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四章：科目三：空中倒车入库
清晨六点，城市东南郊区的天空训练场已经挤满了人。
不，应该说是挤满了人和飞行法器。
“都听好了！科目三的考核标准比你们想象中严格！”主考官王建国拿着扩音器站在悬浮平台上，声音在灵力加持下传遍整个训练场，“倒车入库，在地面上都挂了多少人，现在是在天上！不仅要控制飞行高度，还要精准入位，前后左右偏差不能超过十厘米！”
底下响起一片哀嚎。
“王考官，十厘米也太苛刻了吧！”
“就是啊，我这飞剑三米长呢！”
“能不能宽限到二十厘米？”
王建国眼睛一瞪：“二十厘米？给你们二十厘米，天空中就得天天撞车！都给我打起精神来，第一组准备！”
训练场被划分成二十个空中考核区，每个区域都有用灵气标记的虚拟车位——前后两根灵气柱，左右两道灵力墙，中间那个边长五米的空间，就是“车位”。
林晚坐在观察席上，手里拿着平板记录着情况。
“王考官，第一批合格率预估多少？”她抬头问道。
王建国叹了口气，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成？”
“三个。”王建国压低声音，“三十二个考生，能过三个就不错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第一组的八名考生已经御物升空。
考核用统一制式飞行法器——灵能滑板。这是修仙研究院和科技公司联合研发的产品，兼顾稳定性和操控性，最适合新手。滑板通体银白，边缘有蓝色灵光流转，看起来倒有几分科幻感。
“考核开始！”
八块滑板同时启动。
前两天的科目二考试已经把基础飞行技巧练了个七七八八，直线飞行、转弯、升降，这些都还能应付。但倒车入库……
“看好了，倒车入库的精髓在于对灵力的细微操控。”王建国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到每个考生耳朵里，“不是让你猛打方向，而是要用灵力牵引滑板，像用手轻轻推动一片羽毛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就听“砰”的一声。
三号考生一头撞在了左侧的灵力墙上，滑板上的防护阵法瞬间激活，把他整个人弹了起来。好在有安全绳拴着，人在半空中晃荡了两下，又落回滑板上。
“不及格！下一个！”
四号考生显然受了影响，哆哆嗦嗦地控制滑板后退，结果方向偏得太狠，直接从车位右边滑了过去。
“不及格！”
“不及格！”
“不及格！”
连续六个不及格后，终于轮到七号考生。
那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，看上去文文弱弱，手里却稳稳操控着滑板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滑板缓缓后退，在距离车位十米处开始调整角度。
“对，慢慢来……”王建国难得地放轻了声音。
滑板以四十五度角斜着后退，左侧灵力墙越来越近，眼看就要撞上——
姑娘手腕微微一转，滑板灵巧地摆正了车身。
然后继续后退。
一厘米，两厘米，三厘米……
滑板稳稳停在了车位正中央，前后左右的距离几乎一模一样。
“漂亮！”王建国忍不住拍了下大腿，“完美入库！用时四十七秒！”
底下响起掌声。
那姑娘落地时，腿都在发软，脸上却笑开了花。
“我就说嘛，”她跟同伴炫耀，“我可是在驾校练了三个月地面倒库才来考的！”
林晚在平板上记下：7号考生，李思雨，用时47秒，偏差：前2厘米，后1厘米，左3厘米，右2厘米。备注：有地面驾驶经验。
事实证明，有地面驾照的确实占优势。
第一组三十二人考完，通过了五个。
其中四个是原本就会开车的。
“这不公平！”一个没过的小伙子嚷嚷起来，“他们本来就会倒车，我们这些没碰过车的怎么办？”
王建国眼睛一瞪：“公平？飞行器驾驶关乎公共安全，我要的是技术过硬，不是人人平等！再说了，你不会开车，不会提前去学啊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都给我听着！”王建国拿起扩音器，“从今天起，所有报考飞行驾照的，必须先拿到地面c1驾照！这是硬性规定！”
底下又是一片哀嚎。
林晚摇摇头，继续记录。
她倒不觉得这规定过分。修仙和现代社会融合，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。这两天看下来，科目三的通过率确实低得可怜，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——毕竟天空不是地面，没有摩擦力，全凭灵力操控，稍有不慎就是空中事故。
“林老师，您来评评理。”王建国凑过来，“我这要求过分吗？”
“不过分。”林晚收起平板，“但可以考虑增设一个辅助系统。”
“辅助系统？”
“比如倒车雷达。”林晚说，“用灵力感应周围距离，在滑板上显示出来。修士虽然神识外放，但新手的神识控制不精准，有个可视化辅助会好很多。”
王建国眼睛一亮：“这主意好！我马上跟研究院提！”
正说着，第二轮考核开始了。
这次上场的考生里，林晚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苏晓。
她穿着利落的黑色训练服，长发在脑后扎成马尾，正检查着灵能滑板。感受到林晚的目光，她转过头，朝这边眨了眨眼。
“她怎么也来考？”林晚问旁边的陈局长。
陈建国今天也来视察，背着手站在观察席后方：“小苏说，她不能光会御剑，得与时俱进。再说了，以后要是执行任务需要开车……哦不，开飞行器，没驾照可不行。”
“她还需要考这个？”林晚失笑。
以苏晓的修为和剑道造诣，御剑飞行如臂使指，控制这么个灵能滑板简直是小儿科。
“规则就是规则。”陈建国严肃道，“谁都得考。”
考核开始。
苏晓是第三批上场的。轮到她时，前面已经又挂掉了五个。
她踏上滑板，灵力注入，滑板平稳升起。
倒车，入库。
整个动作行云流水，从起步到停稳，只用了二十秒。
而且停得极其精准——滑板正好在车位正中央，前后左右距离完全相等，用尺子量都不会这么准。
“这……”王建国看了看秒表，又看了看苏晓，“你这……练过？”
“第一次。”苏晓跳下滑板，一脸无辜。
“不可能！”旁边一个挂了三回的考生叫道，“这起码练了上百遍！”
苏晓歪了歪头：“真没练过。就是感觉……跟御剑差不多啊。控制飞剑转弯、后退、悬停，不都是基本功吗？”
那考生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是啊，御剑是基本功。
可这里大部分人，连御物飞行都还磕磕绊绊呢。
“通过！”王建国挥挥手，在考核表上打了个勾，小声嘀咕，“剑修就是作弊……”
林晚忍着笑，在平板上记录：苏晓，剑修，御剑基础扎实，建议剑修考生可申请免考科目三。
不过这只是想想，真提出来肯定要被喷“职业歧视”。
上午的考核到十二点结束，总共一百二十八人参考，通过二十一人，合格率16.4%。
“比预期好一点。”王建国看着统计表，“但还远远不够。照这个速度，三个月才能培养出一千个有飞行驾照的。可申请考试的都排到明年了。”
“增加考官，增设考点。”陈建国拍板，“全国先设一百个考点，统一考核标准。科目三的合格率必须提上来，不然空中交通没法规范。”
“是！”
午饭时间，林晚和苏晓在训练场的休息区吃饭。
苏晓扒拉着餐盒里的饭菜，忽然说：“你知道吗，今天有个考生，是公司派来的人。”
“公司派？”
“嗯，应该是某个科技公司的高管，之前完全没有修炼基础，但科目三一次过了。”苏晓说，“我观察了他的操控手法，很奇特。”
“怎么个奇特法？”
“他不是用灵力直接操控滑板，而是用了一种……程序化的方法。”苏晓想了想，“就像设定好参数，滑板自动完成动作。倒车的角度、速度、转向时机，全都像计算过一样精准。”
林晚放下筷子：“你是说，他用算法辅助？”
“对。而且不只是辅助，是近乎全自动。”苏晓压低声音，“我怀疑，公司派在开发‘自动驾驶飞行器’。”
这倒不意外。
自从修仙与科技融合，公司派就一直试图用技术手段“优化”修炼过程。从最初的灵根检测App，到后来的双修匹配算法，再到现在的自动炼丹设备……他们想把一切都标准化、工业化、自动化。
飞行驾驶自然也不例外。
“如果真能实现自动驾驶，倒也不是坏事。”林晚说，“至少能降低事故率。”
“但你想过没有，”苏晓看着她，“如果飞行可以全自动，那修炼是不是也可以全自动？功法运行、灵气吸纳、瓶颈突破……全都交给算法？”
林晚沉默了。
苏晓继续说：“到那个时候，人还算是‘修炼者’吗？不过是被程序推着走的傀儡罢了。”
“所以你上午故意展示完美操控，是想证明‘人力胜过算法’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苏晓笑了笑，“让那些公司派的人看看，真正的操控是什么样子。不是冷冰冰的参数，而是人与法器之间的感应，是心意相通的默契。”
林晚看着她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苏晓教她御剑的时候说过的话。
“剑不是工具，是伙伴。你要感受它的呼吸，它的节奏，它的情绪。”
那时候她还觉得这话太玄乎。
但现在，看着训练场上那些磕磕绊绊的考生，看着他们笨拙地操控滑板，看着偶尔有人找到感觉时眼里的光亮——
她好像懂了。
下午的考核继续。
林晚在观察席记录数据，偶尔用平板处理邮件。其中一封邮件是顾临渊发来的，附件里是幽冥界最新流行的奶茶配方。
“试试这个，‘幽冥血泉波波茶’，用不死血泉的泉水做底，加上魔界特产的血晶糖。我试过了，地球人也能喝，而且大补气血。建议在你们学院小卖部上架，分成好商量。”
林晚无语地关掉邮件。
这魔尊，生意是越做越大了。
正要继续看下一封，训练场突然骚动起来。
“让开！都让开！”
只见一个考生驾驶着灵能滑板，歪歪斜斜地冲出了考核区，正朝着观众席方向撞过来！
“灵力失控了！”有人惊呼。
那考生脸色煞白，双手死死抓着滑板边缘，显然是新手常见的毛病——紧张之下灵力输出过大，导致滑板加速前冲，又因为不会控制方向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撞向人群。
王建国已经冲了出去，但他距离太远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道银光闪过。
苏晓不知何时已御剑升空，身形一闪出现在那滑板前，右手轻轻一按——
滑板像是撞进棉花堆里，速度骤减，稳稳停在了离观众席三米外的空中。
那考生惊魂未定，腿一软，从滑板上滑了下来。好在苏晓及时抓住他衣领，拎小鸡似的把他拎到地上。
“谢、谢谢……”考生声音都在抖。
“灵力输出要稳，不要急。”苏晓把他放下，拍了拍他肩膀，“先去休息，平复心情再考。”
“不及格！”王建国气喘吁吁跑过来，在那考生的考核表上重重划了一笔，“下次注意安全！”
一场虚惊。
但林晚注意到，就在事故发生的瞬间，训练场角落里有几个人迅速拿出了设备，对着苏晓和那个失控滑板一通拍摄。
公司派的人。
他们在收集实战数据。
“看来自动驾驶系统的研发，遇到瓶颈了啊。”林晚喃喃道。
事故处理、数据失控、紧急避障……这些突发情况，不是简单算法能处理的。需要经验，需要直觉，需要临场应变。
而这些，正是人类驾驶员的优势。
下午的考核在五点结束。全天参考三百人，通过五十二人，合格率17.3%，比上午略有提升。
王建国拿着统计表来找林晚：“林老师，您看这个数据……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林晚接过平板，调出详细分析，“问题主要在两方面：一是灵力控制不精准，二是空间感差。我建议科目二增加‘灵力微操’和‘空间感知’专项训练。”
“怎么训？”
“灵力微操可以借鉴中医的针灸练习——用灵力操控细针穿珠子。空间感知嘛……”林晚想了想，“让他们玩3d游戏怎么样？那种需要精准定位和空间判断的游戏。”
王建国眼睛一亮：“好主意！我这就安排！”
“另外，我建议引入模拟驾驶舱。”林晚继续说，“就像飞行员训练那样，先在模拟器上练熟了，再上真机。这样既安全，又能节省成本。”
“模拟驾驶舱……修仙研究院已经在做了，据说下个月就能出原型机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
两人正商量着改进方案，陈建国也走了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“林老师，你看看这个。”
林晚接过文件，是《关于空中交通管理暂行条例（草案）》。
里面详细规定了飞行高度分层、空中航道划分、交通信号标识、违章处罚标准等等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条补充条款：
“持证驾驶人员，每年需进行灵力体检，确保操控能力达标。连续三年无违章记录者，可申请自动驾驶辅助系统使用权（限公司派认证设备）。”
“自动驾驶辅助……”林晚抬头，“陈局，这是妥协了？”
“是融合。”陈建国正色道，“既然阻止不了技术进步，那就把它规范起来。辅助系统可以装，但必须经过安全认证，而且驾驶员不能完全依赖系统，必须保持手动操控能力。”
“就像汽车的自动驾驶一样，司机还是得坐在驾驶位上。”
“对。”
林晚点点头，这倒是个折中的办法。
人类与科技，传统与创新，从来不是非此即彼。找到平衡点，才能走得更远。
天色渐晚，训练场的人陆续散去。
林晚收拾好东西，准备回学院。临走前，她又看了一眼那些空中的虚拟车位。
灵气标记在暮色中泛着微光，像星辰，又像路标。
这个时代变得太快了。
昨天大家还在为“如何感应灵气”发愁，今天已经在考“空中倒车入库”了。明天呢？会不会有“高空立体交通网”、“跨城飞剑专线”、“星际传送阵驾照”？
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无论时代怎么变，有些东西不会变。
比如对安全的敬畏，对规则的遵守，对生命的尊重。
以及……教书的初心。
“林老师，还不走？”苏晓御剑过来，在她身边悬停。
“就走。”林晚踏上苏晓的飞剑，想了想又说，“对了，学院下个月要开新课。”
“又开新课？什么课？”
“《飞行器动力学与灵力操控优化》。”林晚笑道，“我亲自教。”
苏晓也笑了：“那肯定爆满。不过林老师，你有飞行驾照吗？”
“我……”林晚卡壳了。
她还真的没有。
虽然理论上懂一大堆，但实际操作……她连灵能滑板都没碰过几次。
“明天开始，我教你。”苏晓眨眨眼，“保证让你一次过科目三。”
飞剑升空，载着两人朝学院方向飞去。
暮色四合，华灯初上。城市的天际线上，偶尔有飞行器的灵光划过，像流星，又像这个崭新时代的注脚。
而在更远的未来，在三千世界的星空下，还有更多故事等待书写。
但此刻，林晚只想先考个驾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