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三十九章：等待实验大规模开始
记忆如同破碎的镜面，一片片在我脑海中拼凑。
我坐在安全屋的书桌前，面前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。那些字迹有的属于现在的我，有的——我能辨认出——是属于十年前那个“我”留下的暗记。
“实验将于2016年7月正式启动。”
这是我刚刚从控制中枢带回的信息。
不，应该说，是十年前的我留下的信息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，落在我的手背上。我看着自己的手，这双手曾经握过剑，曾经在青云宗的练武场上挥洒汗水，曾经在藏书阁里翻阅过无数典籍。
然后，它们回到了地球，在图书馆里整理书架，敲击键盘，端起咖啡杯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苏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我抬头，看到她端着两杯奶茶站在门口。她的眼神里有担忧，也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——那是前世记忆苏醒后，她看我的方式。
“进来吧。”我说。
她把奶茶放在桌上，瞥了一眼我的笔记本。“你又写了什么？”
“一些……我刚刚想起来的事情。”我合上笔记本，“关于我是怎么成为‘对照组’的。”
苏晓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坐到我对面的椅子上。“你确定要告诉我吗？”
“你是我的闺蜜。”我说完这句话，突然意识到这个词的重量。
闺蜜。
一个被记忆税差点夺走的词。
“那是在十年前，”我缓缓开口，“2016年的夏天，我第一次穿越。”
那年的六月特别热。
我记得那天下午，我正在图书馆的值班室里吹空调，翻着一本关于古代文献修复的书。窗外蝉鸣阵阵，阅览室里只有零星几个读者。
然后，世界安静了一秒。
那种安静不是声音的消失，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寂静。我抬起头，看到窗外的蝉不再鸣叫，风扇的叶片停在半空，甚至光线都凝固了。
然后，我站在了一片陌生的土地上。
青山，绿水，灵气浓郁得让人窒息。
我面前站着一位白发老者，他穿着青色道袍，目光深邃得像能看透我的灵魂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是谁？”我问。那时的我还不知道恐惧，更多的是困惑。
“我是你的师父。”老者微微一笑，“或者说，会是你的师父。”
后来我才知道，那位老者就是青云宗的掌门，也是这场“实验”的设计者之一。
我在青云宗待了整整三个月。
三个月里，我学会了感应灵气，学会了基础剑法，学会了炼丹术的基础理论。我的天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——短短三个月，我从一个凡人修炼到了炼气期巅峰。
“你是个天才。”师父说，“可惜，你不能留在这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。”师父递给我一枚玉简，“回到你的世界，封印这段记忆。等到实验正式开始的那一天，你会想起一切。”
“我会忘记你们？”我突然感到一阵恐慌。
“不只是忘记我们。”师父的眼神变得复杂，“你会忘记你自己——忘记你曾经是修士，忘记你曾经来过这里。你会成为一个普通的图书管理员，过着普通的生活。”
“那我为什么要答应？”
“因为你答应了。”师父说，“未来的你，答应了过去的你。”
这句话在当时听来毫无意义，但现在我明白了。
时间不是线性的。
至少在这场实验中，时间是可以折叠的。
我接过玉简，感受到里面的信息涌入脑海——那是关于实验的全部计划，关于如何在地球上建立一个“情感收割系统”，关于如何让三千世界的灵魂转生到地球，然后再通过穿越慢慢唤醒。
“记住，”师父最后说，“当你想起这一切的时候，实验已经开始了。你要做的，是成为一个‘对照组’——唯一没有被清除实验记忆的样本。这样，你才能在关键时刻找到漏洞。”
“什么漏洞？”
“你会在适当的时候知道的。”师父笑了笑，“毕竟，你已经知道了。”
然后，我回到了图书馆的值班室。
蝉又开始鸣叫，风扇继续转动，光线恢复了流动。
一切都没有改变。
除了我的记忆。
三个月变成了三秒钟，变成了一个恍惚的瞬间，变成了一个被大脑自动忽略的“走神”。
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，继续翻页。
那枚玉简的信息沉入了潜意识深处，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重新浮现。
“所以你从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了？”苏晓听完我的叙述，眼神里充满了震惊。
“不是我。”我摇头，“是未来的我。或者说是过去的我。时间线上的我。”
“这太绕了。”苏晓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确实很绕。”我苦笑，“但这就是实验的本质——它不是线性的，而是循环的。每一次穿越都是一次循环，每一次记忆苏醒都是一次重置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在第几次循环？”
“按照控制中枢的记录，这是第一百次。”我看着苏晓的眼睛，“也是最后一次。”
苏晓沉默了。
我知道她在想什么——如果这是最后一次，那我们之前九十九次的失败意味着什么？
“别担心。”我握住她的手，“这一次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因为我记得。”我说，“之前的九十九次，我都只是‘误入修仙圈的林晚’，一个被迫当大佬的普通人。但这一次，我知道了真相——我知道我是谁，我知道实验的目的是什么，我知道该怎么阻止它。”
“你有计划了？”
“还没有完整的计划。”我坦诚地说，“但至少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苏晓看着我，突然笑了。
“你知道吗，”她说，“我前世是青云宗的剑修，杀过很多人，做过很多错事。但这一世，我最庆幸的一件事，就是成为了你的闺蜜。”
“哪怕你差点忘了我？”
“哪怕我差点忘了你。”她认真地说，“但我现在记得，而且永远不会再忘记。”
我鼻子有点酸。
“好了好了，”我赶紧转移话题，“不说这些煽情的了。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要搞清楚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既然我是‘对照组’，那我的记忆封印应该是最完整的。”我翻开笔记本，“但我现在回想起来，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。”
“哪里不对劲？”
“师父说，实验将在2016年7月正式启动。”我指着笔记本上的记录，“但实际上，第一次集体穿越发生在2026年1月。”
“差了十年？”
“对。”我皱眉，“这十年里发生了什么？为什么实验推迟了这么久？”
苏晓想了想，“会不会是你记错了？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摇头，“控制中枢的记录显示，实验原定于2016年开始，但因为某种原因被推迟了。”
“什么原因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叹了口气，“但我觉得，这可能就是师父说的‘漏洞’。”
我们陷入了沉思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远处的霓虹灯开始亮起。
就在这时，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小李打来的。
“林姐！”他的声音很急，“你快看新闻！”
我打开电视，看到了一条爆炸性新闻——
“今日下午，全国多地出现‘记忆回溯’现象，大量市民声称想起了‘前世记忆’。专家表示，这可能与穿越实验有关……”
画面切换到采访现场，一个中年妇女对着镜头哭诉：“我想起来了！我前世是青云宗的炼丹师！我有女儿，我有丈夫，他们还在那个世界等我！”
我愣住了。
这不是个例。
这是大规模的“记忆苏醒”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苏晓也站了起来。
我盯着屏幕，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
实验推迟的十年，不是为了别的。
是为了让足够多的灵魂转生到地球。
而现在，实验进入了最后阶段。
大规模的“唤醒”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