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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文小说 > 玄幻魔法 > 开荒止步 > 第113章 岁暮凝情,静待小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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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3章 岁暮凝情,静待小年

残霞收尽,落日最后一缕橘红余晖顺着连绵竹海山脊缓缓沉落,西天的艳色一层层褪去,由暖橙转为淡紫,最后化作一片灰蓝薄暮,沉沉笼住苦竹群山。

晚风穿过无边无际的竹林,万千竹叶相互摩挲,簌簌声响此起彼伏,漫过村落的屋舍院墙。白日里喧嚣热闹的苦竹村,伴着夕阳西下,慢慢归于舒缓柔和。家家户户的烟囱之上,袅袅炊烟接续升腾,淡淡的饭菜香气弥散在街巷之间,混着泥土与草木独有的清润气息,裹住这片历经二十余年孤寂方才重获生机的土地。

老槐树下,落满一地枯黄槐叶。

胡凡自石墩上缓缓站起身,抬手轻轻拂去肩头沾染的细碎槐叶。方才整场乡谣彩排留在心底的余韵依旧萦绕不散,那些质朴粗粝却饱含故土悲欢的山野曲调,依旧在神魂之间浅浅回响。

他抬眼眺望远方层叠山峦,目光遥遥落向那一处早已崩塌断绝的古道方向。

隔着重重竹海,肉眼望不见那一片断裂倾颓的山石,可他心境圆满之后,感知却变得无比通透澄澈。那一团蛰伏在古道乱石之下的力量,依旧静静沉眠,没有躁动,没有外泄的凶戾,只是沉沉收纳着数十年来苦竹村游子归乡不得的怅惘、故土遥遥相望的无尽乡愁。

昔日他初入苦竹村,神识探查到这股潜藏的力量,本能以诸天征战的阅历去判断,先入为主将其视作蛰伏待发的祸乱隐患,心中时刻存着一份提防,暗暗做好了出手镇压破除的准备。

可经过这一段凡尘烟火的浸润,道心完成刚柔交融的蜕变之后,他终于勘破这团力量的真正本源。

那不是妖魔作祟,不是域外邪祟,仅仅是无数凡人的执念、遗憾、思念交织凝聚而成的因果聚合。

一代代苦竹村人,隔着断路群山,思念故土;留守山中的族人,遥遥盼望游子归来。年复一年,归期无望,别离的叹息、遥望的念想,岁岁年年沉淀在古道破碎的山石之间,化作这般无形无质的隐晦力量。

对付邪魔妖物,当斩则斩,当镇则镇。可面对人间生出来的执念乡愁,杀伐镇压,反而是本末倒置。

胡凡心底轻轻叹息。

外力可以粉碎山石,却斩不断人心的念想。若是乡情依旧离散,人心依旧凄苦,就算将整条崩塌古道尽数夷平,这份执念依旧会在别处重新滋生。

唯有人心团圆,乡情归位,缠绕岁月的遗憾得到慰藉,这份尘封数十载的因果,才会自然而然缓缓消解,归于虚无。

“不必强求,静待时节即可。”

他低声自语,夜风接住这句低语,飘散入漫无边际的竹涛之中。

同时,神魂深处那一道自我施加的封印安稳如旧,牢牢锁住他一身横跨诸天的无上修为。惊雷破晓的契机依旧埋藏在命运迷雾深处,不知何日方才轰然降临。

换做从前,身为纵横诸天的至尊,他定会推演天机,穷尽法理,想要提前窥见未来,做好万全准备,不愿接受任何未知的变数。

但此刻历经凡尘悟道,他早已褪去那份急于奔赴巅峰的躁意。

春雷早晚将至,前路的风波险阻亦是命数之中的定数。与其苦苦焦灼追逐结局,不如守好眼前人间烟火,把本心打磨得圆满无缺。心若磐石,纵惊雷落地,亦能从容面对。

胡凡收回远眺远山的目光,缓缓转过身,迈步离开老槐树。

脚下泥土路面还残留着黄昏露水浸润过后的湿润,村中街巷之上,来往的村民三三两两,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欢喜期待。距离小年集会只剩最后一日,全村上下,每一户人家,都在为这场阔别二十余年的盛会做最后的收尾忙碌。

巷口,几名妇人抱着一捆捆裁剪完毕的红纸,边走边低声说笑。

“明日便是小年前夕,今夜咱们还得把余下几盏花灯的流苏给缝好,千万不能耽误后天夜里悬挂。”

“是啊,二十多年没这般热闹了,我夜里多熬半个时辰也心甘情愿。”

“方才听老人们唱乡谣,听得我眼眶都发热,小时候跟着长辈过节的光景,仿佛就在昨日。”

孩童们三五成群,在巷道之间追逐嬉闹,清脆的笑闹声回荡村落。他们生来便只见过村子沉寂清冷的模样,从未亲历过小年集会的盛景,心中满是天真热烈的憧憬,叽叽喳喳讨论着明日的花灯、集会的吃食,还有老者口中代代相传的古老乡谣。

看见缓步路过的胡凡,孩子们纷纷停下奔跑的脚步,仰起一张张黝黑淳朴的小脸,热络地同他问好。

“小凡哥!”

一声声稚嫩的呼唤响起。

胡凡停下脚步,眉眼漾开一抹温和浅淡笑意,对着一众孩童轻轻点头示意。往日诸天之上,亿万生灵仰望于他,跪拜赞颂不绝于耳,皆是敬畏他无上杀伐威能。而此刻山村稚子一声平平淡淡的小凡哥,不带半分敬畏神威,只有邻里之间朴素亲近,反倒让他心底生出一股淡淡的暖意。

“明日集会,莫要到处追逐打闹,晒谷场竹杆林立,小心磕碰受伤。”他轻声叮嘱。

孩童们纷纷乖乖点头,应下嘱咐,片刻之后,又笑着跑向巷子深处。

一路行来,沿途遇见的村民,无论是白发老者,还是壮年后生,见到胡凡,都会停下脚步,热情招呼寒暄。这些时日,伐竹、搭建木台、竖立花灯长杆、清扫村道,凡事苦活累活,胡凡从不推诿,以凡人之躯默默出力,不恃才傲物,不张扬过往,已经完完全全被苦竹村接纳。在所有人眼中,他便是这个山村土生土长的少年,是值得信赖的同族晚辈。

一路缓缓穿行村落,回到自家茅屋院落。

柴门虚掩,院内飘来淡淡的饭食香气。祖父已经归家,灶台火光明明灭灭。

推开柴门走入院中,就看见老人正坐在石凳之上,手中细细整理一捧晒干的山菌。那是前些日子进山采摘留存下来的干货,留作小年集会的食材。

听见脚步声,祖父抬起头,浑浊的双目看向归来的胡凡,脸上露出温和笑意。

“回来了?槐树下乡谣彩排,可还顺利?”

“一切安好,诸位长辈已经把所有乡谣尽数复原,全村合练,曲调已然成型。”胡凡走上前去,顺势坐到祖父身侧的石凳上。

晚风卷着竹叶,落在石桌一角。

祖父放下手里的山菌,长长呼出一口气,眼底有掩饰不住的动容:“真好啊。乡谣,花灯,集会,这些东西,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。古道崩塌那时候,多少人夜里偷偷落泪,以为苦竹村的年,就此断了根。”

老人伸手,指尖轻轻摩挲粗糙的木凳表面,思绪飘回久远的过往岁月。

“还记得往年小年,整条村子灯火通明,歌声彻夜不绝。家家户户拿出自家最好吃食,不分贫富,围坐晒谷场。游子自四方归来,阖家相聚,邻里欢聚。后来山石崩塌,道路断绝,一切就都戛然而止。”

“一代代人老去,年轻的孩子,连小年该是什么模样,都无从知晓。”祖父声音缓缓低沉下来,“我活了这大半辈子,本以为只能带着这份念想入土。没想到垂暮之年,还能亲眼再见到这一幕。”

胡凡安静听着老人诉说,没有开口打断。

他见过诸天无数种族覆灭,传承断绝,文明化作尘埃消散在时光长河。那些宏大的消亡,曾无法撼动他至尊道心。可眼前小小山村一段烟火文脉的失而复得,却实实在在触动他神魂深处。

大道从来不只有星河浩瀚、法理玄妙,同样藏在凡人岁岁年年的烟火期盼之中。

“人心未死,文脉便不会真正断绝。”胡凡轻声说道,“只要还记得,还愿意接续,便有重见之日。”

祖父闻言,转头看向身旁少年,目光之中满是欣慰。他依旧不曾追问胡凡身上那些异于常人的来历过往。老人阅尽山野沧桑,心中明白,每个人心底都藏着属于自己的过往浮沉。他不求知晓全部秘密,只求眼前这个孩子,能够安稳喜乐,好好走完这一生。

“饭菜已经在灶上温着,快进屋吃吧。”祖父收敛思绪,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,“明日便是小年前一日,村里事情会更加繁杂。扎灯、备办集体宴席食材、演练乡谣,桩桩件件都要打理。你出力固然是好事,但切记,切莫过度耗损自己,凡事量力而行。”

“孙儿记下了。”

屋内油灯亮起,昏黄柔和灯火铺满简陋茅屋。简单的晚饭摆上木桌,一碗菌菇汤,一碟腌菜,还有剩下的红豆糙米饭。没有珍馐,却是人间最踏实的烟火滋味。祖孙二人相对而坐,安静进食,言语不多,温情却流淌在一室灯火之间。

饭毕,胡凡收拾清洗碗筷。

夜色彻底笼罩群山,一轮圆月缓缓爬上竹海之上,清辉遍洒。

他搬来石凳,独自坐于屋檐之下。月色穿过竹叶缝隙,碎银一般洒落院落。识海之中,小白的神魂微光悠悠浮动。

“主人,古道之下那团乡愁执念,您打算如何处置?”小白柔软的神念在识海中响起。

“不必处置。”胡凡心神沉静,在心底回应,“那是人心所化,非邪非恶。待到小年盛会圆满落幕,全村人心团圆,埋藏数十载的遗憾得到慰藉,执念自然消散。强行出手打散,治标不治本。”

小白似有所悟:“原来如此。过往您征战诸天,遇到的大多是邪魔、祸乱、外敌,皆是可以一剑斩破的敌人。来到苦竹村之后,您面对的,却是凡人的悲欢执念。杀伐之道,于此无用,守护之道,方才显现。”

“正是如此。”胡凡心中淡淡应答,“昔日我以力证道,斩灭万千祸乱,护得诸天安稳。可护得住生灵性命,却护不住人间悲欢离合。如今入凡尘,方才补齐这一份缺憾。”

两道道韵,杀伐与守护,刚猛与温柔,依旧在神魂深处缓缓交融归一。没有震天动地的异象,每一丝蜕变,都润物细无声。

一夜安然,转瞬天明。

这是小年集会前最后一日。

天还未完全破晓,夜色尚且残留在群山之间,苦竹村便已经苏醒。

此起彼伏的鸡鸣响彻山谷,家家户户院门早早敞开,一缕缕炊烟接连不断升腾而起,比往日来得更早。整个村子,都笼罩在一种既忙碌又满怀期待的氛围当中。

胡凡睁开双眼,屋内尚且朦朦胧胧。一夜无梦,顺应凡人昼夜沉沉睡去,这般不依靠修为元神的安眠,于亿载修行岁月之中,格外珍贵。

起身推开屋门,清晨寒凉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。山谷间乳白色薄雾缭绕竹海,竹叶之上挂满沉甸甸晨露,微风一吹,露水簌簌坠落,打湿院中青石。

祖父已经在灶房忙碌,柴火噼啪作响。

简单用过早饭,胡凡便辞别祖父,出门奔赴村中各处。

今日任务繁多,全村人分工明确。一部分妇人集中在晒谷场旁的大屋,统一处理集体宴席要用的食材,清洗山货、腌制肉食、蒸制米糕;一部分老人孩童继续在老槐树下,反复排练乡谣,打磨曲调词句;一众壮年男子,则要完成最后的杂活:固定花灯、检查木台、整理案桌,清理通往晒谷场的每一条通路。

整条村落人来人往,处处皆是人声。

胡凡先来到晒谷场。

昨日竖立完毕的数十根毛竹灯杆笔直挺立,稳稳扎根泥土。今日,便是要将那些昨日制作完成的莲花灯、走马灯、竹节灯,一一悬挂到高高的竹杆之上。

几名后生扛着木梯,正在忙活。高高的竹杆之上,有人攀梯而上,下方数人伸手递送花灯,小心翼翼系牢绳索,调整高度角度。一盏盏精巧花灯,顺着一根根长杆依次升高,悬在半空。日光落在红纸灯面之上,色彩鲜亮明艳。

“小心脚下,梯子扶稳!”村长站在场边,高声叮嘱,目光紧紧盯着上方干活的人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这一场小年集会,承载全村二十余年的期盼,每一处细节,所有人都慎之又慎。

胡凡走上前,接过地面递来的一盏山水竹灯。他依旧封印全部修为,肉身只是寻常凡人,抬手举着花灯,登上木梯。木梯微微摇晃,晨风吹动衣摆,他脚步沉稳,一步一步向上,将花灯稳稳系在灯杆预设的位置,仔细拉紧绳索,反复确认牢固,方才缓缓下来。

一盏,又一盏。

他不说话,默默接续干活。额头慢慢渗出细密汗珠,臂膀不断用力,真切的肉身疲惫,源源不断滋养他的凡尘道心。

周围后生看见他忙碌,也越发卖力,互相搭手配合,欢声笑语回荡晒谷场。

“有小凡搭把手,进度快太多了!”

“等明天夜里,全部花灯一齐点亮,咱们晒谷场,定然好看得很。”

约莫一个多时辰过后,晒谷场四周所有灯杆,尽数挂满各式各样花灯。一排排花灯悬于半空,在白日日光下,便已经可以想见入夜之后灯火齐明的璀璨光景。

悬挂花灯的活计告一段落,众人又一同细致复查木台。

走上松木搭建而成的高台,众人俯身,一处一处检查梁架木楔,查看面板接缝,围栏牢固程度。这木台便是明日集会乡谣演唱、全村欢庆的核心之地,绝不能存在隐患。

“主梁咬合紧实,木楔全部捶打到位,围栏也钉牢了。”一名壮年伸手摇晃围栏,认真查验之后开口汇报。

村长挨个点位走过,亲手敲打梁柱,确认完毕之后,长长松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笑意:“甚好,木台无虞。”

晒谷场的大小案桌、石凳,也再次重新排布规整,清扫干净桌面尘土。一切硬件布置,到此全部完工。

胡凡稍稍擦去额头汗水,辞别晒谷场众人,转身往老槐树方向走去。

槐树下,乡谣的排练还在继续。

今日较之昨日,所有人更加熟练。老者唱腔沉稳,妇人和声温柔,孩童的跟读也已经顺畅许多。一遍又一遍,一首又一首苦竹乡谣,悠悠回荡山野。草纸抄写的歌词被反复翻看,边角已经微微卷起。

陈伯坐在石墩中央,唱完一曲之后,抬手示意众人暂且歇息片刻。

看见走来的胡凡,老人朝他招手:“小凡,过来坐。”

胡凡落座石墩。

陈伯将手中泛黄草纸递过来几分:“这些是剩余几首乡谣的词句,你也看一看。明日集会当夜,是全村一同放声齐唱,到时候,你也跟着一起。”

胡凡伸手接过草纸,纸上字迹朴素,一笔一划,都是老人们凭着记忆复原书写。他垂眸低头,静静阅览纸上一行行词句。

有讲述山中守林,有讲述岁末团圆,有讲述游子盼归。每一句,都烙印着这片土地代代相传的生活记忆。

“这一首《望归谣》,是昔年山中人遥望古道,盼望远方亲人归来所唱。”陈伯指着其中一页,语气带着几分怅然,“古道崩塌之后,此歌几乎彻底失传。我们几位老人,拼拼凑凑,才勉强复原大半。”

胡凡目光落在《望归谣》的字句之上。

“群山隔断天涯路,遥望云边盼人还。

竹风岁岁吹庭院,不见归人踏故山……”

简简单单的词句,字里行间尽是遥遥相望不得相见的离愁。

读到此处,胡凡脑海之中,又一次浮现古道乱石之下那一团乡愁执念。正是无数这样的期盼与别离,岁岁年年,沉淀成那股无形力量。

“待到明日盛会落幕,这份埋藏数十年的念想,也该得到安放了。”胡凡心中暗自想到。

树下众人歇息闲谈,孩童四散玩耍,妇人一边整理备用的灯穗,一边说笑。

“真盼着天快点黑,盼着小年快快到来。”一名年轻妇人笑着感叹。

“莫急,再过一日,便是了。”一旁的老者捋着胡须,眼底满是期待。

时间缓缓流淌,日头慢慢爬上天中。

就在村中一切都有条不紊推进之时,村口方向,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呼喊声,打破了村落里祥和的氛围。

“村长!村长!”

一名守在村口望风的少年,快步朝着村子内部奔跑而来,神色带着几分慌张。

所有人闻声,纷纷转头望向村口方向。

村长心中一紧,快步迎上前:“出什么事了?”

那少年喘着粗气,大口呼吸,高声说道:“山外,有几道人影,正沿着崩塌古道的外围,向着咱们苦竹村的方向走来!隔着乱石堆看得不甚清楚,人数不多,但确确实实,有人朝着群山里面靠近!”

此言一出,老槐树下瞬间安静几分。

二十余年,古道崩碎,群山隔绝,山外人几乎不可能踏入苦竹村。突然有外来之人向着村子靠近,全村人心,瞬间提起。

一众村民脸上露出惊疑神色,彼此对视,低声议论。

“山外的人?怎么会走到这里?”

“古道尽数崩塌,乱石阻隔,寻常人根本穿不过那一片险地。”

“会不会是出了什么变故?”

村长神色凝重,眉头紧紧皱起。苦竹村与世隔绝太久,山外的世道,他们知之甚少,不知道来者是善是恶。

“走,我们去村口看一看。”村长沉声开口。

一众壮年村民,当即跟在村长身后,向着村口赶去。老人们留在槐树下,安抚妇人与孩童,让孩子们不要惊慌。

胡凡也随着人流,缓步跟上前去。

他神色平静,没有半分慌乱。就在少年报信的那一刻,他的感知已经悄然铺展,越过重重山石竹海,落到古道断裂的外围。

几道身影,正小心翼翼翻越崩塌之后堆积如山的乱石,步履艰难,满身风尘,衣衫磨损,面容疲惫。

他们身上,没有半分凶煞戾气,没有修行者的气息,仅仅只是肉身凡胎。

其中为首一人,两鬓已经生出斑白,年纪约莫五十有余,一边艰难翻越乱石,一边遥遥望向苦竹村群山的方向,眼底满是滚烫的思念与潮湿的泪光,口中低声反复念着一个名字。

那是苦竹村,几十年前,被迫流落山外,再也无法归乡的游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