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三十一章：他们的喜爱也能产生能量
第二天下午，我准时出现在顾临渊的奶茶店。
说是奶茶店，其实已经不能叫“店”了。顾临渊把隔壁的两间铺面也盘了下来，打通之后装修成了一个三层楼的“茶饮文化体验中心”。一楼卖奶茶，二楼是小说主题咖啡馆，三楼据说是他私人会客的地方，一般不对外开放。
我到的时候，顾临渊正在一楼柜台后面亲自调一杯“幽冥特调”——据他说是用幽冥界的一种灵草提取液加上地球的芝士奶盖调配而成，是店里的招牌产品，每天限量五十杯，排队的人能从街头排到街尾。
“你来了。”顾临渊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，手上的动作没停，“上楼吧，人都到齐了。”
“都有谁？”
“制作公司的制片人、导演、编剧，还有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上去你就知道了。”
我怀着好奇心上了三楼。推开门的瞬间，我愣住了。
三楼的会客厅里坐着四个人。三个是顾临渊说的制作团队成员，另一个——
“林深？！”
林深抬起头，冲我挥了挥手里的奶茶杯：“惊不惊喜？意不意外？”
“你怎么在这里？你不是应该在实验室调试能量电容器吗？”
“赵教授接手了调试工作，说我在这边帮不上忙，不如过来跟你对接一下文化输出的能量转化方案。”林深说着，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，“我给你带了点东西——文化灵气的初步测量数据。”
我接过文件，快速翻了几页。
数据表格密密麻麻，但我一眼就看懂了关键信息：过去一周内，随着《霸道仙尊爱上我》的预告片在幽冥界各大平台上线，林深布置在地球上的监测设备捕捉到了一种全新的能量波动。这种波动的频率和振幅与之前检测到的情感能量完全不同，但它确实存在，而且强度在持续上升。
“这个数据可靠吗？”我问。
“可靠。”林深说，“我用了三套不同的设备进行交叉验证，结果一致。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——”
“什么现象？”
“文化灵气的产生，与观众的‘投入度’高度相关。”林深指了指数据表上的一个峰值点，“你看这里，这是预告片上线后第三天出现的峰值。我查了一下，那天正好是幽冥界的社交平台上出现了大量的同人创作——有粉丝画了剧中角色的同人图，有人写了番外篇，还有人剪辑了预告片的二次创作视频。”
“同人创作？”
“对。也就是说，当观众从‘被动接收’变成‘主动参与’的时候，文化灵气的产出量会呈指数级增长。”
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这其实不难理解。单纯的观看只能产生浅层的情感共鸣，但当观众开始自发地进行二次创作时，他们投入的情感深度和创造力就会大幅提升，产出的能量自然也就更多。
“所以，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让修仙界看我们的作品，”我说，“还要让他们参与到作品的创作中来。”
“就是这个意思。”林深说完，转头看向旁边的制作团队，“这就涉及到你们的专业领域了。”
那位制片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姓王，据说是业内资深的综艺制作人，做过好几档爆款节目。他听完我和林深的对话，沉吟了片刻，开口道：“林老师，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你说的这个‘让修仙界参与创作’，具体是指什么？是让他们当观众投票？还是让他们上台表演？还是说——让他们直接参与到节目的制作流程中？”
“你觉得哪种效果最好？”
王制片想了想，说：“如果要最大化观众的投入度，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有‘掌控感’——也就是说，让他们的选择直接影响节目的走向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，选手的去留由观众投票决定。再比如，每一期的比赛主题由观众票选。甚至可以设置一些开放式的环节，让观众投稿创意，被选中的创意直接在节目中呈现。”
“这个思路不错。”我点了点头，“但有一个问题——修仙界的观众怎么投票？他们没有智能手机，也没有网络账号。”
“这个问题我来解决。”顾临渊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，他端着一托盘奶茶走了进来，“幽冥界那边已经有了一套基于灵力的通讯网络，虽然比不上地球的互联网，但传输简单的投票数据还是没问题的。我可以让幽冥界的几个技术团队开发一个接口，把两边的投票系统打通。”
“灵力通讯网络？”王制片一脸惊讶，“那是什么东西？”
“你可以理解为修仙界的wiFi。”顾临渊把奶茶一一放到每个人面前，“只不过信号塔用的是灵石，而不是电。”
王制片沉默了。
我看得出来，他正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。
“那个……”导演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，“我有一个更实际的问题。节目要在两个世界同步播出，语言问题怎么解决？修仙界的观众听不懂地球的语言，地球的观众也听不懂修仙界的语言。”
“翻译。”我说。
“找翻译？那可是实时直播，翻译跟不上怎么办？”
“不需要人工翻译。”林深插话道，“我可以开发一个实时的跨语言翻译模块，嵌入到节目的信号传输系统中。原理跟我之前做的跨文明通讯协议差不多，只是需要针对口语做一些优化。”
“需要多久？”
“一周。”
“够了。”我说，“距离下一个穿越日还有十二天，我们必须在穿越日之前推出第一期节目，这样才能在穿越日当天产生最大影响力。”
“等等，”王制片举起手，“林老师，你说的是‘推出第一期节目’？你的意思是，我们要在十二天内完成一档跨文明综艺的全部制作流程——策划、选角、拍摄、后期、宣发？”
“对。”
“这不可能。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？”
“正常的综艺制作周期至少要三个月。十二天连前期筹备都不够。”
我看着王制片，认真地说：“王哥，我知道这很赶。但我们现在的情况不允许按正常周期走。如果你觉得十二天做不出来，那我们就换个思路——不做长综艺，做短节目。一期四十分钟，简单粗暴，不用复杂的赛制，不用花哨的舞美，把核心看点做出来就行。”
“什么样的核心看点？”
“修仙界的选手在地球的舞台上表演。”我说，“这个反差本身就是最大的看点。”
王制片想了想，缓缓点了点头：“这个思路可行。但选手从哪里来？”
“反向穿越通道开通之后，滞留在地球上的修仙界年轻修士有不少。我让陈局长统计过，目前持有旅游签证的修仙界访客大约有两千人，其中年龄在一百岁以下——换算成地球年龄大概二十岁左右——的约占六成。”
“一千两百人？”王制片眼睛一亮，“够了够了，从中挑几十个有才艺的，第一期节目就够了。”
“才艺方面不用担心。”顾临渊在一旁悠悠开口，“幽冥界的修士，人均精通至少一门乐器、一套剑舞、一种幻术表演。你要是想看，我现在就能给你拉一支乐队出来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顾临渊掏出手机，翻了翻相册，递给王制片，“你看，这是我前几天在店里办的一场小型演出，幽冥界的一个流浪歌手唱的。”
王制片接过手机，看了一眼屏幕，然后整个人僵住了。
屏幕上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青年男子，站在奶茶店的角落里，抱着一把造型古怪的乐器——像是古琴和吉他的结合体——正在弹唱。周围围了一圈顾客，有的拿着奶茶，有的举着手机在拍。
但这都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，那个青年男子的头顶上方，悬浮着一行由荧光组成的文字。文字随着音乐的节奏不断变幻颜色和形状，像是一条活着的彩带在空中舞动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王制片问。
“灵力投影。”顾临渊说，“他把歌词用灵力投射出来了。”
“这效果比AR强多了……”导演喃喃道。
我趁热打铁：“所以，才艺这块完全不用担心。现在的关键是确定节目形式和赛制。我的想法是这样的——”
我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，翻开中间的一页，上面画着一个粗略的流程图。
“节目暂定名就叫《跨界之星》，定位是才艺竞演类综艺。每期邀请十位修仙界选手登台表演，表演形式不限——唱歌、跳舞、乐器、幻术、剑舞、炼丹展示，什么都行。表演结束后，由三位评委打分，同时开通两个世界的观众投票通道。每期得分最高的选手晋级决赛，决赛冠军可以获得一个特殊的奖励——”
“什么奖励？”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“永久居住权。”我说，“地球的永久居住权。”
会客厅里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顾临渊率先鼓起掌来。
“高，实在是高。”他笑着说，“这个奖励对那些想留在地球的修仙界年轻人来说，比什么仙器法宝都有吸引力。”
“不只是吸引力的问题。”我说，“这个奖励本身就是一个信号——地球欢迎那些热爱我们文化的人留下来。当这个消息传回修仙界的时候，会有更多的人对地球产生好感。”
“一箭双雕。”王制片赞叹道，“既保证了选手的质量，又起到了宣传作用。”
“那评委呢？”导演问，“评委阵容怎么安排？”
“我打算请三个人。”我说，“一个代表地球的官方立场——我准备请陈局长来当。一个代表修仙界的视角——老顾，你来。还有一个代表专业的艺术水准——苏晓，她来点评选手的武道表现。”
“苏晓？”顾临渊挑了挑眉，“她能答应？”
“她已经答应了。”
“条件呢？”
“奶茶管够。”
顾临渊失笑：“就这？”
“就这。”
“那我这边也没问题。”王制片说，“我回去之后就组建团队，明天开始海选选手。老张——”他看向导演，“你今晚之前拉一个初步的节目框架出来，包括舞台设计、灯光方案、机位布置。后天我们碰一下，没问题的话就直接开拍。”
“好。”导演点了点头。
“林深，”我转向他，“翻译模块和投票系统的事就拜托你了。”
“交给我。”林深说，“不过我还有一个建议——既然要做文化输出，不如玩得再大一点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“第一期节目，开场秀可以用全息投影技术，把地球的标志性建筑和修仙界的经典场景融合在一起，制造视觉冲击。中间的串场环节，可以让选手分享他们对地球文化的理解和感受——这些内容本身就是最好的文化宣传。最后，在节目结尾的时候，加一个彩蛋环节——”
“什么彩蛋？”
“让一位地球的知名艺人作为惊喜嘉宾登场，和选手来一次跨界合作。”林深说，“这样既能吸引地球观众的关注，又能让修仙界的观众感受到地球艺人的实力和诚意。”
我认真地想了想这个提议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可以。人选方面，你有什么推荐的吗？”
“我倒是有一个想法，”顾临渊插话道，“不过这个人选有点特殊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还记得上次那个幽冥界来的影视公司老板吗？他说他们那边最近特别火的一个歌手，唱了一首歌叫《地球之恋》，在幽冥界的各大排行榜上霸榜了好几个星期。”
“《地球之恋》？这首歌我听过。”王制片说，“是一个幽冥界的女歌手唱的，歌词大意是表达对地球的向往和热爱。旋律很好听，在我们这边的音乐平台上也小火了一把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请这个女歌手来当惊喜嘉宾？”我问。
“不。”顾临渊摇了摇头，“我的意思是，这首歌的原作者，是一个地球人。”
“地球人？”
“对。一个穿越者。他在一次穿越中无意间听到了幽冥界的传统民谣，回来后根据自己的记忆重新谱曲填词，写出了这首《地球之恋》。他自己唱了一版发到网上，结果被幽冥界的听众发现了，一传十十传百，最后反而在幽冥界火了。”
“这个人现在在哪里？”
“就在本市。”顾临渊说，“他是我奶茶店的常客。”
“你认识他？”
“何止认识。他是我这本《霸道仙尊爱上我》的忠实读者，每周都来店里催更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帮我约他见一面。”
“你想让他上节目？”
“不。”我说，“我想让他当节目的音乐总监。”
顾临渊愣了一下，然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林晚，你这脑子转得可真快。”
“一个能写出在两个世界都受欢迎的歌曲的人，说明他天然懂得如何打通两个文明的审美壁垒。”我说，“这样的人，正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。”
“好，我今晚就联系他。”
会议又持续了两个小时，我们把节目的各个环节都敲定了下来。散会的时候，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。
我走出奶茶店，站在街边，深深地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。
十一月的夜风带着凉意，吹在脸上有种清醒的感觉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林深发来的消息：“能量电容器的稳定性测试通过了。赵教授说，如果一切顺利，后天就可以拿出第一台原理样机。”
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，然后回了一句：“辛苦了。”
又一条消息进来，这次是陈局长发的：“宣传部门那边同意了。他们会协调几家主流媒体，配合节目的宣发工作。另外，公司派那边也有人联系我，说想谈谈合作的事。”
“公司派？他们之前不是跟我们闹翻了吗？”
“此一时彼一时。他们看到你提出的全民文化输出计划之后，觉得这里面有利可图，想分一杯羹。”
“你怎么回的？”
“我说，合作可以，但前提是他们必须放弃记忆备份服务的商业化，改为公益性质。”
“他们会答应吗？”
“还在谈。”陈局长说，“不过我觉得，他们有八成的概率会答应。因为他们很清楚，如果错过了这趟车，以后就很难再挤上来了。”
我笑了笑，把手机收进口袋。
抬头望向夜空，城市的灯火映照在天幕上，看不见几颗星星。但我知道，在那些看不见的维度里，有三千个世界正在注视着这颗小小的蓝色星球。
他们在看我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作品。
他们在看我们会展现出什么样的文化。
他们在看——值不值得他们爱上这个地方。
而我，要让他们的每一个期待都不落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