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三章：质疑声如潮
第二天早上，我是被手机震醒的。
不是闹钟，是消息提示音，密集得像暴雨敲窗。我迷迷糊糊抓过手机，解锁屏幕，然后瞬间清醒了。
微博热搜前十，有七条和我有关：
林晚实战能力为零实锤#
功法审核背后的利益链#
谁给了林晚审核功法的权力#
学院派内部人士爆料林晚专权#
修仙也要讲民主#
我们需要透明，不需要独裁#
抵制功法审核委员会#
每一条后面都跟着“爆”字。
我点开第一条，置顶的是一个三分钟的视频剪辑。画面来自昨天的新闻发布会，但经过精心剪辑——只保留了记者质疑我实战能力的片段，和我承认“我没穿越过”的部分，剪掉了现场演示和志愿者突破的画面。配文是：“所谓名师，不过是个纸上谈兵的骗子。她连一次穿越都没经历过，凭什么教我们修炼？凭什么审核我们的功法？”
评论区已经炸了：
“早就说她有问题，终于露馅了！”
“不会实战教什么修炼？这不是误人子弟吗？”
“功法审核？不就是想垄断修炼资源吗？”
“支持林老师！她公开的知识都是免费的！”
“免费？那是为了吸引流量，背后不知道赚了多少！”
“听说她住的别墅是国家给的，呵呵。”
“她那个闺蜜苏晓，也不是什么好人，整天冷着脸装高手。”
我关掉微博，打开微信。工作群99+条消息，点开一看，全是各种截图和
“林老师，你看这个公众号文章。”
“《起底林晚背后的资本》——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？”
“我们学院的官网被黑了，挂了个大大的‘骗子’。”
“线下教学点有人闹事，说要退学费。”
“可是我们根本没收费啊！”
“他们说‘浪费了时间就是最大的学费’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放下手机，走进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。镜子里的人眼睛下有淡淡的青色，头发凌乱，看起来确实不像什么“世外高人”。
“醒了？”苏晓的声音从客厅传来。
我走出房间，看见她坐在餐桌前，面前摆着平板电脑，屏幕上滚动着实时舆情数据。餐桌上放着豆浆油条，还冒着热气。
“你买的？”我坐下，拿起豆浆。
“楼下大爷送的。”苏晓没抬头，手指在屏幕上划动，“他说他孙女跟着你的视频引气入体了，身体好了很多，让你别管网上那些胡说八道。”
我心里一暖。
“舆情怎么样？”我问。
“有组织的。”苏晓把平板转向我，上面是数据图谱，“早上六点开始，七百多个营销号同时发文，角度一致，内容高度相似。背后肯定有人花钱。”
“能查到是谁吗？”
“小李在查，但对方很专业，用了海外代理和跳板。”苏晓关掉平板，看向我，“不过不用查也知道，无非是那几拨人——公司派不想让你设立审核标准断了他们的财路，家族派觉得你在挑战他们的权威，学院派内部也有人觉得你挡了他们的路。”
“还有那些修炼了魔功被抓的人的同伙。”我补充道。
“对。”苏晓点头，“你现在是很多人的眼中钉。”
我咬了一口油条，慢慢咀嚼。豆浆是甜的，油条是脆的，这顿早餐和往常没什么不同，但我知道，今天会是完全不一样的一天。
手机又震了，这次是陈局长。
“小林，看到热搜了吧？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，应该也是一夜没睡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上面压力很大。”陈局长说，“有人举报你以权谋私，说你那个功法审核委员会是想搞垄断，说你教学是为了培养自己的势力。虽然我都压下来了，但你必须尽快给出回应。”
“怎么回应？”
“第一，公开功法审核委员会的详细方案，包括成员构成、审核标准、监督机制，全部透明化。第二，今天下午召开线上说明会，现场回答质疑。第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可能需要你公开一部分个人财务状况，自证清白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陈局，我账户里就五万块钱存款，还是工作六年攒下来的。住的房子是你们安排的，开的车是共享单车会员卡。我需要证明什么？”
“我知道，但舆论不讲道理。”陈局长的声音里透着无奈，“他们只需要一个攻击的点，真假不重要。”
“那我下午开说明会。”我说，“但财务公开就算了，我不想开这个头。今天他们要我公开财务，明天就可能要我公开所有隐私。我有底线。”
陈局长沉默了一会儿：“好，我支持你。但下午的说明会，你要做好准备，问题会很尖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挂了电话，苏晓看着我：“需要我陪你去吗？”
“需要。”我点头，“但不是以保镖的身份。你也是当事人，你教剑法，你有实战经验，你可以证明我教的东西是有效的。”
“但他们会说我是你的人，证言不可信。”
“那就用事实说话。”我打开手机，找到一段视频，“昨天你在废弃工厂出手的视频，网上有完整版吗？”
“有，但热度被压了。”
“那就再放出来，配上专业解说。”我看向苏晓，“你一招制敌用的那三剑，能拆解出功法原理吗？”
苏晓眼睛一亮：“能。那三剑分别是青云剑诀第七式、第十三式和第二十一式，我融合改良过。可以反向推导出基础剑法的发力原理，再关联到我平时教的内容。”
“那就做这个。”我说，“用事实打脸。他们说我不会实战，那我就展示我的学生会实战，而且用的就是我教的功法理论。”
“好。”苏晓立刻起身，“我去准备演示视频。小李那边应该快有结果了，他昨晚通宵在查。”
“让他注意身体。”
“他比你精神。”苏晓难得开了个玩笑，“他说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刺激的项目，比破解银行系统还有意思。”
我笑了笑，但笑容很快淡去。
上午九点，我准时到了市图书馆。
那个发短信的女孩已经等在门口了。她看起来二十出头，戴着眼镜，背着双肩包，有点局促地站着。看见我，她的眼睛亮起来，小跑过来。
“林、林老师好！我是周小雨！”
“你好。”我打量着她，“想好了？跟着我可能会被骂，可能会被攻击，可能什么都得不到还要惹一身麻烦。”
“我想好了！”周小雨用力点头，“我是学信息管理的，擅长整理资料和数据分析。我不要工资，只要能跟着您学习就行！您公开的那些课程我都学了，还做了笔记，您看——”
她翻开背包，掏出厚厚三个笔记本。我接过来翻看，里面是工整的字迹，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重点，还画了思维导图。最后一本是问题集，记录了她修炼中遇到的所有困惑和思考。
“很认真。”我把笔记本还给她，“但光认真不够，还需要勇气。我现在要去会议室，要面对至少二十家媒体的直播镜头，他们的问题会很难听。你要一起来吗？看看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子。”
周小雨深吸一口气：“要！”
会议室内，长枪短炮已经架好。
我走到讲台前，看着台下的记者。有些面孔很熟悉，昨天发布会见过，有些是新的，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质疑。
苏晓站在我侧后方，抱着手臂，表情冷淡。周小雨坐在第一排，紧张地抓着笔记本。
直播信号接通，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五百万。
“各位上午好。”我开口，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，平静得让自己都有点意外，“我知道大家有很多问题，今天我们开这个说明会，就是为了解答疑问。但在开始前，我想先请大家看一段视频。”
身后的大屏幕亮起。
是昨天废弃工厂的完整监控录像，没有剪辑，从我们进入工厂到苏晓三招制服魔修，全过程四分钟十七秒。
视频播完，我看向台下：“有人说我不会实战，所以我教的都是纸上谈兵。那么请问，如果我的教学是纸上谈兵，为什么我的学生能在三招内制服一个修炼魔功、失去理智的人？”
台下沉默。
“接下来，是我的学生苏晓，对这三招的功法拆解。”
第二段视频开始播放。苏晓出现在画面中，她换了练功服，手持未开刃的训练剑，面对一个木人桩。
“第一招，青云剑诀第七式‘流水’，发力原理是……”她一边演示，一边讲解，将复杂的剑招拆解成基础动作，再关联到呼吸、运气、发力角度等基础功法原理。
讲解清晰，演示标准，连外行都能看懂。
视频播完，我再次开口：“这就是我的教学理念——知其然，知其所以然。我不需要自己会所有功法，但我必须知道所有功法的原理。这样我才能教别人如何学习，如何创造，如何避免走火入魔。”
台下有记者举手。
我点头示意。
“林老师，我是《都市快报》的记者。您刚才展示的确实很精彩，但这是个别案例。我们收到很多投诉，说跟随您课程学习的人，进展缓慢，甚至有人练出问题。您对此有什么解释？”
“学习进度因人而异，这很正常。”我说，“至于练出问题，在我的公开课中，每一节课开头都会强调风险，每一套功法都会标注禁忌和适应人群。如果有人不按指导瞎练，出问题是必然的。这就像有人不看说明书乱吃药，然后怪药厂一样。”
“但您是老师，学生出问题，老师没有责任吗？”
“我有责任。”我看着那位记者，“我的责任是提供准确、完整、易懂的知识，并反复强调风险。但我不能替每个人做决定，不能盯着每个人修炼。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，这是最基本的道理。”
又有人举手。
“林老师，我是《财经周刊》的。您提议成立功法审核委员会，但您自己也承认，您没有穿越过，您的知识不完整。那么您凭什么制定审核标准？这个委员会会不会成为您的一言堂？”
这个问题很尖锐。
我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：“首先，我从没说过我要制定所有标准。功法审核委员会是一个多方参与的机构，我会提议名单，包括官方代表、各派系代表、医学专家、法律专家、伦理专家，以及普通修炼者代表。审核标准会公开讨论，投票决定。”
“其次，关于我的知识不完整——是的，我承认。没有人能掌握所有知识。但正因为如此，我才需要这个委员会。一个人的判断会失误，一群人的智慧能弥补。我的角色是发起者和组织者，不是独裁者。”
“最后，”我顿了顿，“如果你质疑我的资格，我可以告诉你，过去三个月，我阅读了超过三千份修炼报告，访谈了四百七十二位穿越者，整理出八百多种功法的基本数据和风险评估。这些资料全部公开，任何人都可以查阅、验证、质疑。如果你有更合适的人选，请推荐，我会认真考虑。”
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
第三个记者站起来，是个年轻女孩，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。
“林老师，我是《新视点》的记者。我们接到爆料，说您和官方有利益输送，您住的别墅、您的安保、您的所有研究经费都来自国家拨款，但您却声称自己独立。这是不是一种欺骗？”
我看着她，突然笑了。
“我住在国家提供的安全屋，因为我的个人信息被泄露，有人威胁我的人身安全。安保是国家安排的，因为我是重点保护对象，这点陈局长可以作证。研究经费确实有国家拨款，但每一笔支出都有明细，欢迎查账。”
“至于独立——”我看向镜头，“我从未声称自己完全独立。我在和官方合作，在和各派系交流，在和所有愿意交流的人对话。在这个新时代，没有人能独善其身，合作才是出路。如果这叫欺骗，那我承认我在‘欺骗’大家合作。”
女孩还想说什么，但我打断了她。
“还有问题吗？没有的话，我宣布两件事。”
全场安静下来。
“第一，功法风险评估系统今天中午十二点正式上线。网址我会公布在屏幕上，任何人都可以访问。你可以输入任何功法名称或内容，系统会给出风险评级、禁忌事项、适配人群建议。所有数据来源公开，算法开源，欢迎监督。”
大屏幕上出现网址和二维码。
“第二，功法审核委员会第一次筹备会，定于后天上午九点，线上会议，全网直播。委员会成员名单草案也会在今天公布，任何人都可以提名或自荐。最终的委员会，会由修炼者公投产生。”
我顿了顿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我不追求权力，不追求名利。我只想做一件事——让想修炼的人，能安全地修炼；让不想修炼的人，能安心地生活。这个时代已经够乱了，我们需要的不是更多的争斗，而是更多的理性和合作。”
“我的话完了。谢谢。”
我转身下台，没理会身后的骚动。
走出会议室，阳光刺眼。
周小雨追上来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老师，您说得太好了！”
“好吗？”我苦笑，“只是把该说的话说了而已。”
苏晓跟在我身边，低声说：“网上舆论开始转向了。你的支持率在回升。”
“暂时的。”我摇头，“真正的硬仗在后天。委员会名单一公布，反对派会全力阻挠。而且……”
我看了眼手机，小李刚刚发来消息：
“查到一部分资金来源，指向三家海外公司，注册地都是开曼群岛。再往下查需要时间，但可以肯定，这次是有组织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我回复，“继续查，注意安全。”
收起手机，我看向图书馆外的大街。车流如织，行人匆匆，世界看起来和三个月前没什么不同。
但我知道，一切都不同了。
功法审核委员会必须成立，无论有多少阻力。
因为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练了错误的功法而死去。
不想再看到友情、爱情、亲情被记忆税夺走。
不想让这个世界，变成另一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。
这是我的选择。
也是我的责任。
哪怕质疑声如潮。
我也得站在这里，把该做的事做完。
“回安全屋。”我对苏晓说，“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走向停在路边的车。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两把出鞘的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