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小禾和柴小四都被仵作的话惊呆。
柴大丰刚才还佝偻的背瞬间挺直,得意的神情又重新回到脸上。
孙二用尽全身力气在一旁无力的撇清自己,可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愿意听他一句。
堂外的人们又骚动起来,开始指责柴小禾。
一边倒的局势让柴小禾和柴小四一时陷入孤立。
柴小四直接走到尸体旁蹲下来,掀开白布。
一股实体的腐臭味扑面而来。
柴小四躲了躲味道,堂上的人和看热闹的人群也被这臭味熏得略感生理不适。
他站起身,挺直脊背:
“知县大人、各位乡亲。这具尸体的致命伤根本不是刀伤!”
知县一看,往前坐了坐,漫不经心的说:
“给我拿下,见了本馆不跪,还敢口出狂言!”
柴奥斯杯几个呀柴架住,单膝跪在地上。
柴小四挣扎了两下,满眼怒气的看着知县。
“来人!给我打……”
柴小禾见状,向知县磕了个头:“凭什么打他?难道他说错了吗。莫不是你心虚,要堵上我们的嘴!”
知县猛地敲响惊堂木:“大胆!你们两个。公然藐视公堂,依我大晟律法,廷杖二十。”
柴小禾不依不饶:“本就是钝器所伤致死,青天白日。公理何在!王法何在!”
她盯着知县:“你若敢!就掀开白布,看看他的后脑,是不是被钝器所伤。”
堂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,议论声也越来越大。
“县衙冤枉无辜百姓!”
“就是!这分明就是官官相护!”
声音此起彼伏。
尉迟林看风向又变,直接从别人的菜篮子里拿了根菜叶子扔了进来,随着第一根菜叶的抛出,接连跟着好几个相亲都往堂上扔了菜叶子。
知县眼看不好收场,佯装镇定的拍响了惊堂木。
“仵作。你真的认为是利器所伤?”
仵作弯着腰,抬眼看了看知县的眼色:“呃……小人,再确认一下。”
仵作重新用绢布遮住口鼻,掀开白布,将尸体侧身,又缓缓放下。
“回大人。此人的后脑确实有一处拳头大小的钝器伤,相信是致命伤口。”
知县半晌没说话,突然开口:“那你为何刚刚说此人被利器所伤?”
仵作:“……这……这,”他瞥了下跪在地上的柴大丰,立刻手指向他:
“大人,是他,是他让我这么说的。他还给了我十两银子,让我做假。”
堂外一片哗然。
知县:“好你个柴大丰,竟敢传统仵作做假供词!来人啊!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柴大丰给我押下去。”
柴小禾见形势好转,立刻拱手:“大人!难道不再请一位仵作先生来勘验一下吗?多个人人证,也好证明我的伙计是清白的。”
知县看柴小禾不依不饶,只好又请了一个仵作。
这个仵作动作很快,没几下就验出真正的死因。
“启禀大人。此人的致命伤在后脑,为钝器所伤,应该是被人从身后重击导致死亡。另外,身上没有其他致命伤口,多为皮外伤。”
柴大丰瘫软的坐到地上,眼神空洞无光。
尉迟林在堂外又喊了起来:“快放人啊!”
其他人也跟着起哄:“就是!”
“就该把这个县丞抓起来!”
知县一上午的时间都在升堂,已经被堂下的嗡鸣声吵得头疼,他敲下惊堂木,清了清嗓子:
“经本县查明,镇东西二巷男尸一案,证实与祥禾楼伙计孙二无关,可当堂释放。”
“至于柴大丰……革职查办。”知县不耐烦的起身:“退堂退堂。”
柴小禾趁知县还没离开案几,马上说道:“大人,那我酒楼的损失……”
知县只想尽快把柴小禾打发走:“就以你所言,领柴大丰赔偿二百两给祥禾楼。”
柴大丰最后的一点点希望都破灭了。
他弹润在地上,只有两条碎发在空气里飘扬。
祥禾楼的伙计把孙二搀扶起来带了回去。
尉迟林在门口接应从堂上出来的柴小禾和柴小四。
尉迟林很开心的问柴小四:“怎么样,兄弟那几波风向带的。”
柴小禾回头看了眼县衙,空空的县衙大堂,只有柴大丰还一个人傻傻的坐在原地。
等他回到家,天已经黑了。
田桂花、孟淑贞、柴静姝三个人站在门口,身后是他们的几个包袱和一个箱子。
看见柴大丰只穿着一身白衣回来,孟淑贞上去就是一顿捶打。
“你去哪了你!现在才回来!”
田桂花这时候还是护着儿子的。
她费力的拉开孟淑贞。
“儿啊,你这是怎么了?你的官服呢?还有这宅子,为啥不让住了啊?”
柴大丰空洞的双眼挪了挪视线,沉默着走到他们身后,坐在木箱上。
田桂花看柴大丰不理自己,上去戳了戳他:
“你倒是说句话啊……你哑巴了?”
田桂花说这又去拉了下他的胳膊。
柴大丰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,用尽全身力气甩开田桂花,一个人对着空气挣扎了半天。
“都是因为你!都是你!要不是你来找我,我也不用弄成现在这样!”
柴大丰越说越上头:“现在好了。你满意了!家封了,钱没了,官也没了……我什么都没了……”
说着蹲下来号啕大哭。
……
田桂花安静了。
孟淑贞和柴静姝靠在一起,也不说话了。
只有柴大丰的哭声回响在静谧黑暗的冬夜。
此时的柴小禾一家正在酒楼和伙计们举杯欢庆。
他们从县衙出来后就先安顿了孙二,陈掌柜说看到孙二满身是伤,有鞭子抽的还有火烫的……几乎没什么好肉,郎中说且需要休养一段时间。
柴小禾举起酒杯,一时语塞。
她定了定神:“这些天,害得大家跟我担惊受怕。是我的不是了,这一杯,我给大家陪不是。”
说完就干了一杯,又再给自己斟满。
“这第二杯,是我敬孙二的。如果不是因为我,他也用不着受这些苦。”
说完,又干了一杯,紧接着给自己续了第三杯。
“这第三杯,是我要感谢大家,在酒楼有难的时候大家不离不弃,这份恩情,我柴小禾记下了!”
她用袖子擦了下嘴角:“还有,这马上要过年了。我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!过年这几天我们不开张,大家都回家过年。”
? ?一招制敌,永无翻身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