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六十七章：免费发放
第十二个穿越日前三天，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大院里排起了长龙。
八千台设备整齐码放在临时搭建的发放点里，银灰色的外壳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。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蓝色马甲，正在逐一核对领取者的身份信息。
“慢一点，一个一个来。”陈局长站在门口维持秩序，嗓子已经喊哑了，“符合条件的都能领到，不用挤。”
我站在二楼窗户旁，看着楼下蜿蜒的队伍。队伍里有白发苍苍的老人，有抱着孩子的年轻父母，有穿着校服的学生，有西装革履的白领。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——有的焦虑，有的期待，有的麻木。
“林老师，有位记者想采访你。”小李走到我身后。
“不见。”
“她说她是央视的。”
“也不见。”
“她还说——”
“我说了不见。”我转过身，“现在的重点不是宣传我，是把设备发到需要的人手里。”
小李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劝说。
楼下的队伍缓缓向前移动。每个人走到发放台前，都要先签署一份《设备借用协议》，然后由工作人员帮忙佩戴并调试。整个过程大约五分钟，但因为人数太多，进度比预期的慢了不少。
“照这个速度，天黑前最多发完一半。”陈局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上来，拿着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，“我已经让局里的人加班了，但人手还是不够。”
“能不能简化流程？”我问。
“不能再简化了。”陈局长摇头，“调试环节不能省，不然设备参数不对，戴上等于白戴。”
“那让领到设备的人帮忙宣传一下，让其他人明天再来。”
“也只能这样了。”
陈局长正要下楼，一个工作人员急匆匆跑了上来。
“局长，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公司派的人在对面街口摆了个摊，也在发设备。”
我一愣：“他们也做出来了？”
“不是做的，是——”工作人员吞吞吐吐，“是我们丢的那批货。”
陈局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：“丢了多少？”
“昨天盘点的时候少了三百台，以为是运输途中漏装了，现在看来是被偷了。”
“他们偷我们的设备，然后免费发？”我觉得不对劲，“公司派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？”
“不是免费。”工作人员苦笑，“他们标价一台九千九百九十九，说是‘平权组织同款设备，免排队优先领取’。”
陈局长气得把矿泉水瓶捏得嘎吱响：“这帮孙子！偷了我们的东西还敢加价卖！”
“等等。”我拦住要冲下楼的陈局长，“他们卖多少钱一台？”
“九千九百九十九。”
“我们的成本是多少？”
“材料加人工，大概一万二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他们在亏本卖。”
陈局长也反应过来：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公司派的目的不是赚钱，是抢我们的风头。”我说，“他们故意用低价截流我们的受众，让我们这边的队伍变短，造成‘平权组织的设备没人要’的假象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总不能跟他们打价格战吧，我们是免费的，他们已经是最低价了。”
“不打价格战。”我说，“我们涨价。”
“涨价？”陈局长瞪大了眼睛，“你疯了吧？”
“不是真的涨价。”我压低声音说了几句。
陈局长听完，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古怪，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“你这招也太损了。”
“对付不要脸的人，就得用不要脸的办法。”
十分钟后，发放点的喇叭响了起来。
“各位市民请注意，由于设备库存紧张，从即刻起，领取设备需要缴纳押金五百元。穿越日结束后，凭设备退还押金。如有损坏，押金不退。”
队伍里顿时一片哗然。
“不是说免费的吗？”
“怎么突然要押金了？”
“五百块倒是不多，但总觉得不舒服。”
工作人员耐心解释：“押金是为了保证设备能回收利用，让更多人能用上。请大家理解。”
大部分人虽然不满，但还是乖乖交了押金。
与此同时，对面街口的公司派摊位上，他们的工作人员听到这个消息后，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因为他们的定价是九千九百九十九。
而我们这边，五百块押金——退还的那种。
换句话说，我们这边的实际使用成本是零。
公司派的负责人站在摊位前，看着原本排在他们那边的队伍迅速消散，人流重新涌向我们这边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
“妈的，被耍了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然后掏出手机打电话汇报去了。
傍晚时分，八千台设备全部发放完毕。
最后一个人离开后，发放点的工作人员累得瘫坐在椅子上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陈局长清点完账目，走到我面前。
“押金收了四百万。”
“明天退回去就是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把账本合上，“但有个问题——今天一共来了大概一万人，但设备只有八千台。有两千人没领到，怎么办？”
“让他们登记预约，下一批优先发放。”
“下一批什么时候能出来？”
“老王那边已经在加急生产了，预计穿越日前还能赶出两千台。”
“那就是一万台。”陈局长叹了口气，“一亿穿越者，一万台设备，覆盖率还是万分之一。”
“够了。”我说。
“够什么？”
“够制造一个信号。”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，“告诉所有人，有人在反抗，有人在保护他们的记忆。只要有这个信号在，希望就在。”
陈局长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你比我乐观。”
“不是我乐观。”我说，“是我别无选择。”
手机震了一下。
又是苏晓的消息。
“实验方提高了下个月的奖励额度。据说有人能带回完整的元婴期功法了。”
我把手机屏幕亮给陈局长看。
他的表情凝重了起来。
“他们这是在逼所有人赌一把。”
“对。”我把手机收回口袋，“而我们能做的，就是让这场赌博的筹码，不要那么诱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