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七十三章：不是商品
发布会结束后，我在后台被记者堵住。
“林老师，您如何看待记忆备份的商业化？”
“记忆备份公司声称可以帮助人们规避记忆税风险，这难道不是好事吗？”
我停下脚步，看着提问的年轻记者。
“你知道记忆是什么吗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记忆不只是存储在脑海中的数据，”我说，“它是你和亲人之间的羁绊，是你和恋人之间的承诺，是你和朋友之间的信任。当你把记忆交给一家公司保管，你确定他们真的会归还吗？”
“可是...”
“而且，”我打断她，“记忆税的本质是什么？是我们为了获取异界知识和力量而支付的代价。如果你通过付费服务来绕过这个代价，那你实际上是在逃避选择的责任。”
记者还想追问，但陈局长的秘书已经挤过来，把我带出包围圈。
回到办公室，苏晓已经在等我。
“你说得对，”她说，“记忆不应该成为商品。”
“但公司派不这么想。”我打开手机，新闻头条赫然写着——“记忆备份服务上线首日，预约人数突破百万”。
评论区两极分化。
有人说这是救命稻草，有人说这是趁火打劫。
还有人问：如果我把记忆备份了，然后穿越时被抽走，再用备份恢复，那我到底还是不是我？
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。
包括我。
第二天一早，公司派正式召开发布会。
cEo姓钱，四十出头，典型的精英商人。
“我们推出的记忆备份服务，采用最先进的量子存储技术，”他在台上侃侃而谈，“每次穿越前，用户可以选择备份最近三个月的记忆。穿越后，即使被征收记忆税，也可以通过恢复备份来弥补损失。”
台下掌声雷动。
我看着直播，眉头紧锁。
“年费多少？”有记者问。
“标准套餐年费十万，”钱总微笑，“至尊套餐年费五十万，包含实时同步备份和优先恢复服务。”
十万。
对于普通家庭来说，这不是小数目。
“记忆应该是平等的，”苏晓在旁边说，“凭什么有钱人就能保住记忆，穷人就要被遗忘？”
“这正是问题的核心。”
我拿起电话，打给陈局长。
“我要公开发声。”
当晚，我开启了直播。
没有准备稿子，只是坐在镜头前，像平时上课一样。
“今天我想和大家聊聊记忆备份这件事。”
弹幕瞬间刷屏。
“林老师怎么看？”
“我已经预约了！”
“太贵了，买不起...”
我看着屏幕，缓缓开口。
“首先，我理解大家的焦虑。记忆税是真实的，失去重要记忆的痛苦也是真实的。如果有人告诉你，花点钱就能避免这种痛苦，你很难不动心。”
弹幕安静了一些。
“但是，我想请大家思考一个问题：记忆备份公司真的能保证你的记忆安全吗？”
我停顿了一下。
“他们存储你的记忆，就等于拥有了你最私密的信息。你的喜怒哀乐，你的爱恨情仇，你的所有秘密，都在他们的服务器里。你确定他们不会滥用这些信息？”
“其次，记忆税本身是一种机制。我们不知道它的运作原理，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要收取‘重要人际关系’作为代价。如果我们通过技术手段规避这个代价，会不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？”
“就像吃止痛药掩盖病情，真正的病因并没有解决。”
弹幕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。
“有道理...”
“但总比忘记强吧？”
“林老师你有办法吗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案。但我相信，记忆不是商品，不应该用金钱来衡量。我们应该寻找更公平、更普惠的方式来应对记忆税，而不是让它变成富人的特权。”
“所以，我在这里呼吁大家：在弄清楚记忆备份的真实风险和伦理问题之前，不要轻易把自己的记忆交给任何商业机构。”
“记忆是你的，也只有你才有权决定它的去向。”
直播结束后，我收到一条短信。
是钱总发的。
“林老师，您的话很有道理。但市场会证明谁是对的。”
我放下手机，看向窗外。
夜色中，城市灯火通明。
每一个亮着的窗户背后，都有人在担心明天的穿越日。
他们害怕醒来时，忘记最爱的人。
而我，正在和想要利用这份恐惧的人对抗。
这场仗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