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二十章:未来的我解释
我从爷爷的图书馆里走出来,推开那扇挂着天平图案的门,回到了纯白房间。
苏晓和顾临渊还躺在原地,保持着昏迷的姿态。我走过去,蹲下来,轻轻推了推苏晓的肩膀。
“苏晓,醒醒。”
她皱了皱眉,缓缓睁开眼睛。看到我的脸,她愣了一下,然后猛地坐起来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“我刚才……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”她说,“梦里我回到了青云宗,看到你站在山顶上,对我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让我照顾好自己。”她的眼神有些复杂,“那种感觉很真实,就好像你真的去过那里一样。”
我没有告诉她,那不是梦。
顾临渊也醒了。他揉着太阳穴坐起来,表情有些恍惚。
“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条河。”他说,“河里全是记忆碎片。我看到很多人的一生,包括我自己的。”
“那是记忆之河。”我说,“你们刚才的意识被拉进了实验核心的深层空间,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“那你呢?”苏晓问,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我沉默了几秒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水晶球。
“我见到了未来的我。”
苏晓和顾临渊同时愣住了。
“未来的你?”苏晓难以置信地问,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这个意思。”我把水晶球举到他们面前,“这是她留给我的东西,里面装着九十九次轮回的记忆。”
“九十九次轮回?”顾临渊皱起眉头,“你到底在说什么?”
我深吸一口气,把在记忆之河的经历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。从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出现,到她给我水晶球,再到她消失在白光中。
说完之后,房间里安静了很久。
最后还是顾临渊先打破了沉默:“所以,我们已经失败了九十九次?”
“对。”
“而现在是第一百次?”
“对。”
“如果这次再失败,一切都会重置?”
“对。”
顾临渊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这可真是个好消息。”他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。
苏晓的反应却不一样。她盯着我手里的水晶球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那个未来的你,有没有告诉你该怎么赢?”
“没有。”我摇摇头,“她说她不知道正确答案,因为如果她知道,她就不会失败了。”
“那她给你的这些记忆有什么用?”
“让我不用重蹈她的覆辙。”我说,“她走过九十九条死路,把这些路的终点都记了下来。现在我有了这张‘错误地图’,就可以避开那些陷阱,去找一条她没走过的路。”
“那你找到了吗?”苏晓问。
我看着她的眼睛,沉默了片刻。
“还没有。”我诚实地说,“但我有一个想法。”
“什么想法?”
“未来的我之所以失败,是因为她一直在试图拯救所有人。”我说,“她想要同时保住地球和三千世界,想要让所有人都满意,想要找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。”
“这不是很对吗?”顾临渊说,“难道我们要放弃一方?”
“问题不在于放弃谁。”我说,“问题在于,当我们把所有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时,我们就失去了选择的自由。我们变成了责任的奴隶,而不是命运的主人。”
苏晓若有所思地看着我。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爷爷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我打断她,“他说,你不需要拯救所有人。你只需要保护好你爱的人,做好你认为正确的事情。剩下的,交给命运去安排。”
“你爷爷?”顾临渊疑惑地问,“他不是早就……”
“我在记忆图书馆里见到了他。”我说,“他是那里的看守人。他告诉我,我十二岁那年就知道了一切,是我自己选择了回到地球,成为实验的‘空白对照组’。”
“也就是说,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?”苏晓问。
“不完全是。”我说,“我计划了开头,但没有计划过程。就像未来的我说的那样,我是‘变数’。我选择成为空白对照组,就是为了让自己不受过去记忆的影响,以一个全新的视角来看待这个问题。”
“那你现在找到答案了吗?”顾临渊问。
我看着手中的水晶球,又看了看面前的两个人。
“我还没有找到答案。”我说,“但我找到了一个方向。”
“什么方向?”
“自在。”我说,“不是放任不管的自在,而是在认清一切之后,依然能够做出选择的自由。未来的我失败了九十九次,因为她一直在用‘应该’来做决定——我应该拯救世界,我应该承担所有责任,我应该找到完美的解决方案。但这些‘应该’把她困住了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做?”苏晓问。
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,而是站起身,走到房间的中央。
“我们回去吧。”我说。
“回去?”顾临渊愣了,“我们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,现在什么都没做成就要回去?”
“不是什么都没做成。”我说,“我们拿到了最重要的东西——信息。我们知道实验的本质是什么,知道实验方的目的是什么,知道我们的敌人是谁。更重要的是,我们知道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这场实验,说到底是一场关于‘选择’的实验。”我说,“高维存在想看看,当人类拥有了超越自身的力量时,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。而我们能赢的唯一方法,就是做出他们预料之外的选择。”
我伸出手,掌心朝上。
“未来的我选择了独自承担一切。她失败了九十九次。”我说,“所以我不会走她的路。我会选择另一条路——让每个人都为自己做出选择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顾临渊问。
“意思是,我不会再去说服那30%的人拒绝穿越。”我说,“我会让他们自己去发现,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。”
苏晓和顾临渊对视了一眼,都没有说话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我转身,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。
身后的纯白房间开始崩塌,墙壁化作碎片,穹顶化为尘埃。苏晓和顾临渊跟在我身后,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
当我们走出最后一道门时,眼前出现的是一片熟悉的景象——学校操场,夕阳西下,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。
我们回来了。
我站在操场的边缘,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香的空气。
“接下来做什么?”苏晓问。
“上课。”我说。
“上课?”顾临渊不解地看着我,“这个时候你还想着上课?”
“当然。”我转过头,对他笑了笑,“我可是老师啊。”
“老师的工作,不就是教会学生如何做出正确的选择吗?”
夕阳的余晖洒在我身上,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我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,步伐坚定,没有丝毫犹豫。
身后,苏晓和顾临渊对视一眼,快步跟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