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九十八章:但加入“抵抗知识”
会议室的白板被画满了箭头和圆圈。
“从今天起,我们的教学内容要调整。”我站在白板前,手里拿着马克笔,“基础功法照常教,但每节课都要嵌入‘抵抗知识’。”
苏晓靠在窗边,剑意在她周身流转:“具体指什么?”
“三件事。”我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关键词——
识别
防御
反击
“第一,教他们如何识别记忆被篡改的征兆。”我转头看向赵教授,“这部分你来负责,用心理学案例切入。”
赵教授推了推眼镜:“我已经整理了七十二个典型案例。比如突然对亲人产生陌生感,或者明明记得某件事但细节全是错的——这些都是记忆税留下的痕迹。”
“第二,防御。”我看向小李,“记忆固化设备的普及进度怎么样?”
“第一批十万台已经生产完毕。”小李敲击键盘,“但有个问题——设备需要每天佩戴八小时以上才能生效,很多人嫌麻烦。”
“那就做成手机壳。”顾临渊插嘴,他正抱着杯奶茶,“你们地球人不是离不开手机吗?”
我愣了一下:“这主意不错。”
小李眼睛一亮:“可行!把量子芯片集成到手机壳里,充电时自动运行记忆固化程序。”
“第三,反击。”我停顿了一下,“这部分我来教。”
苏晓皱眉:“你要教他们反抗实验方?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我摇头,“我要教他们‘选择性失忆’——主动遗忘那些容易被记忆税盯上的情感连接,等穿越结束后再恢复。”
“这太危险了!”陈局长站起来,“万一恢复不了呢?”
“所以我需要林深的帮助。”我看向角落里吃薯片的高维研究员,“你能给个保证吗?”
林深嚼着薯片:“理论上可行。记忆税抽取的是‘表层情感连接’,深层记忆其实还在。只要提前做好备份,恢复概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。”
“那剩下的百分之五呢?”陈局长追问。
“变成植物人。”林深耸肩,“但总比被彻底改写人格强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
“就这么办。”我拍板,“从下周一开始,所有课程嵌入抵抗知识模块。苏晓,你负责实战演练;小李,技术支撑;顾临渊,情报收集;赵教授,心理辅导;陈局长,对外协调。”
“那你呢?”苏晓问。
我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字,忽然笑了。
“我负责当靶子。”
第二天清晨,第一堂课。
教室里坐满了人——不,不止是人。前排坐着三个青云界修士,中间混着两个幽冥界鬼修,后排还有个妖界狐妖,正用尾巴刷手机。
我站在讲台上,投影仪打出今天的课程标题:
《如何判断你妈是你妈——记忆真实性鉴别入门》
台下哄笑。
“别笑。”我严肃地扫视一圈,“上周有位学员回家,发现自己母亲看他的眼神像看陌生人。后来查证,他母亲的记忆被篡改过——关于儿子的所有记忆都被替换成了‘远方侄子’。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“这不是段子。”我翻开教案,“从今天起,我会教大家一套‘记忆锚定法’。每天早晨醒来,先问自己三个问题——”
我在黑板上写下:
1. 我最爱的人是谁?
2. 我和tA之间最深刻的记忆是什么?
3. 这个记忆的细节经得起推敲吗?
“如果第三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定的,立刻联系我们的记忆修复小组。”
后排的狐妖举手:“老师,我连最爱的人是谁都不确定怎么办?”
“那就从最简单的开始。”我看着她,“你今天早餐吃了什么?”
“包子。”
“什么馅的?”
“猪肉大葱。”
“在哪里买的?”
“校门口左手第三家。”
“老板长什么样?”
狐妖愣住了:“我……我不记得了。”
“你看。”我指着她,“这就是记忆税的典型症状——你会记住‘事实’,但会忘记‘感受’。你记得买了包子,但忘了卖包子的人。因为那个老板和你之间的‘交易关系’是事实,而‘他笑着多给了你一个包子’是情感连接。”
“情感连接,就是记忆税的目标。”
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“所以,今天的作业——”我按下遥控器,屏幕上出现一个表格,“请各位记录今天遇到的每一个人的脸。不是照片,是手绘。画得好不好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‘努力回忆’的过程。”
“这个过程,就是在加固情感连接。”
下课铃响。
学生们陆续离开,我收拾教案时,苏晓走了进来。
“你刚才讲得很好。”她说。
“谢谢。”
“但我觉得不够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你在教他们‘防守’,”苏晓的手指划过桌面,“但真正的安全感来自于‘进攻’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教他们杀人。”
我手里的笔掉在地上。
“不是真的杀人。”苏晓捡起笔递给我,“是杀‘记忆中的假人’。那些被植入的错误记忆,本质上是一个个虚假的人格片段。如果能学会在精神世界里斩杀它们,就能从根本上瓦解记忆税的攻击。”
“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?”
苏晓沉默了一会儿:“昨晚做梦梦到的。”
“又是前世记忆?”
“嗯。”她看着自己的手掌,“我前世杀过很多人。但那些被杀的人,有些是假的——是敌人用幻术制造的分身。我能分辨真假的方法很简单:真的会流血,假的只会消散。”
“所以你想教学生怎么分辨真假?”
“不止。”苏晓眼中闪过剑光,“我想教他们怎么把假的打散。”
我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但这门课要放在晚上,而且必须有我在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怕你教得太好,学生们真的去砍人。”
苏晓难得地笑了:“放心,我会让他们先砍西瓜。”
傍晚,我回到办公室,发现桌上放着一封信。
信封是淡青色的,上面没有邮票,只有一行字:
“林晚亲启”
我拆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纸,上面写着:
“第一百次穿越即将到来。届时,实验方将派出‘记忆猎手’——专门收割高价值情感目标的精英单位。
你的闺蜜苏晓,是他们的首要目标。
因为她对你的忠诚,是这个世界上纯度最高的情感连接。
——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实验员”
我把信纸翻过来,背面还有一行小字:
“pS:建议你把这张纸烧掉。看完就忘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手指微微颤抖。
然后我拿起打火机,点燃了信纸。
火焰舔舐着纸张,字迹在火光中扭曲变形。
我看着灰烬飘落,心里默默记下了那句话:
“苏晓是目标。”
我不会忘。
也不能忘。
深夜,我独自坐在阳台上。
仙鹤已经睡了,把头埋进翅膀里,像个毛茸茸的雪球。
我打开手机,看到小李发来的消息:
“手机壳版记忆固化设备设计完成,明天开始量产。首批一百万台,免费发放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然后又收到一条消息:
“对了,我发现一个奇怪的数据——最近七天,全球范围内‘突然认识林晚’的人数增加了百分之三百。”
我的手停在屏幕上方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有很多人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和你是老朋友,但他们明明从未见过你。”
“是记忆篡改吗?”
“不确定。但如果是的话,篡改者为什么要让人‘认识你’?这不合逻辑。”
我放下手机,看着夜空。
月亮很圆,星星很亮。
但我知道,在这片星空背后,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。
而我,只能继续上课。
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。
也是我必须做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