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在紧张而充实的理论课程和模拟器初步体验中度过。
下午训练结束后，苏言准时带着那本厚重的书，来到了陈剑锋上校的办公室门外。
林修握紧拳头，偷偷冲苏言比了个加油的手势，然后蹑手蹑脚地溜到了办公室侧面的一扇窗户下，竖起耳朵，准备偷听。
“报告！”苏言敲门。
“进。”
苏言推门而入，立正站好。
陈剑锋正在批阅文件，抬头看到是苏言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看到他手上的书本才反应过来。
他放下笔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，语气显得很随意，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，“都准备好了？”
“报告上校，都准备好了。”苏言回答得干脆利落，双手将书递了过去。
陈剑锋却没有立刻接书，而是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茶杯，吹了吹浮沫，抿了一口。
他抬眼，目光锐利地看向苏言，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：
“听说，你昨天下午，在训练场做了五百个标准腹部绕杠？”
苏言闻言，微微一怔。
他没想到这件事连陈上校都知道了，看来在基地里传得还挺快。
他略一思索，便坦然答道：“是的，上校。”
“感觉如何？”陈剑锋放下茶杯，饶有兴致地问。
苏言想了想，很认真地回答：“报告上校，感觉……还挺爽的。”
“噗——咳咳！”陈剑锋刚喝进嘴里的第二口茶差点直接喷出来，他强行咽下，却被呛得咳嗽了几声。
他有些狼狈地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，看向苏言的眼神变得极其古怪。
还挺爽的？！
陈剑锋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李雄被战友搀扶着、脸色惨白、话都说不出来的模样，再对比眼前这个神采奕奕的苏言……
这小子……他到底是个什么材料做的？
陈剑锋定了定神，决定不再跟这个怪胎多废话。
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：必须用最直接、最残酷的现实，把眼前这个快要飘到大气层外的小子给拽下来！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！
他重重放下茶杯，拿起苏言递过来的那本厚书，随意翻开一页，沉声道：“好，那就开始吧。”
“是！”
苏言昂首挺胸，目光直视前方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随即，清晰、流畅、平稳的背诵声在办公室内响起：
“……高性能喷气式战斗机作为现代空中力量的核心……”
起初，陈剑锋脸上还带着一丝不以为然和等着看笑话的轻松。
他一手端着茶杯，一手随意地翻着书页，对照着苏言的背诵。
但仅仅过了半分钟，他端着茶杯的手就僵住了。
因为苏言的背诵，不仅流畅，而且……一字不差！
连那些复杂的专业术语、拗口的公式名称、精确到小数点后的数据，都精准无误！
陈剑锋脸上的轻松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惊疑。
他放下茶杯，坐直了身体，开始更加认真地对照书本。
苏言却仿佛进入了状态，背诵的速度越来越快，如同行云流水，中间没有任何停顿、犹豫或磕绊。
那些在常人看来如同天书的艰深理论，从他嘴里说出来，却像在朗诵一篇熟悉的课文。
陈剑锋手指快速翻动书页，试图跟上苏言的节奏。
然而，他翻书的速度越来越快，额头甚至微微见汗，却绝望地发现，他翻页的速度，竟然渐渐跟不上苏言背诵的速度了！
“等等！苏言！慢一点！背慢一点！”
陈剑锋终于忍不住，出言打断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促和……狼狈。
窗户外偷听的林修，差点笑出声，赶紧捂住嘴巴。
苏言闻言，立刻放缓了语速，配合着陈剑锋翻书的节奏，继续往下背。
但他的背诵依旧无比顺滑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，逻辑连贯。
陈剑锋脸上的表情，已经从震惊，变成了极度的不可思议，最后凝固成一种近乎呆滞的严肃。
他死死盯着书页，又时不时抬头看看面前这个神情专注的年轻陆军少校。
这怎么可能？！
那些专业术语和数据，是需要理解消化的，不是靠死记硬背能搞定的！
时间在苏言平稳的背诵声中流逝。
当苏言背完最后一个字，清晰地吐出“完毕”两个字时，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陈剑锋缓缓合上手中的书，动作有些僵硬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苏言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，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“……你以前，背过这本书？”陈剑锋的声音有些干涩，问出了最有可能的解释。
苏言摇了摇头，语气肯定：“报告上校，没有。这本书是我昨天下午从您这里拿走的，昨天是我第一次看。”
昨天第一次看……今天就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？
陈剑锋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缺氧。
就算是他，对这本书的内容了如指掌，也绝对做不到这一点！
这已经超出了“记忆力好”的范畴，简直是……非人哉！
“你……你背这个，用了多久？”陈剑锋艰难地问道，他想知道这个怪物到底变态到什么程度。
苏言原本想说“半个小时”，但看到陈剑锋那副快要崩坏的表情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改口道。
“报告上校，大概用了两个小时左右。”
“两……两个小时……”陈剑锋喃喃重复了一遍，感觉喉咙更干了。
两个小时，吃透并背下这本堪称天书的理论精华？
这他妈是什么概念？！
他看着苏言，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所有的质疑、所有的预设、所有的“教育方案”，在这个铁一般的事实面前，都被击得粉碎。
“陈上校，”苏言见他不说话，主动开口，眼神明亮而坚定，“现在，可以讨论加快我学习进程的事情了吗？我希望尽快进入实机操作阶段。”
陈剑锋猛地回过神，看着苏言那双充满期待和自信的眼睛，只觉得一阵眩晕。
他摆了摆手，声音有些无力，甚至带着点茫然：“你……你先出去。我想静静。“
苏言见状，便立正敬礼：“是，上校。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，迈着依旧稳健的步伐，离开了办公室，
留下陈剑锋一个人对着那本厚书，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震撼之中。
窗外的林修早已溜走，迫不及待地想去找宿舍兑现赌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