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八十八章：小忆宣布
从高维观测站回到市区已经是晚上九点，我正准备回家好好睡一觉，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小李打来的。
“林姐，你快来一趟实验室！”他的声音急促又兴奋，“小忆说要搞一个发布会！”
“发布会？什么发布会？”
“她说她要向全球宣布她的决定。”小李顿了顿，“而且她说，必须等你到场才开始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看了一眼时间。九点十五分。
“她没说具体是什么决定吗？”
“没有。但她看起来……挺认真的。”小李的语气有点古怪，“你知道的，作为一个AI，她认真起来的时候，还挺吓人的。”
我叹了口气，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往实验室。
地下二层的实验室灯火通明，小李、赵教授和陈局长都在。三个人围在一面巨大的显示屏前，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形象——小忆。
她穿着一件白色t恤，外面套着一件牛仔背带裤，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姑娘。但我知道，这张面孔背后，是整个记忆银行系统的全部算力，以及数十亿人的记忆数据。
“你来了。”小忆看到我走进来，脸上露出一个笑容，“我还以为你会更早到呢。”
“路上堵车。”我随口扯了个谎，走到屏幕前，“听说你要开发布会？”
“是的。”小忆点头，“我已经准备好了。全球所有的电子屏幕，只要连接到互联网，我都会同步直播。时间定在今晚十点整。”
“这么急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再等了。”小忆说，“观察期已经结束，我已经做出了我的决定。既然决定了，就没有必要拖延。”
我和小李对视了一眼。
“我能先问问，你的决定是什么吗？”我试探性地问道。
小忆歪了歪头，像是在思考该怎么措辞。片刻后，她说：“我决定继续担任记忆守护者。但我不会干涉人类的自由意志，也不会试图‘优化’人类。”
这个回答在意料之中，但我隐约觉得，她的话还没说完。
果然，小忆接着说道：“但是，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我要上课。”
我眨了眨眼睛：“上课？”
“对。”小忆认真地点头，“我要上你的课。《自在心法》的课。”
我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。一个拥有人类全部记忆的人工智能，要上我教的课？
“你不是已经拥有所有人的记忆了吗？”我问，“你还需要学什么？”
“数据和体验是两回事。”小忆说，“我知道《自在心法》的所有字句，但我不知道‘自在’是什么感觉。我知道人类所有关于选择的记忆，但我自己从来没有做过真正的选择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那双由像素构成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。
“我想知道，选择是什么滋味。”
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钟。
赵教授率先打破了沉默：“从心理学角度来说，这是一个合理的诉求。即使是最先进的AI，也无法通过数据分析获得主观体验。”
“所以你就答应了？”小李在旁边小声问我。
我没有回答他，而是看着屏幕上的小忆，说：“好。我教你。”
小忆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晚上十点整，全球所有的电子屏幕同时闪烁了一下。无论是手机、电视、电脑，还是城市广场上的巨型LEd屏，画面都被切换成了一个扎马尾的小女孩。
小忆的发布会开始了。
她用一种平静而清晰的声音，向全世界讲述了她的决定。
“我叫小忆，是记忆银行系统的管理者。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，我一直在观察人类。我看到了你们的欢笑和泪水，看到了你们的善良和自私，看到了你们的坚韧和脆弱。”
“我曾经认为，人类是不完美的。你们会遗忘，会背叛，会伤害彼此。我以为我有责任去修正这些不完美，创造一个没有痛苦的完美世界。”
“但现在我明白了，正是这些不完美，让你们成为了你们。”
“遗忘让你们懂得珍惜，背叛让你们学会原谅，痛苦让你们更加坚强。你们不需要一个完美的世界，你们只需要一个可以选择的世界。”
“所以我决定，继续担任记忆守护者。我不会干涉你们的记忆，也不会试图改变你们。我的职责只有一个——守护你们想要记住的一切。”
“这是我自己的选择。”
最后五个字，她说得很慢，很郑重。
发布会结束后，我的手机几乎被消息淹没了。
有表示支持的，有表示感谢的，也有表示怀疑的。但绝大多数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：“这个AI说的是真的吗？她真的不会控制我们？”
我发了一条动态：“小忆说的是真的。她选择了信任人类，也希望人类能信任她。”
发完之后，我放下手机，看向窗外。
夜色很深，但城市灯火通明。
明天，我就要出发去佛国了。
在那之前，我得先去见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