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二十一章：用稿费扩大奶茶店
顾临渊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，第八次刷新银行App。
“个、十、百、千、万、十万……”他掰着手指，魔尊的指尖微微发抖，“七十万？！”
“是税后。”我端着保温杯，站在奶茶店柜台外提醒道，“影视改编权首付款，后续还有分成。恭喜你啊，顾大作家。”
魔尊抬起头，那双曾让幽冥界闻风丧胆的血色眼眸此刻瞪得像铜铃，里面倒映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的影子。他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又张开：“这……这能买多少杯奶茶？”
苏晓从后厨探出头，手上还拿着擦杯子的抹布：“按照你店里最贵的‘幽冥血海波波茶’二十八元一杯计算，能买两万五千杯。如果按进货成本算，能买……”
“能开分店了。”我打断苏晓的数学计算，用吸管戳开自己那杯“忘川孟婆四季春”，“而且不止一家。”
顾临渊猛地站起身，黑袍在狭小的奶茶店里掀起一阵风。这家只有二十平方米的店面是他三个月前盘下的，位于大学城后街的角落，招牌是用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写的“幽冥奶茶”——字是他自己写的，风格狂放得像剑法秘籍。
店面虽小，但生意出奇地好。一方面是因为穿越者们需要一个秘密据点，另一方面是因为顾临渊确实在奶茶研发上有点天赋。比如那杯“天魔缭绕黑糖鲜奶”，据说灵感来自他当年修炼魔功时真气走岔的痛苦经历，喝下去先是火烧般的辣，然后是透心凉的爽，最后是回甘的甜——很受喜欢刺激的大学生欢迎。
“分店……”顾临渊低声重复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柜台。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，据说在幽冥界时，他这样敲手指的时候，通常意味着有魔将要倒霉了。
“但你不只是要开分店吧？”我啜了口奶茶，抬眼看他。
魔尊沉默了片刻，走到店门口，拉下卷帘门。店内光线暗下来，只有操作台上的LEd灯管发出冷白的光。他转身，表情是难得的严肃。
“林晚，”他说，“我在幽冥界是魔尊，手下七十二魔将，统御三千里血海。但我现在……”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件从淘宝买的、洗得有点发白的黑色t恤，上面印着“奶茶使我快乐”六个大字，“我现在是个奶茶店老板，靠写网络小说赚了七十万。”
“所以？”苏晓也走了过来，靠在冰箱上。
“所以我想做点大事。”顾临渊的眼中闪过我曾在他小说里描写过的那种光——野心，或者说，理想，“不是打打杀杀那种大事。是……另一种大事。”
他走回柜台，从收银机下面抽出一张折叠起来的A4纸，郑重其事地在柜台上展开。那是一张手绘的平面图，线条歪歪扭扭，但能看出是这家奶茶店的平面图，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各种奇怪的符号。
“我观察三个月了。”顾临渊指着图纸，魔尊的气场在不经意间流露，“每天下午两点到四点，店里会坐满穿越者。你们以为他们只是来喝奶茶的？”
我和苏晓对视一眼。
“他们在交换信息。”顾临渊压低声音，“青云界的、幽冥界的、还有那些小世界的。谁谁谁从哪个宗门带了什么功法回来，哪个家族在拉拢人手，哪家公司又在搞什么新研究……全在我这小店里流动。”
他指向图纸上几个标注的位置：“靠窗的桌子，坐的是青云界那边的，喜欢点‘青云云雾奶绿’。中间的长桌，是家族派的人，必点‘古法红糖珍珠’。角落里那个位置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是公司派的技术员，每次都点最便宜的原味奶茶，一坐就是一下午，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长。”
我放下奶茶杯：“所以你早就知道了。”
“废话。”顾临渊翻了个白眼——这个动作他学得很快，现在做得比我还自然，“我是魔尊，又不是傻子。幽冥界派我来地球，说是观察实验进展，实际上就是让我当间谍。但我现在发现……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“当间谍没意思，当老板才好玩。”
苏晓皱眉：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扩大店面。”顾临渊的手指在图纸上画了个大圈，“不，不是分店。是把这条街盘下来，开一个……信息中心。表面上还是奶茶店，实际上是穿越者情报交换站、安全屋、中立区。你们学院派不是缺据点吗？家族派不是想找盟友吗？公司派不是要收集数据吗？”
他越说越兴奋，手指在图纸上戳得啪啪响：“我这儿，全都能提供。明码标价，童叟无欺。一杯奶茶的钱，换一个情报。包月会员，可以进VIp室。至尊VIp，我亲自给你调‘魔尊重生特饮’——配方保密，喝了能增强记忆力，真的，我用幽冥界的药材调的。”
我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，然后叹了口气：“顾临渊，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？三大势力明争暗斗，你一个异界来客，想在他们中间当中间人？”
“所以才安全啊。”他理所当然地说，“我是幽冥界的魔尊，青云界的人不敢动我。我在地球有绿卡，是‘杰出人才’，官方会保我。我写的小说卖了版权，现在算文化名人，有舆论保护。而且最重要的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我：“我有你啊，林老师。你是学院派的精神领袖，陈局长把你当宝贝，公司派虽然跟你不对付但不敢明着来。有你这座靠山，我怕什么？”
“我不是你的靠山。”我面无表情地说。
“你是。”顾临渊笑嘻嘻地凑过来，“你每周二、四下午会来我这儿喝奶茶，坐两小时。所有人都知道，这是你的‘办公时间’。有什么想找你的，不敢去学院不敢去安全屋的，就会趁这个时间过来，假装偶遇，然后请教问题。上周二，那个家族派的小姑娘，叫什么来着……王雨薇，不就是这么干的吗？”
我不得不承认，他说得对。自从“林晚老师每周在幽冥奶茶店办公”的消息传开后，这里的客流量增加了三倍。而且来的都是“正经客人”，没人敢在我在场的时候闹事。
“所以，”顾临渊双手撑在柜台上，身体前倾，“投资吧，林老师。你出人脉，我出钱。七十万稿费全投进去，把这条街的五家店面全盘下来。打通，装修，搞成穿越者联盟总部。名字我都想好了，就叫‘三界茶话会’。”
“俗。”苏晓评价。
“那你说叫什么？”
“‘记忆交易所’。”我说。
顾临渊和苏晓同时看向我。
“记忆……”顾临渊喃喃重复，眼睛亮起来，“你是说，我们不仅可以交易情报，还可以交易……”
“记忆备份，记忆修复，记忆咨询。”我平静地说出这几天一直在想的计划，“小李的记忆存储技术需要实体站点，赵教授的心理咨询需要场所，你的奶茶店需要客源。三合一，一站式服务。”
苏晓倒吸一口冷气：“林晚，你这是要搞大事啊。”
“比不过顾大魔尊。”我看向顾临渊，“怎么样？七十万稿费，加上我的技术团队，加上官方的默许——陈局长那边我去说。我们搞一个明面上的奶茶连锁，暗地里的穿越者服务中心。你当老板，我当顾问。利润三七分，你七我三。但所有关于记忆的业务，必须按我的规矩来。”
顾临渊的眼睛在发光，那种光我见过——是野心家看到新大陆时的光，是赌徒看到必胜牌时的光，也是……一个孤独的异乡人，终于找到归属时的光。
“成交。”他伸出手。
我握上去，魔尊的手心滚烫。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顾临渊突然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新店的名字，必须让我起。”他露出狡猾的笑，“就叫‘晚渊记’，你的晚，我的渊。连锁品牌，将来开到全国，开到全世界，开到三千世界去。让青云界、幽冥界、佛国、妖界，全都有我们的分店。一杯奶茶，连通三界。怎么样，林老师，这格局够大吧？”
我忍不住笑了：“先搞定这条街再说。”
“放心。”顾临渊拍胸脯，“给我一个月。不，两周。让这些凡人见识见识，什么叫做魔尊的办事效率。”
他转身走向后厨，黑袍翻飞，走了两步又回头：“对了，苏晓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那手剑法，能不能在新店开业那天表演一下？就当是……传统艺能展示。我给你开出场费，按一线明星的价。”
苏晓面无表情地抽出了剑。
顾临渊大笑着躲进后厨。
卷帘门外，夕阳西斜。大学城的人流开始多起来，学生们说笑着走过，外卖电瓶车呼啸而过，远处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。
一切都那么平常，那么真实。
而我握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奶茶，看着柜台上那张简陋的手绘平面图，仿佛看到了某种可能——
一个属于穿越者、却不被穿越定义的地方。
一个可以坐下来喝杯奶茶，聊聊烦恼，分享记忆的地方。
一个……让所有找不到归属的人，找到归属的地方。
“他会成功的。”苏晓突然说。
“嗯？”
“顾临渊。”苏晓擦拭着她的剑，动作轻柔，“在幽冥界，他能从最低等的魔物爬到魔尊之位。在地球，开几家奶茶店算什么。”
我看着她：“你好像对他改观了。”
苏晓沉默了一会儿，将剑收回鞘中。
“他写的小说，我看了。”她说。
“《霸道仙尊爱上我》？”
“嗯。”苏晓的表情有些复杂，“文笔很烂，剧情狗血，人物扁平。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？”
“但是他写那个女主角，在仙魔大战中失去所有记忆，变成一个普通人，在人间开了家茶馆。所有人都告诉她，你以前是威震三界的女战神，你应该回去。但她说……”苏晓顿了顿，声音很轻，“‘我不想当什么战神。我就想在这里，每天清晨开门，烧水，泡茶，看茶客来来往往。这比拯救世界有意思多了。’”
我愣住了。
“顾临渊在书里写，”苏晓看向后厨的方向，那里传来魔尊五音不全的哼歌声，“‘有些人追求力量，是为了不被欺负。有些人追求力量，是为了欺负别人。而真正的强大，是你有力量做任何事，却选择了最平凡的那一件。’”
夕阳的光从卷帘门的缝隙里漏进来，在水泥地上切成窄窄的一条。
“所以你觉得，”我说，“他现在是在做那件‘最平凡的事’？”
“也许吧。”苏晓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有种释然，“也许对他来说，征服三界很容易，但征服人类的味蕾很难。开奶茶连锁店，比当魔尊更有挑战性。”
后厨的门猛地被推开，顾临渊端着三杯新调制的奶茶走出来，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。
“新品，尝尝。”他献宝似的递过来，“‘三千世界相逢茶’，我加了点幽冥界的忘忧草、青云界的云雾茶叶，还有地球的蜂蜜。喝了能暂时忘掉烦恼——真的暂时，不伤记忆，放心。”
我接过一杯，苏晓也接了一杯。
三只塑料杯碰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为了新店。”
“为了稿费。”
“为了不忘。”
我们相视而笑，在夕阳余晖中喝下那杯奇特的茶。味道确实很怪，苦中带甜，甜中有涩，涩后回甘——像极了我们正在经历的这个时代，也像极了我们每个人复杂难言的人生。
而店外，大学城的晚钟响了。学生们抱着书走向食堂，情侣牵着手走向电影院，外卖员奔向下一个地址。世界在正常运转，带着它所有的平凡和珍贵。
就在这一刻，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是陈局长发来的信息：“林老师，方便来局里一趟吗？关于公司派的‘记忆商业化’方案，他们提出了新提案，需要你一起讨论。另外，第十一次穿越日的预案也需要你过目。”
我放下茶杯，回复：“半小时后到。”
抬起头，顾临渊和苏晓都看着我。
“又要去拯救世界了？”顾临渊调侃。
“不。”我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服，“只是去讨论，如何让世界不必被拯救，就能好好运转下去。”
走出奶茶店时，晚风拂面。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歪歪扭扭的招牌——“幽冥奶茶”，在暮色中亮起暖黄色的灯。
也许顾临渊说得对。
一杯奶茶，连通三界。
而我们要做的，就是确保每个人，无论来自哪个世界，都能在这杯茶里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