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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岚依让把轻症和重症分开,门口用艾草熏着,防止蚊虫叮咬。

正午前来了个发热的新兵,说是在南滩搬石头时被海蛎子划了腿,夜里就打寒战。

温岚依检查伤口,已经红肿发烫,有一道化脓。

她用煮过的竹片轻轻刮去脓液,倒上灵泉水兑的淡盐水清创,再敷上草药,喂了药。

小战士疼得直抽气,温岚依说:“回去别沾海水,这两天先休息一下。”

傍晚她又去看了几个腹泻的兵,让伙房把菜务必用开水焯过再吃,喝水只去接山泉水煮开来喝,老井水暂时只作洗漱。

熊向东拍着胸脯应下。

之后几天,温岚依上午在菜地忙活,下午到医务室坐诊。

她用空间里的种子在屋后点了几丛薄荷、金银花、驱蚊草,又教护士小程把陈艾编成绳,晚上在各班门口熏。

病号没有增加,原先烂脚的病也慢慢结了痂。

程护士说:“温医生又会种地还会看病,咱们团长真是捡到宝了。”

温岚依低声笑着摇摇头:“不过是些土法子。这里潮湿,关键是要勤换衣、常晒铺。”

她让人把营房外的晾衣绳多拉几根,又带着费红兵把医务室屋顶的漏雨缝糊了。

这天傍晚,冷锋从训练场回来,直接到医务室接她。

见她还在忙着,也不催她,静静的等在门口。

等人都散了,他接过温岚依的药箱,两人顺着坡道回住处。

海风把晚霞吹淡,远处南滩上还有几个战士在赶海。

温岚依说:“我想等下一批补给上来前,先把医务室缺的药列个单子。有些常见病不用往岛外跑,自己治就行。”

冷锋说:“药品我来想办法。岛上有几个渔民常去陆上,托他们先捎一些。”

温岚依点头,又笑:“要是忙不过来,让费红兵和何亮也来学学处理外伤,关键时候能搭把手。”

冷锋说好。

“等过几天我想去附近的山上转转,熟悉熟悉环境,再采些草药。”温岚依又道。

“不行,这岛情况复杂,还是等我休息的时候陪你一起吧。”冷锋不放心。

“你不是忙吗?我可以的。”伤病不等人,万一有大的疫情或是伤情,家里没有存药可不行。

两人走到临时宿舍门前,木窗下那半盒蚊香已经燃尽,海风送来新开的菜地气息和远处隐隐的浪声。

进了屋,温岚依把药箱往桌上一放,拉过草纸铺开,说:“我明天先带两个人去营区后坡转转,能采多少算多少。远的地方不去,你也不许拦我。”

冷锋见她主意已定,只叹了口气:“后坡有条野水沟,下边石头多,我找人跟着你们。”

温岚依笑着点头。
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她便将费红兵和卫生员小程叫上,三人带着竹篓和镰刀出了后门。

后坡看着近,爬起来却费劲,野草没到膝盖,露水把裤脚打得透湿。

温岚依一路教他们辨认:这是艾蒿,那是野薄荷,叶子揉开有凉气的是薄荷;金银花藤要连花带叶一起摘。

费红兵学得认真,不多时竹篓里就装了小半。

温岚依还把几丛薄荷连根起出来,用湿土包好,说:“这些东西栽到医务室屋后,往后用起来方便。”

等冷锋训练结束寻到坡上,几人已经装了满满两竹篓,正坐在石头上歇气。

冷锋没多话,接过最重的竹篓,弯腰把温岚依裤脚上沾的苍耳一个个摘下来。

回到医务室,温岚依让方静和小程把草药分拣清洗,又寻来几个干净竹匾摊开晾晒。

她指着几株开着细黄花的草说:“这是黄花蒿,往后谁再打摆子,先煮水喝,能救急。”

郑军医连说:“有办法总比干等强。”

下午,温岚依又让熊向东把伙房存着的空罐头瓶拿几个来,用开水煮过,把捣碎的艾草和薄荷用纱布滤出汁,兑上一点锅底灰和盐,制成简易防蚊膏。

几人试着擦了,凉丝丝的,还怪好闻的。

温岚依说:“等陈艾晒透,再卷成艾条,各班都能用。”

费红兵把剩下的草木灰和椰壳灰一并收好,用竹筒装起来,标上“止血用”。

晚上冷锋来接,见医务室忙得像个手工作坊,门口挂着药草,屋里晾着药膏,几个兵正围着温岚依学打绷带。

他立在门口看了好一阵,没进去打扰。

等人都散了,温岚依用肥皂洗了三遍手,抬头见冷锋还站在门口,便说:“怎么样,这样算不算自力更生?”

冷锋点头,递上装满泉水的军用水壶,说:“算。明天我让周大同也来,把你这些本事都学过去。”

温岚依接过水喝了一口,眼角眉梢都是笑。

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,带着园里薄荷叶的气味。

温岚依吹灭桌上那截新点的蜡烛,和冷锋一前一后出了医务室。

外头月色清亮,南滩方向传来赶海人的说笑声,断断续续,像岛上慢慢活过来的脉搏。

两人踩着影子往家走,温岚依忽然说:“等再过些日子,我让阿婆教我把海带晒起来,存成干货;山上野生的黄花蒿、薄荷、金银花,也都移回医务室。”

冷锋说:“好,我让各排把后坡划一片出来,专门给你做药圃。”

温岚依笑了,没再说话,只抬头看月亮。

月光铺满来路,海风穿过新开的菜地。

“你们做规划的时候,路面要做宽一些,为以后留有余地。”温岚依走在路上,突然来了一句。

“嗯?怎么说?”冷锋听温岚依说规划二字,他脚步缓下来,侧过头看她。

温岚依也不急着解释,只抬手指了指坡下那条通向南滩的小路:“你看那条路,窄得只够两个人并排。现在不觉得,等以后人多了,要推个板车运粮运菜,或者往山下抬个重东西,连错身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
冷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,没有马上说话。

温岚依又说:“修路不能只看眼前。这里雨季水急,路基要垫高,边上得留排水沟。路宽了,水排得也快,不容易被泡烂。伙房到医务室、菜地到石潭的小路,也要留出以后挑担、抬人的余地。要么不修,要修就把位置留足。”

冷锋沉默片刻,说:“我原想着先把营房和训练场之间修通,能走人就成。你这一说,是得把线放长远些。”他顿了顿,“明天我找副营长和几个排长,把几条主路重新量一量。不能马上拓宽的地方,也先把石头堆到路边,把宽度留出来。”

温岚依笑起来:“岛上石头多,正好用。你们规划的时候,把路跟前后的水沟、菜地、药圃连起来看,别东挖一下西补一段。路顺了,水不冲,地也不容易泛碱。”

冷锋“嗯”了一声,说:“过两天先拓东南坡到南滩的那段,往后你从菜地去赶海也顺当。”

两个人转过坡角,海风突然大起来,路旁半人高的野草被吹得伏下去,发出“簌簌”的响。

冷锋侧过身挡在温岚依外侧,伸手拉了她一把。

南滩那边,几点赶海人的灯火还在晃,像撒在黑海面上的碎星。

浪声厚实平稳,从远处的礁石间一阵阵涌过来。

走到屋前,冷锋把药箱靠门边放稳,又低头用脚拨开檐下几粒碎石子。

温岚依说:“这些事别一个人愁,能修多少修多少,路要一步一步走。”

冷锋低声说:“我明白。”他的手握紧温岚依的手腕,把人拥进怀里,指腹上带着海风的一点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