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九十六章：我们同时面对两个倒计时
青玄的消息像一个沉重的锚，把我们刚刚浮出水面的希望又拽回了深水区。
团队紧急会议在当天下午召开，地点是顾临渊奶茶店的二楼包间。这地方已经成为我们的非正式总部——一方面是隐蔽，另一方面是顾临渊的奶茶确实好喝，大家开会时至少不用忍受速溶咖啡的味道。
人到齐后，我先通报了青玄的情况。
“三个月期限可能提前结束。”我把手机上的加密信息投影到墙上，“长老会已经察觉他的行动，仙鹤也被召回了。”
苏晓皱眉：“他说的‘提前’有多提前？”
“没说。”陈局长接过话头，“但从他措辞的紧迫程度来看，我估计最多还剩两个月。”
“两个月……”小李快速在笔记本上敲了几下，“按目前拒绝比例的增速，两个月后大概只能到25%左右，离30%还差一大截。”
顾临渊靠在椅背上，手里捧着一杯招牌奶茶：“青云界的长老会我略有耳闻。那群老家伙做事向来雷厉风行，能给青玄三个月已经是看在他在宗门的地位上了。现在既然撕破脸，恐怕连两个月都不会给他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苏晓问。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我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青玄说他留了东西在仙鹤身上，会让它想办法送到我手上。在他那边有新消息之前，我们先专注自己能做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陈局长问。
“两件事。”我竖起两根手指，“第一，加速记忆银行的推广。九天科技的技术已经开源，我们要尽快让所有人都能用上免费的备份服务。第二——”
我停顿了一下。
“第二，我需要再见一次林深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
“你要找那个高维研究生？”顾临渊挑了挑眉，“他能干什么？”
“他能干的事多了。”我说，“他是唯一一个既了解实验机制、又能跨越维度跟我们沟通的存在。如果他愿意帮忙，我们或许能找到一种绕过30%门槛的方法。”
“但你不是说过，实验终止条款是硬性规定，连他自己都不能更改吗？”小李问。
“不能更改条款，不代表不能利用漏洞。”我说，“青玄被困住了，林深就是我们剩下的最大变量。”
陈局长沉吟片刻，点了点头：“有道理。但你打算怎么联系他？上次他来地球是主动现身的，我们没有他的联系方式。”
“我有。”我说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有的？”苏晓问。
“上次他离开之前，在我手机里留了一个号码。”我说，“他说如果有急事，可以通过这个号码找到他。”
“你一直没告诉我们？”陈局长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满。
“因为他让我保密。”我说，“他说这个号码只能用一次，而且必须在‘真正需要的时候’才用。”
“那你觉得现在是时候了？”
“青玄被困，拒绝比例停滞不前，小忆的观察期也在倒计时——”我掰着手指数，“如果这都不算‘真正需要的时候’，那我也不知道什么算了。”
我拿出手机，翻到通讯录最底部。
那里有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，只有一串奇怪的字符组合——看起来不像任何国家的电话号码格式，更像是一段加密代码。
我按下拨号键。
听筒里传来一阵诡异的忙音，像是信号穿过层层屏障时发出的摩擦声。大约过了十几秒，忙音突然停止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懒洋洋的“喂”。
是林深的声音。
“林晚？”他似乎有些惊讶，“你居然这么快就用这个号码了。”
“情况紧急。”我没有寒暄，直接把目前的困境说了一遍——青玄被软禁、拒绝比例卡在22%、小忆的观察期与实验截止重合、时间只剩下不到三个月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说完了？”林深的语气依然懒散，“所以呢？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？”
“我想要一个备用方案。”我说，“万一我们达不到30%的门槛，有没有别的办法终止实验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一个都没有？”
“实验的底层逻辑是我导师设计的，我只负责执行层面的细节。”林深说，“终止条款是写在核心协议里的，别说我了，就算我导师亲自来改，也得经过高维文明学术委员会的审批。那个流程走下来，少说也得几百年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但是——”林深拖长了音调，“虽然不能改终止条款，但可以让它更容易达成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30%的门槛是基于‘全球穿越者总数’计算的。”林深说，“但如果能让一部分穿越者‘暂时失去穿越资格’，分母变小了，分子不变，比例自然就上去了。”
我脑子飞速转动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让一些人暂时不能穿越？”
“聪明。”林深笑了笑，“具体方法我不能直接告诉你，毕竟我还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之一，公然作弊会被吊销学位的。但我可以给你们指个方向——你们不是刚搞了个记忆银行吗？好好想想，记忆和穿越资格之间有什么关系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我放下手机，对上众人疑惑的目光。
“他说了什么？”苏晓问。
“他没说太多。”我缓缓开口，“但他给了我们一个提示——记忆和穿越资格之间存在某种关联。”
小李率先反应过来：“穿越的条件是‘拥有可支付的记忆税’。如果你没有记忆可以支付，你就失去了穿越资格。”
“没错。”我越想越觉得这条路可行，“如果我们能在穿越日之前，让足够多的人把核心记忆备份到记忆银行，并且暂时‘锁定’——让他们自己都无法访问——那么在穿越发生时，他们就处于‘无可支付记忆’的状态，从而被判定为不具备穿越资格。”
“但这不等于他们主动拒绝穿越。”陈局长指出，“实验要求的是‘拒绝’，而不是‘被剥夺资格’。”
“实验的判定标准是什么？”我问。
陈局长一愣。
“实验方判断‘拒绝’的标准，是穿越者在穿越日当天没有出现在异界。”我说，“至于他们是主观拒绝还是客观无法穿越，实验方并不关心。只要人没去，就算拒绝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
“这……”陈局长皱起眉头，“这算不算钻空子？”
“算。”我坦然承认，“但青玄被困，实验截止逼近，我们没有挑三拣四的余地。”
苏晓第一个表态：“我支持。”
顾临渊耸耸肩：“反正我也不是地球人，这事跟我关系不大。不过奶茶店二楼借给你们用，租金照旧。”
小李已经开始在笔记本上画架构图了：“如果要实现‘锁定记忆’的功能，需要对记忆银行的系统进行一次大的升级。理论上可行，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最快也得两周。”
“那就两周。”我说，“在这期间，我会继续推动公开宣传，尽量让更多人来备份记忆。两条腿走路，哪条先到终点就用哪条。”
会议结束后，其他人陆续离开，只有苏晓留了下来。
“你真的觉得这个方案能行？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老实回答，“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。”
苏晓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你知道吗，有时候我觉得你变了很多。”
“变好了还是变坏了？”
“变累了。”她说，“以前你只是个图书管理员，最大的烦恼是怎么把逾期还书的人抓回来。现在你要操心几十亿人的记忆，还要跟高维文明讨价还价。”
我笑了笑：“那你呢？以前你只是个普通上班族，最大的烦恼是中午吃什么。现在你是剑修转世，随时准备跟异界修士打架。”
苏晓也笑了。
“我们都回不去了，是吧？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我点头，“但也许没必要回去。”
窗外，天色渐暗。城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，像无数颗微弱的星星。
而在更远的地方，另一个世界的倒计时，正在一秒一秒地走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