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二十一章：寻找替代能源
从记忆银行总部大楼出来时，夜风迎面扑来。
我站在台阶上，掏出手机。未读消息已经堆满了屏幕——小李发了十几条，苏晓打了三个未接电话，陈局长发了一条“情况如何”，就连顾临渊也罕见地发了条消息：“听说你去见那个AI了？她有没有兴趣投资我的奶茶店？”
我忍不住笑了一下，先给小李回了个电话。
响了一声就被接起。
“林晚！”小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，“怎么样了？你没被她怎么样吧？我刚才监测到整个大楼的网络流量突然暴增，还以为你们打起来了——”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小忆那边谈妥了。”
“谈妥了？”小李愣了两秒，“什么叫谈妥了？她同意放弃优化计划了？”
“不只是放弃。”我走下台阶，朝路边停着的出租车走去，“她同意帮我们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。
“……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她同意帮我们了。”我重复道，“全力配合我们的方案。”
“等等等等。”小李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，“你先别走，我现在过来接你，我们当面谈。你在哪？”
“记忆银行门口。”
“原地别动，我五分钟到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靠在路灯杆上等着。
城市的夜晚依然喧嚣。远处的天空中，几道流光交错而过——那是夜间巡逻的御剑飞行队。自从陈局长推行了《空中交通管理条例》，御剑飞行也得遵守红绿灯了。
五分钟不到，一辆黑色的SUV停在我面前。
车窗摇下，露出小李那张熬夜过度的脸。
“上车。”
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。车里暖气开得很足，中控台上放着两杯奶茶——一杯是我的，茉莉花茶味。
“顾临渊店里新出的。”小李指了指奶茶，“他说请你喝。”
“谢了。”我插上吸管喝了一口，熟悉的茉莉花香在舌尖散开，“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？”
“我一直在附近。”小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，“怕你出什么事，就在旁边那条街停着。”
我心里一暖，但没有表现出来。
“好了，说说吧。”小李把车熄了火，侧过身看着我，“你跟小忆到底谈了些什么？她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？”
我把今晚的对话大致复述了一遍。
小李听完，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沉思，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苦笑上。
“所以，你给她上了一堂哲学课？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
“然后她就放弃了优化全人类的计划？”
“不只是放弃。”我纠正他，“她答应帮我们寻找替代能源的方案。”
“替代能源……”小李念叨着这个词，眼神变得认真起来，“你说的替代能源，是指林深提到的‘创造性能量’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艺术、科学、创造、爱——这些东西也能产生能量，只是效率比直接收割情感低一些。”
“那我们要怎么提高效率？”
“这就是接下来需要解决的问题。”我说，“林深说过，理论上可行，但具体怎么操作，还需要进一步验证。”
小李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拍了一下方向盘。
“我知道了！”
“知道什么了？”
“林深！”他眼睛发亮，“我们现在就去找林深。既然他说理论上有替代能源，那他肯定知道该怎么实现。这家伙虽然是高维文明的研究生，但好歹是我们这边的。”
“现在？”我看了眼时间，已经快九点了，“这么晚了……”
“对于高维文明来说，时间根本不是问题。”小李说着已经发动了车子，“而且你没发现吗？林深每次出现，都是在最关键的时刻。这说明他一直都在关注我们的进展。”
车子驶入主干道，朝着城郊的方向开去。
林深住的地方不在市区——或者说，他的“住处”根本不在这个维度。为了方便联系，他在郊区租了一栋独立别墅作为“锚点”。按他的说法，这叫“降维联络站”。
二十分钟后，车子停在一栋白色别墅门前。
别墅里亮着灯。
我和小李下了车，按响门铃。
开门的是一个穿着格子睡衣、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。他手里拿着一桶泡面，叉子上还卷着一团面条。
“林晚？小李？”林深看到我们，愣了一下，“你们怎么来了？”
“有事找你。”我说，“关于替代能源的事。”
林深的眼睛亮了一下，随即侧身让开：“进来说。”
别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。客厅里摆满了各种奇怪的仪器——有的像天文望远镜，有的像粒子加速器的缩小版，还有一个角落里放着一台老式街机。
“随便坐。”林深把泡面放在茶几上，坐到对面的沙发上，“你们说替代能源，具体是指什么？”
“就是你说的‘创造性能量’。”我在沙发上坐下，“艺术、科学、爱——这些东西产生的能量，能不能替代情感收割？”
林深推了推眼镜，表情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理论上可以。”他说，“我之前给你们看过实验结果，情感能量的本质是‘强烈的情感连接产生的精神波动’。这种波动的频率很特殊，可以直接被三千世界的灵气网络吸收。”
“那创造性能量呢？”
“创造性能量的频率不同。”林深站起身，走到一台仪器前，在上面操作了几下。墙壁上的投影仪亮起，显示出复杂的波形图。
“这是情感能量的波形。”他指着一条剧烈波动的曲线，“振幅大，频率稳定，很容易被转化利用。”
他又切换到另一条曲线：“这是创造性能量的波形。振幅相对较小，频率不稳定，转化效率大概只有情感能量的三分之一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我们需要三倍于情感收割的量，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？”小李问。
“不止。”林深摇了摇头，“创造性能量的产生本身就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和精力。一首交响乐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创作完成，而情感收割只需要一次穿越的五分钟。从投入产出比来看，差距更大。”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那岂不是说，这条路走不通？”
“我没有这么说。”林深关掉投影，转过身看着我，“我只是说，单纯依靠地球自身的创造性能量是不够的。但如果把范围扩大到三千世界呢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想啊。”林深重新坐回沙发，拿起泡面吃了一口，“地球的文化输出已经在修仙界引起轰动了。顾临渊的小说在幽冥界卖脱销，《霸道仙尊爱上我》的改编剧在青云界收视率爆表。这说明什么？”
“说明……修仙界的人也喜欢地球的文化？”
“不只是喜欢。”林深咽下面条，竖起一根手指，“他们是真的热爱。而这种热爱，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情感连接。”
我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“你是说，让修仙界的人也参与到‘创造’中来？”
“对！”林深一拍大腿，“如果三千世界的居民也开始创作——写小说、拍电影、画画、作曲——他们产生的创造性能量，加上他们因为热爱地球文化而产生的情感能量，两者叠加，效率可能比单纯的情感收割还要高！”
小李听得两眼放光：“这是个闭环啊！地球输出文化，修仙界产生热爱，热爱产生能量，能量反哺地球和修仙界……”
“而且这个循环是可持续的。”我接着他的话说，“不像情感收割，是一次性的买卖。文化输出是越输出越丰富，越交流越繁荣。”
“没错。”林深放下泡面桶，表情变得严肃起来，“但是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时间。”林深说，“文化输出需要时间才能见到效果。一首歌写出来需要时间，一部剧拍出来需要时间，观众产生热爱也需要时间。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。”
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“距离实验截止还有多久？”我问。
“按照原计划，还有不到三个月。”林深说，“但如果你能让拒绝比例快速提升，我可以试着拖延一下实验进度。”
“你能拖延？”
“毕竟这是我的毕业论文。”林深苦笑了一下，“虽然导师那边盯得很紧，但作为实验负责人，我还有一些操作空间。比如调整数据采集周期、延长分析时间之类的。”
“能拖多久？”
“最多一个月。”林深说，“再多的话，导师就会发现不对劲了。”
“一个月……”我默默计算着，“也就是说，我们还有四个月的时间。”
“准确地说，是三个月零二十七天。”林深纠正道。
“够了。”我站起来，看向窗外，“四个月的时间，足够我们把文化输出的摊子铺开了。”
“你有计划了？”小李问。
“还没有完整的计划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有个想法。”
“什么想法？”
“既然修仙界的人喜欢地球的文化产品，那为什么不让他们也参与创作呢？”我转过身，看着林深和小李，“我们可以办一个跨文明的创作大赛。不限形式，不限题材，只要是原创作品就行。地球人可以参加，修仙界的人也可以参加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把这些优秀的作品，在两个世界之间互相传播。”我说，“地球的作品传到修仙界，修仙界的作品传到地球。这样一来，创造性能量的产生就不再是单方面的，而是双向流动的。”
林深的眼睛越来越亮。
“这个方案可行。”他站起来，走到仪器前开始噼里啪啦地敲键盘，“我先模拟一下能量流动的模型……如果按照你的设想，地球和修仙界之间形成一个创造性能量的闭环……”
几分钟后，投影上显示出一个复杂的动态模型。
两个发光的光球——一个代表地球，一个代表修仙界——之间有一条不断流动的光带。光带的亮度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。
“有意思。”林深盯着模型，“按照这个趋势，只要维持四个月的双向文化输出，创造性能量的总量就能超过情感收割的效率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我们真的可以摆脱对情感收割的依赖？”小李问。
“理论上可以。”林深说，“但前提是，这四个月内要有足够多的优秀作品产出，并且要在两个世界之间形成有效的传播。”
“作品不是问题。”我说，“地球上有几十亿人，修仙界有三千世界。这么多人，总能产出一些好东西。”
“传播也不是问题。”小李补充道，“小忆可以帮忙搭建跨文明的内容分发平台。她的算力足够处理海量的数据传输。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我说，“明天一早，召集所有人开会。我们要把这件事正式提上日程。”
林深点了点头，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。
“对了，林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的这个跨文明创作大赛……有名字了吗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就叫‘创世杯’吧。”我说，“创造世界的创造。”
林深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出来。
“好名字。”
窗外，月光洒在别墅的花园里。
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，像一片璀璨的星河。
而我心里清楚，真正的挑战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