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三十三章：修仙界选秀节目
两天后，《跨界之星》的海选现场设在市体育馆。
我早上七点到的时候，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。
说是长队，其实场面远比我想象的壮观——队伍从体育馆正门蜿蜒出去，绕过了两个街区，一直延伸到江边。排队的人五花八门：有穿着古装长袍的修士，有披着黑色斗篷看不清脸的幽冥界来客，还有几个头顶长着毛茸茸耳朵的妖界少年少女。
最离谱的是，队伍里还有一只三米高的仙鹤，正伸长脖子往前张望，嘴里叼着一张报名表。
“那是你那只仙鹤吗？”王制片站在我旁边，指着那只仙鹤问。
“不是。”我摇头，“我那只会说话，这只看起来还没学会。”
“所以它是怎么报名的？”
“可能是别人帮它填的表。”
王制片沉默了两秒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报名名单：“……行吧，反正规则也没说不允许非人形生物参赛。”
体育馆内部被临时改造成了海选场地。东侧搭了一个简易舞台，评委席设在舞台正前方，后面是一排摄像机位。西侧是候场区，摆了几百把折叠椅，已经坐了大半。
我到评委席坐下的时候，苏晓已经到了，正翘着二郎腿喝奶茶。
“你这么早？”我有些意外。
“不是你让我来的吗？”苏晓放下奶茶，“再说了，我也挺好奇的——修仙界的修士表演才艺，能表演出什么花样来。”
“肯定会让你大开眼界。”顾临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他端着一杯冒着黑气的饮品走过来，在我旁边坐下，“我刚才在后台转了一圈，看到一个幽冥界的乐师，他的乐器是用骨头做的。”
“什么骨头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吹出来的声音挺好听的。”
“你确定是好听，不是阴间？”
“阴间也有好听的音乐啊。”顾临渊理所当然地说，“我们幽冥界的葬礼进行曲可是拿过奖的。”
我和苏晓对视了一眼，默契地没有再追问。
海选八点正式开始。
第一个上场的选手是个青云界的年轻修士，穿着一身青色道袍，长发束冠，看起来仙气飘飘。他自我介绍说自己练剑一百二十年，擅长剑舞。
音乐响起，他开始舞剑。
不得不说，动作确实漂亮。剑光如匹练，身形如游龙，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一种行云流水的美感。尤其是最后一个收势，他手腕一抖，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，剑气凝而不散，在空中停留了足足三秒钟才缓缓消散。
评委席上，王制片和张导都点了点头。
“基本功扎实，视觉效果也很好。”王制片低声对我说，“但问题是——他这个表演，跟地球上的武术表演区别不大。我们想要的是‘反差感’，是那种‘只有修仙界才能做到’的东西。”
我明白他的意思。
等剑舞选手表演完毕，我开口问了一句：“你好，我想问一下——你刚才的剑舞，有没有融入一些地球的元素？”
选手愣了一下：“地球的元素？”
“比如，用剑舞演绎一首地球的流行歌曲？或者在剑舞的过程中加入一些现代舞蹈的动作？”
选手皱起眉头想了想，然后摇了摇头：“抱歉，我不会。”
“没关系，感谢你的表演，请等候通知。”
选手鞠了一躬，转身下了台。
苏晓凑过来小声说：“你刚才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想看看他们有没有主动融合两个世界文化的意识。”我说，“如果有，那说明他们是真的对地球文化感兴趣。如果没有，那他们只是来展示修仙界的才艺，跟我们想要的效果不一样。”
“那你觉得刚才那个怎么样？”
“才艺过关，但不符合我们的需求。”我在评分表上打了个勾，又在备注栏写了一行字：“建议作为备选，后续可培训。”
接下来上场的是一个幽冥界的女歌手。
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，皮肤苍白，嘴唇却是鲜艳的血红色——典型的幽冥界长相。她走上舞台的时候，整个场馆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。
她没有伴奏，直接开口清唱。
歌声响起的瞬间，我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那不是普通的歌声。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，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轻轻刺着我的耳膜，痛感和快感交织在一起，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。
等她唱完，全场安静了整整五秒钟。
然后王制片第一个鼓起掌来。
“厉害。”他说，“这是什么唱法？”
“幽冥界的‘摄魂音’。”顾临渊解释道，“用灵力震动声带，发出特定频率的声音，可以直接作用于听众的灵魂。在幽冥界，这种唱法通常用于——呃，战斗。”
“战斗？”
“对，战场上用来瓦解敌军意志的。”
“那她用这个来唱歌，不会伤人吗？”
“她把威力控制在娱乐级别了。”顾临渊说，“相当于把一把刀磨钝了当装饰品用。”
我拿起话筒问：“请问，你会唱地球的歌吗？”
女歌手点了点头：“会。我学过几首。”
“能唱一首给我们听听吗？”
女歌手想了想，然后开口唱了一首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。
这一次，没有摄魂音的加持，只是普通的清唱。她的发音不算标准，但情感非常饱满，尤其是唱到“轻轻的一个吻”那句时，她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一层水光。
唱完之后，她轻声说了一句：“我很喜欢这首歌。在地球上，月亮是用来寄托思念的。在幽冥界，月亮是亡者归途的灯塔。虽然意义不同，但那种温柔的感觉是一样的。”
我放下话筒，在评分表上写了一个“A+”。
后面的选手一个接一个地上台。
有表演幻术的，在舞台上变出了一片星空，然后让星空的图案随着音乐变换形状；有用灵力操控水滴在空中作画的，画完一幅山水画之后，水滴化作雾气散去，整个过程美得像梦境；还有一个妖界的狐族少女，跳了一支舞，跳舞的时候身后九条尾巴同时摆动，配合着灯光效果，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但也有翻车的。
一个魔域的壮汉非要表演胸口碎大石，结果石头碎了，他的胸口也凹进去一块，被工作人员紧急送往医院。还有一个佛国的和尚表演“梵音诵经”，结果念了不到三分钟，台下有三个工作人员和两个选手直接睡着了——据说是因为佛国的经文自带安神效果，对修为不够的人来说就是强力催眠曲。
一上午下来，我们面试了六十多个选手，最终筛选出十五个进入备选名单。
中午休息的时候，王制片拿着一份名单来找我。
“林老师，下午还有四十多个选手要面。按照这个通过率，我们大概能选出二十到二十五个备选。第一期节目只需要十个选手，足够了。”
“演员够了，但节目形式还得再打磨。”我说，“我上午一直在想，单纯让选手上台表演，观众很快就会审美疲劳。我们需要增加一些互动环节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，让评委给选手出题，选手根据题目即兴发挥。或者，让选手之间进行才艺对决，观众投票决定胜负。”
“这个可以有。”王制片拿出笔记本开始记，“还有别的想法吗？”
“还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——让地球的艺人和修仙界的选手进行跨界合作。”
“跨界合作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比如，让一个地球的rapper和一个修仙界的乐师合作一首歌，或者让一个地球的舞者和一个妖界的舞者共跳一支舞。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碰撞在一起，产生的化学反应一定很精彩。”
王制片眼睛亮了：“这个点子好！但是——地球的艺人愿意来吗？时间这么紧，档期不好协调啊。”
“我来想办法。”我说。
话音刚落，手机响了。
我低头一看，是一个陌生号码。犹豫了一下，我还是接了。
“喂，您好，请问是林晚老师吗？”
“是我。您是？”
“我是周深的工作室。我们听说您在筹备一个跨文明的综艺节目，想问问——有没有我们可以帮忙的地方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周深？那个唱《大鱼》的周深？
“您是怎么知道这个节目的？”
“圈子里已经在传了。”对方笑着说，“说有一个特别酷的项目，要把地球的综艺节目做到修仙界去。我们老板听了之后特别感兴趣，说如果有需要，他可以来当飞行嘉宾，不收钱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。
周深的嗓音特点是空灵、纯净，穿透力极强。如果用他的声音配上修仙界的音乐，效果绝对炸裂。
“太好了，我们正缺这样的合作。”我说，“方便的话，我让导演跟您对接具体的合作细节？”
“没问题。期待跟您的合作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发现王制片正用一种“你在逗我吗”的表情看着我。
“刚才是周深的电话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要来当飞行嘉宾？”
“对。”
“还不收钱？”
“对。”
王制片深吸了一口气：“林老师，你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背景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诚实地回答，“可能就是——运气好？”
下午的海选继续进行。
有了上午的经验，下午的评审效率高了很多。遇到才艺过硬但没有融合意识的选手，我就把他们列入“培训后备名单”；遇到既有才艺又有跨文化意识的选手，直接晋级备选。
到下午四点，所有选手面试完毕。
最终结果：备选名单二十八人，培训后备名单三十五人。
“够了。”王制片看着名单说，“第一期十个人，第二期十个人，第三期八个人——三期的选手都够了。”
“那就开始排练吧。”我说，“距离第一期录制还有五天，时间紧迫。”
“舞台设计和灯光方案今天晚上就能出来，明天开始搭台。”张导说，“演员的培训明天同步启动。”
“翻译系统和投票系统呢？”我问。
“林深那边说后天能搞定。”小李在旁边回了一句，“他还让我转告你——能量电容器的稳定性测试全部通过了，第一批文化灵气已经开始储存。”
“有多少了？”
“不多，大概够一盏节能灯亮五分钟的量。”小李说，“但他说这只是开始。等节目上线之后，文化灵气的产出量会呈指数级增长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。
但我心里清楚，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。
节目做出来容易，但要让修仙界的观众真正爱上地球文化，还需要更多的心思和创意。
我看向窗外，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。
体育馆外面，那些没选上的选手还没有散去，三三两两地聚在门口聊天。有几个幽冥界的年轻人正围在一起，用手机刷着地球的短视频，不时发出笑声。
其中一个女孩注意到我在看他们，冲我挥了挥手。
我也朝她挥了挥手。
那一刻，我忽然觉得，也许事情没有那么复杂。
文化输出这件事，说到底，不过是让不同世界的人看到彼此的好。
而“好”这个东西，是不需要翻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