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四十四章：所有都在计划中
我从控制中枢回到身体的那一刻，感觉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。
苏晓扶住我摇晃的身体，顾临渊的魔力屏障在我周围消散。我大口喘息，额头上冷汗涔涔。
“怎么样？”苏晓急切地问，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我看着她的脸，这张认识了十五年的脸，忽然觉得陌生又熟悉。十年前那个夏天，她是不是也曾这样看着我，而那时的我，已经是另一个人？
“我……”我开口，声音嘶哑，“我找到了实验记录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。陈局长递给我一杯温水，我喝了一口，整理思绪。
“实验编号999，地球。”我说，“实验开始时间……十年前。”
“十年前？”小李皱眉，“可是第一次集体穿越明明是一年前的事。”
“那是公开的启动时间。”我放下杯子，“真正的实验，从我这里开始。”
我把在控制中枢看到的画面告诉他们。那个纯白的空间里悬浮着无数光屏，每一块都记录着一个人的数据。而我的那块，标注着“001号实验体”。
“我是第一个。”我说，“十年前，我确实穿越了。”
苏晓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向后滑出刺耳的声音。她的脸色苍白：“可是我们都记得，那年暑假你在图书馆打工……”
“记忆被修改了。”我看向她，“所有人的记忆，包括我自己。”
顾临渊靠在墙上，双手抱胸，难得露出严肃的表情：“所以，你根本不是‘未穿越者’？”
“我是。”我苦笑，“但现在也不是了。”
陈局长揉了揉太阳穴：“小林，你把话说清楚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那段被封印的记忆碎片拼凑起来。
十年前的那个夏天，我十九岁，刚考上大学，在图书馆做暑期工。七月一日下午两点，我正在整理书架，眼前突然一片白光。
我没有像后来的穿越者们那样只停留五分钟。我在青云界待了整整三个月。
那三个月里，我是青云宗的小师妹，跟着长老学习基础功法，和师兄弟们一起晨练晚修。我的资质很好，被称为“百年难遇的天才”。三个月，我从凡人修炼到筑基中期。
然后，实验开始了。
“我是自愿的。”我说出这句话时，声音在发抖，“实验设计者找到我，告诉我一切。三千世界灵气枯竭，情感能量是唯一的替代品。地球是最后的情感富矿，但直接掠夺违反天道法则。所以需要一个实验，测试情感能否被‘自愿交易’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我看着苏晓的眼睛，“条件有两个：第一，保护地球不被直接侵略；第二，让我成为对照组，保留所有记忆，等待实验启动后唤醒其他人。”
“但你的记忆被封印了。”赵教授说。
“是的。”我点头，“因为实验需要‘纯净的对照组’。如果我知道自己是实验体，行为就会改变，数据就不准了。所以我自愿封印记忆，让自己相信——我只是个普通的图书管理员，从未穿越过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小李问，“记忆恢复了？”
我摇头又点头：“恢复了一部分。控制中枢的记录触发了封印，但还有很多碎片没拼起来。我只知道，我留下的后手正在生效。”
“什么后手？”陈局长追问。
“教学。”我说，“我在封印记忆前给自己设定了指令：一旦实验启动，我会自然而然地开始传播知识。不是因为我聪明，而是因为我本来就知道。那些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功法、丹方、剑诀，都是我十年前学会的东西。”
苏晓慢慢坐下来，眼神复杂：“所以你开课，不是被迫的？”
“是被迫的。”我笑了，“但也是注定的。我给自己安排好了这条路，只是忘了自己在走。”
顾临渊吹了声口哨：“有意思。你自己算计了自己。”
“不只是我。”我看向他，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控制中枢看到完整的实验记录吗？”
他挑眉：“因为你权限高？”
“因为有人给我开了后门。”我说，“实验设计者——也就是我师父——他一直在等我醒过来。”
“你师父是谁？”陈局长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诚实回答，“记忆还没完全恢复。但我记得他说过一句话：‘如果你能看到这条记录，说明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。那么，按照计划进行吧。’”
“什么计划？”小李急切地问。
我闭上眼睛，感受脑海中那些正在苏醒的记忆碎片。它们像拼图一样慢慢组合，勾勒出一个庞大的计划轮廓。
“所有都在计划中。”我睁开眼睛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，“我的失忆，我的教学，我的‘被迫营业’，甚至是我现在发现真相——全都是计划的一部分。”
“包括我们？”苏晓问。
“包括你们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，“十年前我就知道，你会是我的第一个盟友。因为你是唯一一个，在实验开始前就认识我的人。”
“可我们明明是……”苏晓顿住了，“我们是高中同学，认识八年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我轻声说，“所以当我选择成为实验体时，我请求保留一段记忆——关于你的友谊。那是我给自己的锚点，提醒我‘我是谁’。”
苏晓的眼眶红了：“所以你记得我？”
“我记得你帮我抄作业。”我笑了，“记得你陪我逃课去看电影。记得毕业那天我们抱在一起哭。这些记忆没有被封印，因为它们是‘对照组’需要的——一个正常的人际关系参照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顾临渊插嘴，“我在你计划里扮演什么角色？”
“意外。”我说实话，“你是变量，不在计划之内。但变量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大笑：“有意思！太有意思了！我以为我是棋手，结果我也是棋子。”
“我们都是棋子。”陈局长沉声道，“问题是，谁是棋手？”
我看着窗外的夜空。月亮很圆，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注视着大地。
“棋手就是实验本身。”我说，“或者说，是那个让我们不得不做选择的困境。我师父设计了实验，但实验有自己的逻辑。现在，逻辑走到这一步了——我必须做出选择。”
“什么选择？”小李问。
“继续执行原计划，还是推翻它。”我说，“原计划是：我唤醒所有穿越者的记忆，让他们自愿贡献情感能量，拯救三千世界。但代价是，地球会成为永久的‘情感农场’。”
“推翻呢？”苏晓问。
“推翻就是破坏实验。”我说，“让三千世界自生自灭，保护地球的独立性。”
会议室陷入沉默。
“没有第三种选择吗？”赵教授问。
我想起控制中枢里，未来的我留下的那句话——“我失败了，所以需要你们。”
“也许有。”我说，“但需要我们一起找。”
我站起来，看着团队成员们。
“十年前，我给自己设了一个局。现在我醒了，游戏正式开始。”
“第一步——”我看向电脑屏幕上的数据，“先让拒绝穿越的比例达到30%。”
“怎么做到？”陈局长问。
我笑了笑，拿起手机，打开直播软件。
“简单。”我说，“告诉他们真相。”
直播标题跳出来：
【林晚：我骗了你们所有人——关于穿越实验的全部真相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