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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文小说 > 玄幻魔法 > 开荒止步 > 第225章 卖回声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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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先生站在村口,笑得像来走亲戚。

他身后那群人,一个个伸着脖子往乱葬岗方向看,看见木板上的字,有人倒吸凉气,有人赶紧掏手机拍照。

一个戴金链子的男人挤到前面,上下打量回声。

你就是伍回声?

我是。

网上那些视频是你发的?金链子晃着手机,屏幕上是回声蹲在井边喊“娘,别烧”的画面,拍得很糊,配了一行大字:男子井口喊一声,三十年邪祟现形!

回声没看过。

游先生接话,语气很熟络。

我帮他发的。

回声转头看他。

游先生压低声音,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
你不感谢我,还怪我?你一个人拆,拆到猴年马月。我帮你传出去,让外面的人都知道你有本事,你很快就能翻身。不用当保安,不用守夜,不用看你娘脸色。

回声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
他确实想过。

想过有一天不用值夜班,不用听对讲机里半夜喊人,不用在监控室里熬到天亮,眼睛干得睁不开,还得爬起来巡逻。

游先生看他不说话,笑了。

你想过。

金链子已经凑过来,掏出一叠钱。

兄弟,我母亲天天做噩梦,梦见她当年没救的孩子。大师说你有办法。多少钱你说,我给我母亲买一条活路。

回声看着他。

你母亲当年干了什么?

金链子脸色一变。

你什么意思?

她要是没做亏心事,不会做那种梦。回声说,她要是做了,你别买我,让她自己去认。

金链子脸涨红,一把把钱拍在木板上。

我花钱是让你办事,不是听你教训!

后面有人跟着起哄。

就是,人家能拆门,你让他认什么认。

我花钱买心安,有错吗?

你们这些拆门的,就知道装清高。

游先生站在人群里,不劝,也不拦,只是慢慢点头,像在看一场早就排好的戏。

回声忽然明白了。

游先生这次不是来卖纸。

他是来卖他。

一个能拆门的人,比一张纸值钱多了。

纸只能骗一个人,人能骗一村,骗一镇,骗一群从城里跑来求活路的人。

只要他伍回声站出来说一句“我能解”,就会有无数人把烂事塞给他,塞完还夸他慈悲。

回声走到木板前,伸手把那块木板拔了下来。

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
他把木板往地上一摔,木板裂成两半。

想让我解?他大声说,行,我先给你们讲我家。

没人动。

三十年前雪夜,我爷爷伍分德听见有人敲我家门,他没开。我奶奶陈王氏怕债主,把一个迷路的孩子抱到村后扔了。我爹伍玉山听见了,替我奶奶瞒了一辈子,还骗我收话人的娘,说孩子被人拐了。我姐伍巧半夜想去挖,被人拦住,没挖。我那年十岁,站在厨房窗外,看见我娘碰倒油灯,我想喊,没喊。

他一口气说完,嗓子发干。

村里人站在原地,脸一张比一张白。

白胡子老头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
金链子愣住。

你……你说这些干什么?

因为这就是门。回声说,不是我造的,是你们一家一家传下来的。谁心里有烂,就找个人替自己背,背的人一多,就成村,成镇,成你们嘴里的邪。

他指着游先生。

他卖纸,卖的是有人替你们认。我站这儿,你们就想让我替你们认。我认了,你们睡得好,我烂在里面。等我也烂不动了,就换下一个。

游先生脸上的笑终于淡了。

你这么说,没人帮你。

我不需要人帮我背。

你娘听见会寒心。

我娘该听见。回声说。

人群里忽然有人哭出声。

是那个跟着回声去村口的女人,流火村老太太的邻居。

她捂着嘴,蹲在地上。

我婆婆也是这样……她天天烧纸,说烧了就能过去。我劝她别烧,她还骂我不孝。

一句话像捅破了什么。

有人开始翻自家抽屉,翻出一张张纸。

有的写着不是你的错。

有的写着烧了就好。

有的写着找伍回声,他能解。

最后一张,让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
那是游先生发的。

上面印着回声的照片,下面一行字:伍回声,专解多年旧邪,可代人受过,价格面议。

金链子一把抓住游先生的衣领。

你他妈骗我?你说他能解!

游先生被揪得踉跄,还在笑。

他能啊。只要他肯接,你母亲就能睡好。

所有人看向回声。

那眼神回声太熟悉了。

像饿了很多天的人看见一块肉,不管肉上有没有毒,先扑上来再说。

有人开始往前挤。

兄弟,求你。

我给你钱,很多钱。

你就替我认一次,就一次。

回声往后退了一步。

他娘从村里跑出来,头发散着,手里还拿着火折子。

她看见那群人,脸色惨白,冲过来一把拉住回声。

儿啊,别接!接了就出不来了!

回声看着她。

娘,你怕我接,还是怕他们知道你抱走了小满?

他娘整个人僵住。

火折子掉在地上。

人群一下静了。

陈四他娘从屋里被人扶出来,看见这一幕,突然尖叫。

不是她!是我!是我让她抱走的!我嫌晦气!

她扑向回声娘,两个人扭在一起,抓脸,扯头发,哭喊声撕得人心发慌。

村里人赶紧去拉,拉不开。

白胡子老头趴在地上,一遍一遍磕头,额头全是血。

我按死我儿子的……我按死我儿子的……

金链子松了游先生,愣在原地,嘴唇发抖。

我妈……我妈当年把我弟弟扔了……她说弟弟是灾星……

他说完,腿一软,坐在地上。

游先生看着这一幕,眼神终于变了。

不是怕,是兴奋。

像看见一锅水终于烧开。

他悄悄往后退,想溜。

收话人从人群后面走出来,一把抓住他的后领。

你想跑?

游先生回头,笑得很难看。

我帮他们找活路。

你帮他们找死人。收话人说,我哥就是被你们一张张纸害死的。

游先生脸色一变,猛地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符,往收话人脸上贴。

收话人一把扯下来,甩在地上。

符没烧,也没冒烟,像一张普通废纸。

游先生愣住。

回声走过去,蹲下捡起那张符。

符背面写着两个字:替受。

你早就没本事了。回声说,你只会找人替你。

游先生后退两步,忽然歇斯底里地喊。

是你们让我这样的!我爹当年欠债跑,把我留给债主,我八岁被锁在柴房!我娘给我一张纸,说你爹不是跑,是去给你找活路!我信了二十年!后来我找到我爹,他早死了,死在别人坟前,说他没脸见我!我那张纸是假的!全是假的!

他哭着抓自己的头发。

我不卖纸我卖什么?我不找人替我背我怎么办?我活不下去!

人群没人说话。

风把地上那些纸吹得到处都是。

回声看着游先生,忽然没那么恨他了。

恨没用。

恨也是门。

你把恨塞给一个人,自己就能轻松几天,轻松久了,就习惯找个人恨。

他站起来,把那张符撕了。

你活不下去,是你的事。回声说,别塞给我。

游先生瘫在地上,像被抽走了骨头。

就在这时,老槐树那边传来一声闷响。

那盏缺角油灯掉在地上,灯壳裂开。

一股黑气从灯里冒出来,贴着地面往人群里钻。

有人先闻到一股烧焦的头发味,接着有人捂住脖子,说喘不上气。

一个中年女人突然尖叫,指着天空。

孩子!孩子在天上!

所有人都抬头。

灰白的天上,隐约站着一个小孩,穿着薄棉袄,脚上没有鞋,低着头,看着村里。

没人说话。

那小孩慢慢抬起手,指向白胡子老头。

白胡子老头惨叫一声,掐住自己的脖子,倒在地上翻白眼。

有人喊,快找大师!

有人喊,烧符!

有人慌乱地去翻游先生的木匣。

匣子一打开,里面没有符,只有一叠纸。

每一张都写着一个名字。

伍分德。

伍玉山。

伍巧。

伍回声。

陈王氏。

陈四娘。

白长福。

那是白胡子老头的名字。

游先生趴在地上,看着那叠纸,突然笑了,笑得直咳嗽。

我早就不写了……我早就不写了啊……

回声心里一沉。

有人还在写。

那小孩在天上没动,黑气越缠越紧,白胡子老头脸都紫了。

回声冲过去,掰开他的嘴,怕他咬舌头。

收话人捡起一块石头,狠狠砸向老槐树。

树没断,树皮裂开,里面露出密密麻麻的小木牌。

每一块木牌上都刻着一个名字,还有一句话。

不是我。

不是我。

不是我。

整棵树像长满了人的嘴。

回声看着那些木牌,忽然浑身发冷。

原来村子真正的门,不是纸,不是游先生,也不是那盏灯。

是每个人都想证明自己没责任。

他抓起一块木牌,用力掰断。

木牌断了,天上那小孩没消失。

他又掰一块,还是没消失。

收话人急得吼他。砸树没用!

回声脑子飞快转。

那声音在井里说过,你们一有人替,我就散,一有人没人替,我就回来。

可现在没人替,它也没散。

因为还有人在替别人瞒。

他猛地转头,看向自己娘。

他娘站在人群边,死死咬着嘴唇,眼睛不敢看天上。

回声走过去,抓住她的肩膀。

娘,还有谁?

他娘摇头。

没有谁。

回声说,你要是还替谁瞒,今天就得死人在这儿。

他娘眼泪一下涌出来,指着村东头。

你三叔。

全场看向村东。

伍三叔正躲在墙后,脸色惨白,想跑。

收话人一步冲过去,把他揪出来。

你干什么!伍三叔挣扎。

小满不是你抱到村口的?回声娘哭着喊,你怕你哥欠债连累你,你把孩子从我家门口抱走,抱到村口,才让我看见!你一直说不是我抱的,是你没看好!你骗了我三十年!

伍三叔整个人瘫了。

天上那小孩,慢慢转向他。

伍三叔尖叫着跪下,拼命磕头。

我不是故意的!我真不是故意的!我抱他出去是想送他回家,我找不到他家,我怕我哥回来骂我,我把他放村口就跑了!我不知道他会冻死!我不知道啊!

他一边哭一边捶地。

我每年都给他烧鞋!我烧了几十双!我以为这样就能补!

天上那小孩没动。

黑气还在往白胡子老头身上缠。

回声忽然想起,小满敲的是一夜门。

爷爷没开。

可如果那晚有人去找,有人喊,有人把全村叫醒,也许还有救。

他看向村里那些老人。

那晚谁听见狗叫了?

没人答。

谁看见我奶奶抱着孩子出去?

还是没人答。

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,突然开口,声音很哑。

我看见了。
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
她是村里最老的人,早年摔断了腿,一直坐轮椅。

我看见了。她又说了一遍,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流,我那时候想喊,我男人捂住我的嘴,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别沾晦气。我忍了三十年。我男人死前跟我说,他后悔,可他到死都没说。

她说完,天上那小孩脚边,慢慢出现一双鞋。

就是回声娘绣歪的那双。

小孩弯下腰,把鞋穿上。

黑气一下散了。

白胡子老头猛吸一口气,咳嗽着爬起来,趴在地上干呕。

天上那小孩抬起头,看着全村。

没人敢动。

他张了张嘴,没有声音,可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
我敲了一夜。

一句话落下来,村里好几个人同时哭出声。

有人跪下,有人捂脸,有人跑回家把压在箱底的纸全翻出来烧,烧完又扑过去踩灭,像怕再骗自己一次。

游先生坐在地上,看着那小孩,喃喃地说。

我爹也敲过一夜门……来我家讨债……我娘把我藏在地窖……

他说到这儿,突然嚎啕大哭。

那小孩看了他很久,转身往老槐树后面走。

走到井边,慢慢沉了下去。

井口那块破水泥板自己盖上了。

风停了。

天彻底亮。

村里像被扒了一层皮,没人欢呼,也没人觉得轻松。

白胡子老头被人抬回家,一路哭,说要去给小满磕头。

陈四他娘被扶进屋,一直重复,我嫌晦气,我嫌晦气。

伍三叔坐在村口,像老了二十岁。

回声娘蹲在墙根,抱着膝盖,一句话不说。

回声走过去,把裂成两半的木板拼在一起,重新靠在槐树上。

他在上面又加了一行。

伍三叔抱走。李桂兰未喊。

李桂兰,就是那个坐轮椅的老太太。

有人看见,捂着嘴跑开。

也有人走过来,蹲在木板前,把自己的名字刻上去。

一个,两个,三个。

刻到后来,木板不够,有人拿砖头,有人拿瓦片,有人拿家里的旧门板。

村口很快堆起一片歪歪扭扭的牌子。

没有一个人写得漂亮。

也没有一个人写得轻松。

收话人站在牌子前,把那只小鞋摆在最前面。

他说,以后谁再拿纸骗人,我就把他拖到这儿,让他自己念。

回声点头。

游先生爬起来,踉踉跄跄走到木匣前,把里面那叠纸一张一张撕碎,撒进井里。

撕到最后一张,他停住了。

那张纸上没有名字。

只有一句话。

第十扇,伍巧。

游先生抬头,脸色很难看。

这不是我写的。

回声一把抢过来。

墨是新的。

他姐站在人群后面,看见那张纸,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。

不可能。她说,我扔了册子,我什么都没了。

井里忽然传出一声很轻的笑。

像很多人一起笑。

紧接着,井口那块水泥板被顶开一条缝。

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,手里捏着一张手机截图。

截图上,是他姐发的短视频。

视频里,她哭着说,当年有人拦着她,不让她挖孩子。

配文是:村里藏了一具小孩尸骨,有人替全村背了三十年。

下面已经几万条评论。

有人问地址。

有人说要来直播。

有人说这是剧本。

还有人私信她:我可以给你钱,你说是你弟害死的,我帮你炒。

回声看着那张截图,后背一层冷汗。

他姐脸色惨白。

我……我就是想让人知道,我不是故意没挖……

回声把截图递给她。

你又找人了。

他姐嘴唇发抖。

我没找……我就是想……想有人替我说一句,我不是坏人……

井里那声音又传出来,很轻,很柔,像专门哄人。

对,你不是坏人。是你弟拆门拆晚了,是你娘嘴硬,是你爹窝囊,是全村冷血。你只是可怜。

他姐猛地捂住耳朵,蹲在地上尖叫。

别说了!别说了!

回声一把抓住她的手,强迫她看着自己。

姐,那不是你心里想的,那是它塞给你的。

他姐哭得喘不上气。

我受不了……我真的受不了……我一想到那孩子躺在雪里,我就想吐,我想找个人替我扛,哪怕一分钟也行……

回声抱住她。

那就吐。吐完去给小满磕头。扛不住就天天扛,别塞给别人。

他姐在他怀里哭到发抖。

过了一会儿,她慢慢站起来,走到那堆牌子前,拿了一块旧门板,用炭笔写。

伍巧,想挖,没敢,怕家散。

写完,她把门板立好。

井里没声音了。

可回声心里一点不轻松。

因为村口外,几辆车正缓缓开进来。

车上下来几个人,扛着相机,拿着补光灯,还有一个穿西装的男人,手里拎着一箱现金。

西装男看见回声,直接笑了。

伍先生吧?我们老板想跟你合作。

合作什么?

把你们村这事拍成系列。西装男说,前期卖惨,中期揭秘,后期你出面解邪。我们包装你,一个月百万粉,钱比当保安多一百倍。

他打开箱子,里面一沓沓现金,码得整整齐齐。

这是定金。

村里人全看过来。

回声看着那箱钱,又看了看村口那堆歪歪扭扭的牌子。

他想起自己无数个夜班,困得眼皮打架,还要强撑着巡楼,怕出一点事被扣钱。

他也想过,要是有一天能不用这样熬,该多好。

西装男继续说:你放心,剧本我们写,你照着说就行。就说你爷爷留下秘法,专门替人化旧怨。你娘配合一下,哭两场,全网都心疼你。

回声忽然笑了。

他走过去,把箱子合上,推回给西装男。

我不卖。

西装男脸上的笑僵住。

你可想清楚,这种机会一辈子碰不到一次。

我碰过。回声说,有人给我一张纸,让我相信不是我家害死人。我信了很多年,活得像条狗。

西装男皱眉。

你装什么清高?你们村那些烂事,不炒出来谁关心?炒出来才能帮人。

帮人不是拿死人赚钱。回声说。

西装男冷笑。

行,那你就继续守夜吧。

他转身要走。

就在这时,他手机响了。

他接起来,听了几秒,脸色一下变了。

什么?网上那条视频被删了?谁删的?我姐?她不是说配合吗?

他猛地看向回声他姐。

他姐站在牌子前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还亮着。

上面是她刚刚发的新视频。

没有哭,没有卖惨,也没有甩锅。

她只说了一句话。

我当年想挖,没敢。我不怪任何人,我怪我自己。

视频下面,她附了村口的定位。

西装男脸都绿了。

你疯了?这样谁还看?

他姐看着他,很平静。

没人看就没人看。

西装男骂了一句,带着人灰溜溜上车。

车开出去没多远,忽然又倒回来。

车窗摇下,西装男盯着回声,眼神阴狠。

伍回声,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我们手里有你们村的料,能把你家炒成杀人全家。

回声没说话。

车走了。

村里安静下来。

收话人走到回声旁边,低声说。

他们真能搞。

回声说。

那你怕吗?

回声看着那堆牌子,很久才说。

怕。可我更怕有一天,我站在镜头前,说我爹没埋人,我奶奶没抱人,我没咽那半句话。

他娘在墙根听到,突然捂住脸,哭得弯下腰。

天越来越亮,村口那堆牌子被风吹得吱呀响。

回声弯腰捡起那盏裂开的缺角油灯,灯壳冰凉。

他把灯放进兜里,转身往家走。

收话人跟在后面。

去哪?

找我爹的坟。回声说,我得告诉他,我不替他瞒了。

两人刚走到村道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。

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,车门打开,冲下来一个中年女人,直接跪在回声面前。

她手里举着一张照片。

照片上,是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,穿着薄棉袄,脚上没有鞋。

和天上那个小孩,一模一样。

女人哭着喊。

求你救救我儿子!他昨天失踪了,监控最后拍到的地方,就是你们村口!

回声看着那张照片,脑子嗡的一声。

他兜里的油灯,忽然自己亮了。

灯芯是黑的,没有火,却亮得刺眼。

井的方向,传来一声很轻的敲门声。

咚。

咚。

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