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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文小说 > 玄幻魔法 > 九界封王 > 第493章 追击血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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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下的第五天,空气中开始有血腥味。

叶凌尘勒住马,抽了抽鼻子。血腥味不浓,若有若无,混在风里,像隔着一片林子传来的。

他朝南看,天际线灰蒙蒙的,那里是灵界边界的方向。

“血味。”姬瑶光说。

“他受伤了。”叶凌尘说,“伤得不轻。”

他们沿着血腥味追下去,追过一片枯林,追过一条干涸的河床,追到一片洼地。

洼地中央陷着一个大坑,坑里积着半坑黑红的泥,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血膜。

“他在这里歇过。”江牧之蹲在坑边,用手指蘸了一点泥,凑到鼻子下闻了闻,“新鲜的血,不超过两天。”

叶凌尘也蹲下去,看坑里的泥。泥里泡着几根断骨,断骨发黑,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。

他皱了皱眉:“血煞养血海,用活物养。他受伤了,血海要补,他拿什么补?”

“拿人。”姬瑶光说。

叶凌尘没接话。他站起来,朝南看。

南面更远的地方,隐隐有一道灰线,灰线上浮着一层淡红,像天边的火烧云,又不像。

“灵界边界。”他说,“他想逃过去。”

“逃过去就追不到了?”江牧之问。

“逃过去,就是另一片天地。”叶凌尘说,“他在那边没有仇家,没有追兵,可以慢慢养伤。养好了,再回来。”

“那不能让他逃了!”江牧之说。

“所以得快。”叶凌尘翻身上马,“他伤重,跑不快。我们只要在他过界之前截住他。”

三匹马朝南疾驰。

越往南,血腥味越重,到后来不用抽鼻子,风里全是那股铁锈一样的味道。

路边开始出现尸体。先是野物的,狼、鹿、獐子,都干瘪瘪地躺着,皮贴在骨头上,像被抽干了血。

再往南,尸体变了。是人。

路边的草丛里躺着两具尸体,穿着猎户的衣裳,皮肉干瘪,眼窝深陷。

姬瑶光下马看了看,回头说:“死了不到三天。血被抽空了。”

叶凌尘的马停了下来。他看着那两具尸体,看了很久。

“血海吃人。”他说,“他每走一步,血海都要吃人。他伤得越重,吃得越狠。”

“他还逃得动吗?”江牧之问。

“逃得动。”叶凌尘说,“吃人的人,从来不缺力气。”

他催马继续追。

追到第七天,路上已经没有尸体了,血腥味却更重。

叶凌尘勒住马,看着前方。前方的土地是红的,红得发黑,像被血浸了几百年。地上的草、石头、枯木,全是暗红色,连空气里都浮着一层红雾。

“血海过境。”叶凌尘说,“他在这里停过,养过伤。”

“养好了?”

“没有。”叶凌尘说,“血海过境的地方,会留下痕迹。痕迹越深,说明他耗得越厉害。你看这片地,红得发黑,他至少在这里吃了三十条命。”

“三十条命?”江牧之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
“他这一路过来,吃了多少?”姬瑶光问。

叶凌尘没有答。他下马,走到红地的中央,蹲下去,把掌心贴在土地上。

土地是热的,热得发烫。他的混沌气探下去,在泥土下面碰到一层黏稠的东西,像血,又像泥,缠着他的气,想要吞。

“血海在地下。”他说,“他不在这里,血海在。”

“血海是活物?”姬瑶光问。

“是。”叶凌尘站起来,“血煞把命和血海绑在一起。血海吃人,养他;他养血海,让血海更大。他逃到哪里,血海就跟到哪里。”

“那血海留在这里,他跑不远。”江牧之说。

“他跑得不远,可他吃得多。”叶凌尘说,“吃得多,就补得快。你看这片地,红成这个样子,他在这里养了不止一天。”

他朝南看。南面那道灰线更近了,灰线后面,天和地之间有一道裂口,像大地裂开的一条缝,缝里透着另一片天空的颜色。

“灵界边界。”叶凌尘说,“就在前面。”

他翻身上马,继续追。

追出二十里,前面忽然没有路了。一片血海横在面前,从东到西,看不到边。

血海翻涌着,像活的一样,一层一层地涌,涌到岸边,又退回去。海面上浮着气泡,气泡炸开,喷出浓烈的血腥味。

“他到了。”姬瑶光说。

血海中央,站着一个人。

那人背对着他们,站在海面上,双脚陷在血水里。他身形高大,披着一件暗红的袍子,袍角浸在血海里,随波晃动。

他听见马蹄声,慢慢转过身来。

那张脸很年轻,年轻得不像一个杀了半辈子的人。五官清秀,眉目疏朗,只是眼睛是红的,红得像两滴凝固的血。

“叶凌尘。”血煞开口,声音出奇地平稳,“你追了我七天。”

“七天。”叶凌尘说,“你吃了七天的人。”

血煞没有否认。他看着叶凌尘,看了一会儿,说:“你知道血海是怎么来的吗?”

“正要问你。”

“那你问晚了。”血煞说,“血海在我脚下,你过不来。”

他说完,抬起手。血海在他脚下翻涌起来,掀起一道血墙,朝岸边拍过来。

叶凌尘勒马后退,血墙拍在岸上,溅起的血水落在草地上,草立刻枯了,黑成一片。

“他拿血海当墙。”江牧之说,“过不去。”

叶凌尘看着那道血墙,没有说话。他翻身下马,把缰绳丢给江牧之,一个人朝血海走去。

走到岸边,他停下,把右手按在血水上。

血水烫手。烫得他的掌心起了一层泡。他没有缩手,混沌气从掌心渗进去,顺着血水往下探。

“他在下面。”叶凌尘说,“血海只是壳,他藏在壳下面。”

“那他是不是在养伤?”姬瑶光问。

“在养。”叶凌尘说,“养得差不多了。我感觉到他在动,血海在收缩。他准备过界了。”

“拦住他!”

“拦不住。”叶凌尘收回手,看着血海,“血海太大,我一个人拆不完。他只要拖住我半天,就能过界。”

他想了想,说:“我们分开走。姬瑶光,你绕东,带人在边界那边堵他。江牧之,你回河谷,把洛清漪的感知网络带过来。她那边网住暗影,就能网住血煞。”

“你呢?”姬瑶光问。

“我在这里。”叶凌尘说,“他看得到我,我就走不了。他以为我要拆血海,会留着养伤,不会急着过界。等他养好,你们的网也到了。”

姬瑶光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
“去。”叶凌尘说。

姬瑶光拨转马头,朝东疾驰。

江牧之也翻身上马,朝北跑了两步,又勒住马回头:“你一个人在这里,他要是冲过来怎么办?”

“他冲不过来。”叶凌尘说,“血海吃人,可血海也怕火。我有混沌火,他不敢靠太近。”

江牧之走了。马蹄声远去,北面和东面的尘土渐渐落下。

血海还在翻涌,血墙立在岸边,像一道红色的幕布。

叶凌尘一个人站在血海岸边,看着海中央那个穿暗红袍子的人影。人影也看着他,两个人都没有动。

风从灵界边界的方向吹过来,带着另一片天空的气息。血海里的气泡炸开,又冒出来。

叶凌尘把手伸进怀里,摸出那块铁牌,用指腹摩挲着上面刻的字。

“雷鸣。”他低声说,“你欠冰原的账,我记下了。”

他把铁牌收好,抬起头,看着血海。

海中央的人影忽然动了一下,像是感应到什么,缓缓转了个身,朝灵界边界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“你在看什么?”叶凌尘说。

血煞没有回答。他站在海面上,看着那道灰线,看了很久。灰线后面,灵界边界的裂口泛着幽蓝的光,像一扇敞开的门。

“他等不了了。”叶凌尘对自己说。

果然,血海开始动了。血水从四面八方涌向海中央,一层一层收拢,像退潮。血墙塌下去,血水缩回海里,露出岸边的黑泥。

海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窄,变浅,露出海底的礁石。

血煞在收血海。

他把血海收进身体里,收得又快又急。海面缩到百丈,缩到五十丈,缩到二十丈。他的身体在膨胀,袍子鼓起来,红眼睛亮得像两盏灯。

“他要过界。”叶凌尘说。

他朝前走了两步,又停住。

血煞收血海,收得越急,越说明他怕。可他怕的不是叶凌尘,是时间。他要在姬瑶光的网和洛清漪的感知网络铺开之前,过界。

叶凌尘没有拦。

他站在岸边,看着血煞把最后一片血海收进身体,整个人胀大了一圈。

血煞踉跄了一下,稳住身形,朝灵界边界的裂口走去。

走了两步,他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叶凌尘一眼。

“你不追?”他问。

“追。”叶凌尘说,“等你过界,我跟着过。”

血煞看着他,红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。他没有再问,转过身,继续朝裂口走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着血水,脚底下泛起一圈红。

叶凌尘跟上去,隔着百丈,不急不缓地走着。两个人一前一后,朝那道幽蓝的裂口走去。

裂口越来越近。风从裂口里吹出来,带着一股陌生的气息,像另一个世界的味道。

血煞走到裂口前,站住,伸出手,指尖触到裂口的边缘。

幽蓝的光在他指尖跳了一下。

他回过头,看了叶凌尘最后一眼。红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别的光,像是轻松,又像是疲惫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我过界了,你跟着过。可你不知道,灵界那边,等着我的不是养伤的地方。”

“是什么?”

“是追杀。”血煞说,“我在那边,欠的账比这边还多。你以为我在逃你们?我在逃我自己。”

他说完,一步跨进裂口。幽蓝的光吞没了他,暗红的袍角在光里晃了一下,消失了。

裂口在他身后合拢,像一扇门关上。风停了,血腥味散了,血海岸边只剩下黑泥、枯草,和一片被血浸透的暗红土地。

叶凌尘站在裂口前,站了很久。

“他说他在逃自己。”他低声说,“暗影也这么说。血煞也这么说。北境的人,怎么都欠着账?”

风从南面吹过来,吹过他身侧,吹向北方。他回头看,北面的天际线上,隐约有尘土扬起,那是江牧之回河谷的方向。

“账是要收的。”叶凌尘说,“可收账之前,得先知道账在哪里。”

他朝裂口看了一眼。裂口合拢的地方,还剩一道浅浅的痕,像一扇门关久了,门缝里漏出的一点光。

“他过界了。”叶凌尘说,“我也会过。”

他翻身上马,没有回北,而是朝南走了十里,在裂口痕迹旁的一块巨石下扎了营。

他坐在石下,看着那道浅痕,等着它重新裂开。

夜里,风从南面吹过来,吹过巨石,吹过他的肩。他摸着怀里的铁牌,想起暗影的话,想起血煞的话。

“账在哪里,人就在哪里。”他说,“血煞过界了,可他的血海,还在这个世上。”

他闭上眼睛。血海退潮后留下的暗红土地在夜色里泛着微光,像一片永远干不了的伤疤。风过处,枯草沙沙地响,像有人在说话。

天亮的时候,北面扬起尘土。江牧之没有回来,回来的是姬瑶光。

“网铺好了。”她说,“洛清漪的感知网络,东面全罩住了。你这边呢?”

“他过界了。”叶凌尘说。

“那怎么办?”

“等。”叶凌尘说,“门会再开的。他逃得过界,逃不过自己的账。账在那里,我就在那里等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