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一怔。
那声音继续响起，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不甘：“就差一步……就差一步就可以复活了……你们都该死……”
诸葛青的脸色变了：“它不是在看门。”
“它是在等。”张腾接上了话，目光沉了下来，“等有人靠近，等有人和它产生联系，然后——吞噬、融合、借体重生。”
“复活？”夏禾皱眉，“谁复活？”
冯宝宝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别过去！”张楚岚喊。
冯宝宝没停。她走到白狮面前，蹲下身，和它四目相对。
白狮——或者说白狮体内的那个东西——盯着她，喉咙里发出低吼。
“你不是狮子。”冯宝宝说。
白狮的身体僵住了。
“你躲在它里面。”冯宝宝继续说，“它快死了，你也快死了。你想借我们的身体活下来。”
白狮的咆哮声戛然而止。
“差一步……”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但这一次，愤怒褪去了，只剩下疲惫和绝望，“就差一步……我等了太久……太久了……”
白狮趴在地上，两个脑袋贴在地上，身体不再颤抖，黑白两色也渐渐稳定下来。
它只是……放弃了。
张腾转身，对众人说：“走吧。”
众人往裂缝的方向走。走出十几步，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呜咽。
没有人回头。
就在裂缝即将合拢的刹那——
“不过这样也好。”
那个声音又响起了。
但这一次，没有疲惫，没有绝望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“你们回来了……那就死吧。”
地面猛地一震。
荒原上的雾气瞬间沸腾，黑塔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。白狮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，黑白两色疯狂交替，两个脑袋之间的裂缝猛地炸开——
一只漆黑的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。
然后是第二只。
那张脸，从白狮的体内缓缓挤了出来。
“完成这最后一步。”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荒原上的每一寸土地都在震动，“让你们……成为我复活的最后一步。”
张腾脸色一变：“退后！”
众人迅速后退，但已经晚了。
白狮的身体彻底炸开，血肉和黑白两色的光混合在一起，化作一团巨大的黑雾。黑雾在空中凝聚，渐渐显出人形——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，长发披散，面容苍白，双眼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漆黑。
他站在荒原上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，然后缓缓抬起头，看向众人。
“两百年了。”他说，“终于……终于有人回来了。”
诸葛青握紧了春秋鼎：“这家伙……气运浓得吓人。”
“他不是妖。”王也沉声说，“他是……人？”
“曾经是。”张腾说，“现在是什么，不好说。”
黑袍男人抬起手，荒原上的雾气开始往他手里汇聚，凝成一把黑色的长剑。
“来吧。”他说，“用你们的命，换我的重生。”
他一步踏出，地面裂开一道深沟，整个人瞬间出现在众人面前，黑剑直刺张腾胸口。
张腾侧身避开，剑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，带起一串血珠。
“打！”张楚岚一声低喝，雷法已经凝聚在掌心。
黑剑擦着张腾的肩膀掠过，衣料裂开一道口子，血珠顺着手臂往下淌。
张腾不退反进，一拳砸向对方胸口。拳风裹着寒冰，结结实实轰在黑袍男人身上——却像是砸进了棉花里，力道被卸了大半。
黑袍男人嘴角扯了一下，黑剑横劈，逼得张腾连退三步。
“雷法！”张楚岚掌心炸开蓝白色电光，一道雷蛇直扑黑袍男人面门。
黑袍男人不闪不避，抬手一抓，竟将雷蛇捏碎在掌心。电光在他指缝间四散飞溅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就这点本事？”他冷笑。
王也脚踏七星，风后奇门瞬间展开。黑袍男人脚下的地面忽然隆起，一道土柱冲天而起，将他整个人顶上半空。但黑袍男人在空中身形一转，黑剑往下一刺——
风后奇门的局，被一剑劈开了。
王也闷哼一声，嘴角渗出血丝。
“这家伙……”诸葛青脸色难看。
黑袍男人落地，黑剑横扫，一道黑色剑气贴着地面斩来。冯宝宝抽出长剑，横剑一挡——
铛！
剑身剧烈震颤，冯宝宝被震得后退数步，虎口发麻。
夏禾指尖红芒闪烁，魅术全力释放。黑袍男人动作微微一滞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恍惚——但只有一瞬。
“雕虫小技。”他抬手一挥，一道黑气直扑夏禾。
张灵玉闪身挡在夏禾面前，掌心雷轰出，将黑气击散。但他也被反震得退了半步。
“不行，打不动他。”张楚岚咬牙，“这家伙太强了。”
黑袍男人一步步逼近，黑剑拖在地上，划出一道深沟。
他没有急着进攻，而是停在众人面前十步远的地方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像是在欣赏这具刚刚凝聚的身体。
“你们打不动我，是正常的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沙哑，而是变得低沉、平稳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，“因为你们面对的不是妖，不是鬼，不是这片天地间该存在的东西。”
众人盯着他，没人说话。
“我叫玄阴。”黑袍男人说，“来自天峰大世界。”
“天峰大世界？”张楚岚皱眉。
“一个你们无法想象的地方。”玄阴说，“那里有神，有神王，有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存在。而我——曾经是一名下位神。”
他抬起手，黑剑在掌心缓缓旋转。
“两百年前，两位神王在我所在的世界开战。那一战打碎了半边天穹，也打碎了空间壁垒。我被战斗的余波击中，神格碎裂，神体崩毁，只剩一颗心脏还完好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众人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我带着心脏，顺着空间裂缝逃到了这里。这片荒原，这个世界，成了我的养料场。我吸收了这里所有的活物——妖、鬼、人、兽，一切有气息的东西，都成了我重生的薪柴。”
黑塔的方向传来低沉的嗡鸣，像是在呼应他的话。
“两百年。”玄阴说，“我用了两百年，才把这颗心脏养到今天这个地步。但还不够。这个世界的东西太弱了，它们的气运撑不起一具神体。”
他看向众人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但你们不一样。你们从别的世界来，命格不在天道之内，身上带着别的世界的气运。只要把你们几个吃掉——”
他抬起黑剑，剑尖指向众人。
“我就能彻底复活。神格重铸，神体重凝，到时候，这片荒原困不住我，这个世界也困不住我。我可以回到天峰大世界，把欠我的，一笔一笔讨回来。”
诸葛青握紧春秋鼎，脸色难看：“所以春秋鼎之前没反应，不是因为它没气运，而是因为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