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猫看着台下的众人,开始公布名单。
“第三名是——三班集体合唱《团结就是力量》!气势恢宏,体现了良好的团队精神!”
掌声响起,三班的战士们高兴地欢呼起来。
“第二名是——王铁柱、赵刚的相声,贴近生活,笑点十足,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喜爱!”
又一阵掌声。
山猫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,尤其在苏言他们这边停留了一下,脸上露出笑容:“接下来,就是今晚的冠军,第一名!”
周睿和袁帅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,手心里都是汗。苏言也微微坐直了身体。
“获得第一名的节目是——”山猫猛地提高音量,“黄金三角形组合!吉他弹唱《强军战歌》及即兴点歌环节!”
“他们用精彩的表演,彻底点燃了今晚的气氛,展现了我们血狼战士多才多艺、热血激昂的另一面!实至名归!”
“耶——!!!”周睿第一个跳了起来,激动地挥舞着拳头。
袁帅也猛地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,用力拍手。
苏言被周睿和袁帅一左一右抱住,三个人笑作一团。
尽管嘴上说不在意,但拿下第一名,尤其是和兄弟们一起获得的荣誉,那种成就感带来的快乐是实实在在的。
全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和祝贺声。
·········
晚会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落下帷幕,结束时已近晚上九点半。
风神最后宣布:“按照传统,今晚,所有个人手机下发一小时!给家里打个电话,报个平安,送个祝福!注意保密纪律!”
“是!”应答声整齐有力,但其中蕴含的期待和隐隐的酸涩,每个人都懂。
很快,各班长将暂时保管的手机一一发还。
拿到那小小的通讯工具,刚才还兴奋喧闹的战士们,大多沉默了下来。
有人摩挲着手机屏幕,有人翻看着相册里家人的照片,有人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,背对着热闹的残局。
那些刚刚还在舞台上生龙活虎、在饭桌上谈笑风生的钢铁战士,此刻都化身成了思念家人的游子,将所有的柔情和牵挂,都寄托在了这即将接通的声音里。
“……妈,我吃得可好了!今晚加餐,有鱼有肉,比过年还丰盛!……对对,战友们都在,热闹着呢,一点都不孤单。”
“您跟我爸身体怎么样?……嗯,好就行,药记得按时吃,别省钱……”
“……爷爷!我在这边好得很,训练?不累不累,……月饼?吃了吃了,部队发的,豆沙馅的,可甜了!您和奶奶也吃了吗?……”
“……老婆,辛苦你了,家里孩子老人都是你一个人操心……我这边一切都好,别担心。等下次休假,我一定好好补偿你……”
“……爸,刚才我们搞晚会,我还上台表演了呢!虽然没拿奖,但大家都给我鼓掌!……嗯,我知道,我会继续努力的,您放心……”
“……外婆,我是小军啊……哎,听到了听到了,您身体还硬朗吧?……我在部队可听话了,长官都夸我……”
同样的内容,不同的口音,传递着同样的信息:我很好,别担心。
他们掩饰了训练的艰辛、任务的危险、思乡的苦涩,只把最阳光、最坚强的一面留给电话那头最牵挂的人。
袁帅走到一棵老树下,电话接通得很快,那边传来父亲沉稳而熟悉的声音:“小帅?”
“爸,妈。”袁帅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,“中秋快乐。”
“快乐快乐!你们那边也过节了吧?吃了没?”母亲的声音立刻插了进来,满是关切。
“吃了,很丰盛。晚会刚结束。”袁帅顿了顿,“爸,妈,我在这边挺好的。队长和战友们都很照顾。”
“那就好。在部队就要团结同志,服从命令。”父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军人的简洁。
“嗯。我认识了两个很好的兄弟。”袁帅难得地主动提起。
“一个叫周睿,一个叫苏言。”
“苏言……特别厉害,是我们队里现在各方面最拔尖的,开飞机、狙击、战术……样样精通。人也很好,平时很照顾我们。”
电话那头,父亲似乎有些意外儿子会如此具体地夸赞战友,随即声音里带上了笑意。
“战友之间,互相学习,互相扶持,这是应该的。你们都要好好的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另一边,周睿蹲在墙角,听着电话里母亲絮絮叨叨的叮嘱,眼眶早已红了。
“……小睿啊,你在部队一定要听领导的话,跟战友处好关系。上次你爸做手术,多亏了你那个战友苏言家里帮忙,才能那么快找到合适的肾源,还有人家借给咱们的钱……”
“这恩情,咱们家一辈子都不能忘!”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你爸现在恢复得挺好的,能下地慢慢走了,医生都说恢复得比预想的好……这都是托了人家的福啊!”
周睿用力点头,尽管电话那头看不见:“妈,我知道。言哥他……是真好。对兄弟没得说。”
“那孩子看着就仁义!下次你要是能休假,一定得请人家来家里坐坐,妈给你们做好吃的,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!”母亲再三叮嘱。
“好,妈,我一定请他来。”周睿吸了吸鼻子,“你和爸在家别太累了,钱的事不用操心,我现在有津贴了。”
爸的身体要紧,该复查复查,该吃药吃药,别省着。”
“哎,知道知道,你自己在外面,也要照顾好自己……”
··········
苏言走到宿舍楼后的阴影里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手机屏幕上“爸爸”两个字格外清晰。
他想起了父亲可能独坐家中的身影,想起了自己未能尽孝的愧疚,喉头一阵发紧。
电话接通得很快,几乎只响了一声,父亲苏建国的声音就传了过来,带着急切和喜悦:“小言?”
“爸,是我。中秋快乐。”
“快乐快乐!”苏建国的声音明显轻松了许多,“你们那边也过节了吧?吃饭了没?吃的怎么样?”
“吃了,早就吃过了。今晚加餐,特别丰盛,跟过年似的。我们还搞了文艺晚会,我报了个吉他弹唱的节目,还得了个第一名呢。”苏言轻松地笑着说道。
“哦?还得奖了?”苏建国笑了起来,笑声爽朗,“好!好!我儿子就是厉害!在哪都能拔尖!”
苏言听着父亲的笑声,鼻子有些发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