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二十七章：十年前的那个暑假
记忆如同退潮后的沙滩，留下清晰的痕迹。
我坐在安全屋的书桌前，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窗外是深夜的城市灯光，远处偶尔有御剑飞行的光芒划过天际。
但我的注意力全在那段刚刚苏醒的记忆上。
十年前的那个暑假，我十七岁。
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，我在图书馆兼职整理书架。那天下午两点，我走进编号Z-9的藏书区——一个几乎没人光顾的角落，存放着上世纪八十年代捐赠的地方志和过期期刊。
然后，我消失了。
不是像现在这样每月1号的集体穿越。是彻底的、完全的消失。
三个月。
当我重新出现在Z-9藏书区时，时间是同一天的下午两点零一分。我的手机显示日期还是那天，但图书馆的借阅记录显示我已经“旷工”三个月。
没有人记得我消失过。
图书馆长说我请了病假。同学们说我去外地旅游了。父母说我一直在家复习。
所有人的记忆都被修改了。
包括我自己。
直到刚才，那段被封存的记忆才开始松动。
我闭上眼，让画面慢慢浮现。
那是另一个世界。
天空是淡紫色的，有三轮月亮。大地覆盖着银白色的植被，像是金属锻造的森林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能量波动，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灵气。
我站在一座山门前。
牌匾上写着三个字——青云宗。
一个白衣老者站在我面前，面容慈祥，眼中却有着洞察一切的光芒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，“比预计早了三年。”
我茫然地看着他：“这里是哪？我怎么来的？”
“你是被选中的。”老者递给我一枚玉简，“握住它，你会明白一切。”
我接过玉简的瞬间，海量信息涌入脑海。
这个世界叫青云界，是三千修仙界之一。灵气正在枯竭，所有文明都面临灭绝。为了寻找出路，各界大能联合启动了“转生实验”。
他们将灵魂送入地球——一个没有灵气但情感能量充沛的特殊世界。在那里，灵魂会转生为人类，体验丰富的情感生活。等时机成熟，再通过“穿越”机制唤醒记忆，回收情感能量，维持修仙界的运转。
而我，是实验的设计者之一。
不对，应该说是设计者的转世。
“你是‘锚点’。”老者解释道，“所有转生者的记忆都需要一个稳定的参照系。你就是那个参照系。你会比其他转生者更早苏醒，承担起引导者的责任。”
“但我只是个高中生。”我抗拒地说，“我不懂什么修仙，不懂什么实验。”
“你会懂的。”老者微笑，“我们会给你足够的时间。等你准备好，实验就会正式开始。届时，所有转生者都会陆续苏醒。”
“如果我拒绝呢？”
“你不会拒绝。”老者的笑容变得深邃，“因为你已经选择了这条路。在你转生之前，在你还是青云宗首席弟子的时候，你就已经做出了选择。”
首席弟子？
我努力回想，但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“不用急。”老者说，“记忆会慢慢恢复。现在，让我们开始你的第一课。”
接下来的三个月，我经历了非人的训练。
每天凌晨四点起床，打坐冥想，感应灵气。上午学习功法理论，下午练习基础法术，晚上背诵各种丹方和阵法。
我的师父就是那位白衣老者，青云宗现任宗主——玄清真人。
他对我很严格，但也很有耐心。
“你的天赋很好。”他常说，“不愧是曾经的首席弟子。”
“但我什么都记不得。”我说。
“没关系。”他拍拍我的肩，“身体会记住。灵魂会记住。等到时机成熟，一切都会回来。”
三个月里，我从一个对修仙一无所知的普通人，成长为能勉强使出几个低级法术的初学者。按照青云宗的划分，大概是练气三层。
临走前，玄清真人给了我一块玉佩。
“这是你的信物。”他说，“等你真正觉醒的那天，它会指引你找到答案。”
我握着玉佩，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。
“我该怎么回去？”我问。
“闭上眼睛，想着你来的地方。”他说，“记住，你回到地球后，这段记忆会被封印。除非实验正式开始，否则你不会想起这里的一切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保护你。”玄清真人神色严肃，“如果你提前知道真相，可能会被高维存在察觉。实验还没准备好，你不能暴露。”
“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觉醒？”
“当月度穿越开始的时候。”他说，“那时你会慢慢想起一切。但记住，不要急于求成。按部就班地来，你的记忆会逐步解锁。”
我点点头，闭上眼睛。
当我再次睁开时，我站在图书馆的Z-9藏书区，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书名是《青云界风物志》。
我看了看封面，觉得有些眼熟，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。
随手把书放回书架，我走出藏书区，继续我的日常工作。
那段记忆，就这样被封印了整整十年。
“所以你十年前就已经穿越过了？”
苏晓坐在我对面，表情复杂。
现在是凌晨三点，我把刚恢复的记忆告诉了她。她听完后沉默了很久，才问出这句话。
“应该是。”我看着自己的手，“而且不只是穿越那么简单。我参与了实验设计，是第一批转生者，还是所有转生者的‘锚点’。”
“锚点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像坐标。”我努力回忆玄清真人说过的话，“所有转生者的记忆都以我为参照系。如果我的记忆混乱了，其他人的记忆也会受影响。”
“所以你不能出事。”苏晓紧张起来。
“恰恰相反。”我苦笑，“我可能是最安全的那个。因为我本身就是实验的一部分，高维存在不会轻易动我。”
“但你之前不是说你是对照组吗？”
“那是表面的说法。”我翻开笔记本，“实际上，我是双重身份。表面上是对照组，用来验证‘不穿越者’的数据。实际上是锚点，用来稳定所有转生者的记忆系统。”
“这也太复杂了。”苏晓揉着太阳穴，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需要找到那块玉佩。”我说，“玄清真人给我的信物。我记得把它放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，但具体在哪想不起来了。”
“你确定它还在吗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我摇头，“毕竟过了十年，中间搬过好几次家。但我觉得它应该还在某个地方等我。”
苏晓站起身：“那我们现在就去找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她看着我，“你不是说时间紧迫吗？每多拖一天，就有更多人的记忆被篡改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点头。
“好，我们去我家老房子看看。”
老房子在城西的老街区，是我上大学前住的地方。
自从父母搬去新城区后，这里就一直空着。钥匙我还留着，但锁已经锈蚀得厉害，费了好大劲才打开。
推开门的瞬间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客厅的陈设还保持着十年前的样子。沙发、茶几、电视柜，上面都蒙着厚厚的灰尘。
“你爸妈没把这房子卖掉？”苏晓捂着鼻子问。
“他们说留着，万一哪天想回来住。”我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，手搭在门把手上，突然有些犹豫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门。
房间很小，大概十五平米。一张床，一个书桌，一个衣柜，还有一个书架。墙上还贴着高中时的海报，已经褪色发黄。
我走到书桌前，拉开抽屉。
里面是一些旧文具、笔记本、照片。我翻了一遍，没有玉佩。
“会不会在别的地方？”苏晓帮我检查衣柜。
“可能。”我皱眉思索，“我记得很清楚，是放在一个铁盒子里，然后藏在……”
藏在哪里？
记忆又开始模糊。
“书架后面。”我突然想起来，“书架后面有个暗格。”
我和苏晓合力把书架挪开，果然在墙上发现一个小洞。
洞里有一个铁盒子，已经生锈了。
我小心翼翼地取出盒子，打开盖子。
里面躺着一块碧绿的玉佩，上面刻着我看不懂的文字。
就是它。
我拿起玉佩的瞬间，一股暖流从掌心涌入身体。
然后，更多的记忆涌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