定族名为 “满洲”。
(诏书大意:我国原有满洲、哈达、乌拉、叶赫、辉发等名,无知之人往往称为女真,今后禁止,统一叫满洲。)
这也就是,入侵我华夏的那一支。
留在东北的各部,历经元、明两代,被明廷统称为女真,分为建州女真、海西女真、野人女真三大部。
历经演变,既有传承,也有不同。
萨满的本源传承,辽女真更正统,很多秘法也未遗失。
满清腐败衰亡,这阿木尔是遗老们从长白山请来的,意图给满族延续国运。
阿木尔的传承,虽然是古辽女真,但也是同根同源。
往小了说的话,就如徐半生和徐小山的关系。
当初请他来的人,正是之前恭王府溥善的父辈。
阿木尔堪了长白山,和其余脉启运山,山上一共十二道山包,对应清朝十二帝。
山头高大对应帝王国运强盛,低矮衰败对应王朝没落,末代溥仪对应的龙尾山头几乎已经完全塌平。
阿木尔知道皇运已经衰竭,非人力可为。
除非,破坏掉汉族人近些年蓬勃升起国运气数,就可让灭亡时间延长一些,到时候再做他图。
当初张九玄去皇宫搜罗异人,正好碰见了阿木尔,两人为了各自目的,达成了同盟。
徐半生之前在恭王府碰到的纸扎鼠精和蛇精,就是他的手笔。
而恭王府里的那幅渡劫图,正是徐半生的瞎子师叔,张九玄送的。
他不算张九玄正式的徒弟,两人只是一种契约关系,各有所图。
这津门之劫,和复活那具穿着肃慎服饰的古尸,都是他们的目的。
肃慎!那就是金人共同的祖先。
阿木尔站在索伦杆子下方。
他咧开厚嘴唇,露出发黄的牙齿。
“中原道法,多是戏法!”阿木尔吐出几句口音生硬的中文,“我今天拿你们的脑髓,喂我这满堂仙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