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三十七章：佛国：想来传教
陈局长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要冷静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十秒钟，然后传来他翻笔记本的声音。“幽冥界想移民，多少人？”
“第一批一万人，试点性质。”
“一万人……”他沉吟了一下，“这个数字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。如果分散安置在全国各地，确实不会造成太大冲击。但问题是，幽冥界的居民不是人类——他们是鬼修、魂体、半实体生物。让他们在地球定居，涉及到户籍、医疗、教育、就业等一系列问题。更别说公众接受度了。”
“所以我没答应，也没拒绝。只是先听听他的方案。”
“你做得对。这件事需要上报，可能需要国务院层面来决策。你先稳住他，我这边尽快给你答复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看了看时间——下午四点十五分。距离顾临渊的新店开业典礼还有一个多小时。我决定先去一趟，顺便跟他聊聊幽冥界移民的事。
顾临渊的新店开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上，紧挨着一家网红奶茶店。招牌上写着“忘川茶肆”四个大字，字体飘逸中带着几分邪气，一看就是他自己的手笔。
我到的时候，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。队伍里有普通市民，有穿着汉服的修仙爱好者，还有几个明显不是人类的顾客——一个皮肤泛着淡蓝色的幽冥界鬼修正拿着手机自拍，两个长着猫耳的妖界游客对着菜单指指点点。
“林老师！”顾临渊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，手里正摇着一杯奶茶，“你来啦！快进来，我给你准备了特调。”
我穿过人群走进店里，发现内部的装修风格非常混搭——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，角落里摆着现代风格的沙发，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水晶灯，吧台上放着一台最新款的咖啡机。最显眼的是收银台旁边的一个书架，上面摆满了各种网络小说，其中c位放着的正是他那本《霸道仙尊爱上我》。
“生意不错啊。”我说。
“还行吧，”顾临渊把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推到我面前，“这是我研发的新品，叫‘孟婆的眼泪’——用幽冥界的忘忧草提取液加上地球的桂花蜜调配的，尝尝看。”
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。味道很奇特，先是桂花的甜，然后是淡淡的苦涩，最后留下一股清凉的回甘，像是薄荷叶在舌尖融化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挺好喝的。不过你确定要让幽冥界的食材进入地球市场？食品安全局那边能过关吗？”
“已经报备过了，”顾临渊得意地指了指柜台后面的一个证件框，“你看，‘忘川茶肆’通过了食品卫生检测，取得了营业执照。忘忧草提取液被认定为‘新型食品原料’，限量添加。我可是合法经营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一个幽冥界的魔尊，在地球上规规矩矩办营业执照、交税、接受食品安全检查——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荒诞。
“对了，有件事想问你。”我放下杯子，“今天下午，幽冥界往生司的孟渡来找我了。”
顾临渊的表情没有任何意外，他只是点了点头。“我知道。他跟我说过。”
“你知道他要来？”
“他提前跟我打过招呼，”顾临渊擦了擦手，在我对面坐下，“他说想来探探你的口风。毕竟我是最早在地球站稳脚跟的幽冥界居民，算是你们的‘成功案例’。”
“那你觉得，幽冥界移民这件事靠谱吗？”
顾临渊没有立刻回答。他靠在沙发上，望着窗外的街景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林晚，你知道幽冥界现在是什么样子吗？”
“孟渡给我看了数据。”
“数据只能告诉你一部分事实，”顾临渊的声音变得低沉，“真正生活在幽冥界，你才会知道什么叫绝望。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，看不到太阳。地面寸草不生，只有黑色的岩石和冒着硫磺气息的裂缝。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味，那是地底的瘴气渗出来的。孩子们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，他们不知道什么是蓝天白云，不知道什么是鸟语花香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端起自己的奶茶喝了一口。
“我当初来地球，确实是为了执行任务——监视穿越节点，评估地球的价值。但来了之后，我才发现自己以前过的根本不是‘活着’。这里的一切都让我震撼：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温度，雨后泥土的味道，路边摊上热气腾腾的食物……我第一次觉得，原来生命可以是这样的。”
“所以你不想回去了。”
“不想，”他说得很坦然，“但我也不能假装幽冥界不存在。那里还有我的族人，我的朋友，我的同门。如果可以，我希望他们也能体验一下这种‘活着’的感觉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没有伪装，只有真诚的渴望。
“但是，”他话锋一转，“幽冥界移民不是一件简单的事。孟渡的想法很好，但他忽略了一个问题——不是所有幽冥界居民都像我这样适应地球的生活。有些鬼修习惯了阴冷的环境，来到地球会觉得难受；有些魂体对阳光过敏，白天根本不能出门；还有一些家伙性格暴躁，习惯了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，很难融入地球的社会秩序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即使开放移民，也需要筛选？”
“必须筛选，”顾临渊说，“而且要有严格的考核标准。语言能力、文化适应度、遵纪守法意识——这些都要纳入考量。不然的话，万一出了什么事，不仅会给地球添乱，也会让幽冥界的声誉受损。”
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就在这时，店门口传来一阵骚动。
我和顾临渊同时转头看去，只见一个身穿金色袈裟的光头僧人正站在门口，双手合十，面带微笑。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僧袍的随从，每个人的头顶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。
“阿弥陀佛，”僧人开口了，声音洪亮而慈悲，像是在诵经，“请问，林晚施主可是在此处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我。
我叹了口气。
佛国的人，也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