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将军很坦荡：“我和陆贤侄一块走，往关外去。”
他拍了拍曹司业的肩膀。
“四弟，你们要去西北老家，我和陆贤侄要去关外，咱们正好还可以同行一段路。”
明月托着腮，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。
她有些闹不清楚，这些人说的话，到底有几分真，几分假。
看着看着便和陆淮对上了眼。
明月脸上一红，赶忙收起视线。
陆淮却好像天生要跟她作对，非要捧着她的脸仔细看。
“你吃饭怎么这么不仔细？”
他用指腹抹去明月唇边的馒头渣。
“吃得脸上都是。”
明月想了想，把手中的小半个馒头递给陆淮。
随即在地上写。
“我从前爱吃馒头，如今不爱吃了，我想吃米饭。”
这一路上啃的大部分都是干馒头，她早就生厌了。
若不是饿极了，她才不想吃。
“你把这个吃了，等到了明州府，我带你去吃明州府的肉团子，十分好吃。”
明月如今就想吃点热气腾腾的东西，一听说有肉团子吃，她就忍不住口齿生津。
文敏和文晖也嚷嚷着要吃肉团子。
赵玉芝哄不住，干脆就激励两个小孩，说只要不嫌累，接着走，就能到明州府吃上肉团子了。
大概是因为肉团子的诱惑，众人重新有了力气，纷纷站起来，要往山下爬。
临走之前，陆淮先用脚搓了搓地上的痕迹，力求还原，叫人看不出这里有人来过。
明月暗自点头，就听着乌天师也在冷哼。
“沈明月，你这个情郎还挺聪明，方才他若是不清理这些痕迹，你们后头定然会遇上数不尽的麻烦。”
明月放下了心。
下山时，因是夜里，又不敢点火把，众人只能摸索着往下走，自然走不快。
等到天亮时分，才刚刚到了半山腰。
周围有了亮光，众人才发现他们走错了路，只能再往上折返一小段路，回过头去寻更好走的路下山。
又走了整整七天七夜，众人才终于翻过了所有的山头。
再往前，便是一片坦途。
只要走出这片密林，就能到达明州府。
也不知是他们走得太夸，还是马耀等人走得太慢，总之，这一路来，他们再也没有听到马耀那些人的动静。
到了这里，便能歇一口气。
陆淮寻了个僻静背风处，捡了一些枯树枝，划拉了一些落叶枯草等，生了个火堆，叫众人把干粮拿出来在火边热了热。
水囊里的水不够了，这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水源，大家伙都不敢喝水，嗓子里早就干得冒烟了，哪里还能吃得下干粮。
曲意直叹气：“要是这会儿再下一场大雨就好了。”
下了雨，就有了水，多少能润个喉。
明月身上黏糊糊的，觉得难受，便也盼着下雨，雨若是下大了，还能就着雨水擦擦身上。
可惜这也不过是想一想。
因乌天师好久没出来说话，明月就喊了几声，问乌天师能不能帮她找一处池子，叫她洗个澡，也叫大家有水喝。
叫了好久，乌天师才懒洋洋地冷哼。
“你这会儿想起我了？我看这几日你跟你的情郎很是亲密嘛，你有什么事，你的情郎都帮你解决了，既然你想洗澡，怎么不叫你的情郎去帮你找水？”
明月蹙了蹙眉。
自从她嫁给陆淮之后，她发现乌天师说话越来越阴阳怪气了。
真是叫人心生不喜。
念头一起，乌天师就叫了起来。
“沈明月！我还没有埋怨你，你倒埋怨上我了！我又不是算命的，我怎会算出哪里有水潭？”
连乌天师都没有，那就是算不出来了。
“继续往前走吧，”乌天师没好气地指点着明月，“将要走出这片林子时，有个水潭，等到了我就告诉你，你顺便去帮我拿点东西。”
“鸟毛？”
“什么鸟毛！沈明月，你嘴里放尊重一点，那是仙羽，仙羽懂不懂！”
明月撇撇嘴。
明明就是鸟毛。
她没再跟乌天师争执，乖乖地咽下干得掉渣的馒头，又比划着问陆淮，还有多久才能走出这片林子。
陆淮看得懂这句手语。
他沉吟片刻，才答话。
“照这么走下去，若是不迷路，没撞上大虫，大约要走个三四日。”
顿时，哀嚎声四起。
曲意直接往地上躺。
“怎么还要这么久！我们到底要走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！”
曲太太赶紧掐了她一把。
“你这丫头怎的越来越没个闺秀的样了，快起来，你跟文娴学一学，你瞧瞧你，坐没坐样，吃没吃相……”
曲意立马捂住耳朵。
“我的娘哎，你饶了我吧，咱们都落到这个地步了，能活一条命就不错了，还讲究这些，那就是瞎讲究！”
家门都没了，哪里来的闺秀。
曲太太抬手擦了擦眼泪，没再说什么。
歇息了一晚上，稍微有了些力气，众人便又上路了。
水囊中还有一半的水，众人倒都能忍耐，即便咳得嘴唇干裂，嗓子冒火，但只要不到渴死了的地步，都没吵着要水喝。
就连两个小孩子也不吵不闹。
幸而林中露水多，早起可以摘了叶子，往嘴巴里抖搂些水，好歹润润喉咙。
要不然，这半袋水囊的水早就支撑不住了。
先前最爱抱怨叫苦的小翠这会儿也一声不吭。
来银子好奇，瞅着小翠嘴唇都干得出血了，就阴阳怪气地嘲讽小翠。
“你咋不叫唤了？你这会儿闹腾着要水喝，陆淮兄弟说不定能给你一点。”
小翠白了她一眼。
“你以为我傻啊？连小孩都没吵着要水喝，我这会儿闹腾着要喝水，这岂不是找打？何况，咬着牙再坚持坚持，就到明州府了，到了明州府，我便是花钱买些人参水喝，也喝得起。”
她如今有钱，这些日子也没闹妖，主动与明月陆淮修好，明月和陆淮也不会故意为难她，早就默许到了明州府，就会放她自由。
她何苦还要上赶着找不自在。
来银子被怼了一通，心里不服气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，忽然指着小翠笑。
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干的那些勾搭，小翠，你跟那姓罗的公子是不是早就约好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