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小四反应过来:“哦,没别的事。就把这个拿给你。”
说完他指了指卷轴,看着柴小禾:“你哪不舒服吗?脸这么红……不是发烧了吧?我去请大夫。”
柴小禾摸了摸脸,一把拉住柴小四的袖子:“不用!没事……可能昨天酒喝多了。我一会再休息一下就好了。”
柴小四哦了一声,将信将疑的出了门。
柴小禾终于舒了一口气。
她重新打开卷轴,看着上面隽秀的字体,不由得抿嘴一笑。
她拍了下自己的脑门。
“你在想什么呢,柴小禾。收回你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。他是要走的人,不可能一直在这。你也一样。”
而柴小四就站在门外,听到她的自言自语,先是偷笑,转而又沉下脸。
没有开张的这几天,柴小禾整日在灶间研究她的菜单。
柴小四和尉迟林被柴小禾扣在酒楼里,明显身上都长肉了。
柴小禾还要一边做一边记下来。
今天是腊月二十八,外面终于飘起了细细密密的雪,把灶间的窗纸都糊白了。
柴小四喝尉迟林看到雪越下越大,刚想跑出去,被柴小禾一声喝令制止。
“你们俩去哪,今天这是最后一道了,你俩先尝尝。”
他俩只好又退回桌前。
不是柴小禾做的食物不好吃,可就是因为太好吃了。他们每次都吃很多,堂堂习武之人,怎么能让自己的身体出现肥肉。
柴小禾重新回到灶间,掀开锅盖,白雾升起在她面前,香气从油锅里不断升腾、飘出,她端着一只陶盘从“仙境”里出来。
盘子上垫着她夏天采回的荷叶,压实、晒干、保存完好,荷叶上卧着几块焦黄油亮的红薯年糕,红薯的蜜汁从裂口处淌出来,在荷叶上凝成一小汪琥珀色的糖珠。
上面撒了一把炒熟的白芝麻,又淋了一勺土蜂蜜。
柴小四和尉迟林凑上去闻了闻,甜中带焦,焦中带糯。
他们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,轻轻夹起一块送到嘴里。
红薯和年糕已经粘在一起,拉出细细的蜜丝。
一口咬下去。
“咔嚓”一声。
滚烫的薯肉和软糯的年糕在嘴里化开,芝麻的香味在齿间爆开,让原本甜糯的口感又多了一层焦香。
尉迟林被烫的直吸溜,说不出完整的话,只竖起一个大拇指,不停的点。
相比之下,柴小四倒是淡定许多:“你用了荆条蜜?”
柴小禾眼睛一亮:“你吃出来了!”
她顺势坐下:“荆条蜜清香,不厚重,不会把红薯的香味夺走。若是其他的花蜜,味道就很霸道了,怕吃不出薯香。”
柴小四点点头,就要去夹最后一块。
尉迟林筷子一横,挡了他一下。
柴小四瞪眼:“你不是说不饿吗?”
尉迟林白了他一眼:“你刚才也说你不饿的。”
然后,尉迟慢条斯理的把最后一块夹进自己嘴里,含含糊糊的说:“我是说不吃不饿,一吃就饿了。”
柴小四突然想起来:“对了。官府贴了告示。说除夕夜有烟花大会。”
柴小禾眼睛放光:“真的啊。那我可以带小苗去看烟花了。”
在现代,早就禁燃烟花了。
她自己都很久没有感受到过年的热闹了。
突然听柴小四说起烟花,她才发现街上的年味已经非常浓郁了。
柴小禾提议,让柴小四和尉迟林写春联贴出去,再多写一些送给附近的街坊邻居,顺带告诉他们酒楼的开业时间。
-
当日晚些。
方老板和换上常服的知县大人同时出现在某处宅邸的前厅。
方老板还是一如既往的面上含笑,手里换了把鹅毛的扇子。
还有一个男人,他的位置更靠近主位。
男人端起茶杯发现茶水没有了,随即又放下。
知县很有眼色的马上起身去帮男人续了杯茶,又小跑回自己的位置。
他就是传说中的何四爷,上次方老板去祥禾楼告诉柴小禾的她应该去拜访的人。
何四爷在青牛镇甚至整个平安县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。
他掌管着大小二十多处码头和仓房,只要一句话,有的是人上门给他提鞋。
平日里,人们提到何四爷都会缄口。
柴小禾也只听说过他的名字,并未真正见过,只知道他背后有的势力强大。
据说何四爷是个雷厉风行的狠角色,当年能在一众小弟中杀出血路,也不只是靠蛮力的。
此时,三个人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等待。
主位的人还没有出现。
许久之后,一个身穿藏色长袍,飞鹤暗纹的男人大步走到厅中。
身后,两个腰挂白虎玉牌的亲卫守在门口。
男人进门的时候,三个人毕恭毕敬,拱手相迎。
他目不斜视的坐在主位的位置上。
下人识趣地进来上了茶水边从旁离开。
见男人已经坐下,下面的三个人没听到指令,都不敢动一下身体。
男人闭着眼睛,许久都不讲话。
前厅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男人深吸一口气,慢慢睁开眼,眼睛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和杀气。
“最近一切可还妥当?过段时间,有新货安排。”
空气安静了几息,知县抬起眼皮,躬着身子:
“最近平安县很是太平,大人尽可放心。”
男人拖长语调带有质疑的嗯了一声,吓得知县不敢多言语。
又是一阵安静。
“都哑巴了?”
知县定了定神,壮着胆子说:“就是前些日子镇上新开了酒楼,东家好像并不愿与何四爷为伍。”
知县一句话,男人歪头转向另一笔拿看着何四爷。
何四爷面不改色,拱手向前:“大人,只是一个小丫头……”
男人打断何四:“说点我不知道的。”
看来是带着答案来找问题的。
何四爷继续说:“……酒楼的名字叫祥禾楼,东家姓柴,是柴市巷一个普通农户……”
方老板接过话茬:“禀大人,我已经去过她的馆子,提醒过她了。但毕竟是小姑娘,可能还没来得及……酒楼就关停了。”
知县一听,话头冲着自己,马上开始辩解:
“那丫头看着年轻,下官本想用镇东西二巷那个敏感让她酒楼关门的。谁知道新来的县丞和那丫头是叔侄,他们有过节,可……可……”
男人抬起下巴:“可什么?”
他盯着知县:“可他不是那丫头的对手?”
? ?冬日三件套必有红薯的一席之地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