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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文小说 > 其他类型 > 全修仙界都想我开课 > 第148章 苏晓选择不穿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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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四十八章:苏晓选择不穿越

苏晓拒绝穿越后的第三天,世界好像变了,又好像什么都没变。

新闻里依然在报道穿越带来的新发现:有人带回了可自洁的道袍面料配方,有服装公司已买下专利准备量产;有人记住了某个小世界的特色食谱,开的美食博主账号一夜涨粉百万;还有位物理学家,在异界的五分钟里瞥见了完全不同体系的能量公式,回国后闭关演算,据说可能颠覆现代物理基础。

这些是光鲜的一面。另一面,记忆缺失者的互助小组在各个城市悄然成立。有人在小组里哭诉,说一觉醒来发现结婚十年的配偶成了陌生人,尽管法律上还是夫妻,尽管对方还记得所有生活细节,但那种“爱”的感觉消失了,只剩下空洞的责任。有人发现自己忘了如何骑自行车——不是技术忘了,肌肉记忆还在,但就是忘了第一次学会骑车时,父亲在后面扶着车座的手,忘了摔跤时膝盖磕破的疼,也忘了终于成功时那个夏日的风和欢呼。那些构成“学会骑车”这件事的情感与联结,被精准地摘除了。

苏晓在安全屋里,一条条翻看着这些故事。

陈建国允许她接入内部网络,查看异常事务管理局收集的案例。这是特批的权限,因为她是第一个公开的拒绝者,她的状态和数据有极高的研究价值。

“感觉怎么样?”我从厨房端出两杯热茶,在她身边坐下。

“像在偷窥别人的伤口。”苏晓轻声说,手指划过平板屏幕,停在一个帖子前。发帖人是个十五岁的女孩,她的父亲在第三次穿越后,忘记了她母亲——不是忘记有这么个人,而是忘记曾经爱过她。父亲依然记得母亲是他的妻子,记得她的生日、喜好、生活习惯,但“爱”这种情感连接被抽走了。现在这对夫妻相敬如“冰”,女孩说家里冷得像停尸房。

“我以前会难过,”苏晓看着屏幕,眼神有些空,“看到这些,会愤怒,会想为他们做点什么。但现在……”

她顿了顿,手放在胸口。

“现在这里很平静。太平静了。我知道我应该感到悲伤,但那种悲伤好像隔着一层玻璃。苏晚晴的部分告诉我,生死都看淡了,何况情爱。苏晓的部分想哭,但眼泪流不出来。”

我把茶杯推到她手边。

“两个灵魂还在磨合期,”我说,“给你自己一点时间。”

苏晓拿起茶杯,没喝,只是暖手。

“昨天我去看心理医生了,局里安排的。”她说,“赵教授亲自接待的。他说我的情况很特殊,不是人格分裂,也不是记忆覆盖,而是……记忆融合。苏晚晴三百年的经历,和我在这个世界的二十六年,正在融合成一个新的‘我’。这个新的人格,既有苏晚晴的冷静果断,也有苏晓的温柔敏感,但又不是简单的相加。”

“更像调色,”我比喻道,“红色和蓝色调在一起,不是红加蓝,而是紫色。新的颜色。”

苏晓点头:“赵教授说,这个过程需要时间,也可能会反复。有些时刻,苏晚晴的战斗本能会占据上风,比如看到有人遇险,我可能会下意识拔剑——如果我有剑的话。而有些时刻,苏晓的软弱又会冒头,比如看到感人电影,会忍不住掉眼泪,哪怕苏晚晴那部分觉得这很幼稚。”

“那你怎么看自己?”我问。

苏晓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。安全屋位于高层,从这里能看见大半个城市的轮廓,那些钢筋水泥的森林里,无数人正在经历着相似的挣扎。

“我喜欢紫色。”她最终说,语气很轻,但很确定,“我不想要纯正的红色,也不想做纯粹的蓝色。我想成为那个中间色,有自己的深度和层次。苏晚晴的剑是为了守护,苏晓的心软也是为了守护。她们其实是一样的,只是表达方式不同。我现在要学的,是怎么把这两种方式整合起来,找到属于苏晓——属于现在这个我的方式。”

我笑了,真心实意地。

“欢迎回来,苏晓同学。”

她终于也笑了笑,虽然还有些勉强,但眼睛里的光比以前更坚定了。

下午,陈建国来了安全屋,还带了个人。

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,戴着金丝眼镜,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,手里提着个公文包。他跟在陈局长身后,步伐不紧不慢,目光在安全屋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我和苏晓身上,微微点头,表情礼貌而疏离。

“林晚老师,苏晓同志,”陈建国介绍,“这位是记忆科技公司的cEo,李维。李总,这两位你肯定认识。”

李维伸出手,先跟我握了握,然后是苏晓。他的手干燥温暖,力道适中,是那种很标准的商务握手。

“久仰两位大名,”李维的声音也和他的人一样,温和而克制,“尤其是林晚老师,您的公开课我每期都看,受益匪浅。”

“李总客气了,”我也用标准的社交微笑回应,“贵公司开发的灵根检测App,日活已经破亿了吧?恭喜。”

“小有成绩,不足挂齿。”李维在沙发落座,姿态优雅,“陈局长应该跟两位提过,我们记忆科技一直致力于用技术手段,帮助穿越者应对记忆税带来的风险。我们的记忆备份服务,现在已经能实现关键记忆的云端存储,用户可以在穿越后选择性恢复,将损失降到最低。”

“我知道,”我说,“我也知道你们的服务年费十万,而且恢复的记忆有延迟,情感连接会弱化。”

李维推了推眼镜:“技术总是在进步的。我们最新一代的记忆存储技术,已经能做到90%的情感保真度,延迟也降到了毫秒级。至于价格……林晚老师,技术研发需要投入,我们不是慈善机构。”

“但记忆是基本人权,”苏晓突然开口,声音很冷,“不该成为商品。”

李维看向苏晓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

“苏晓小姐,我理解你的立场。你是第一个公开拒绝穿越的人,勇气可嘉。但容我直言,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条件。”他顿了顿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摊在茶几上。

那是一组数据图表。

“根据我们的调研,在已经发生记忆缺失的穿越者中,87%的人表示,如果给他们重选的机会,他们依然会选择穿越。因为他们失去的,和得到的,在他们看来并不等价。他们失去了和某个朋友的一段回忆,但得到了可以改善生活的功法;他们忘记了初恋的感觉,但带回了能治愈亲人疾病的丹药配方。苏晓小姐,你或许可以坦然面对失去,但很多人不行。我们的服务,是给这些人一个选择的机会——一个支付得起代价,就能保留珍贵记忆的机会。”

我看着那份数据。图表做得很漂亮,曲线清晰,结论似乎无可辩驳。

“数据很漂亮,”我说,“但你们调研的对象,是已经发生记忆缺失的人。你们问过那些还没穿越的人吗?问过那些害怕失去,所以不敢穿越的人吗?问过那些因为太穷付不起十万年费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重要记忆流失的人吗?”

李维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。

“林晚老师,理想主义是好的。但现实是,记忆税是客观存在的机制,我们无法改变规则,只能想办法在规则内找到最优解。我们的服务或许不完美,或许不便宜,但它确实帮助了很多人。而您倡导的拒绝穿越……请恕我直言,那是因噎废食。穿越带来的不只是个人收益,更是整个人类文明的飞跃。您看看这些——”

他又抽出几份文件,这次是技术简报。

“新型材料、新能源、医学突破、基础物理的革新……这些都在发生,都建立在穿越者带回的知识上。您让我们放弃这些,回头去做一个普通人,这真的是对全人类负责任的态度吗?”

苏晓的手指收紧,茶杯里的水晃了晃。

“所以就要牺牲一部分人的记忆?牺牲那些最柔软、最私密、最不可替代的情感连接?”她的声音微微发抖,“李总,你备份过记忆吗?你体验过那种从云端下载回忆,明明是自己亲身经历,却感觉像在看别人电影的感觉吗?”

李维沉默了。他摘下眼镜,用绒布慢慢擦拭。

“我父亲,”他缓缓说,声音第一次有了点人味,“阿尔兹海默症中期。他忘了我妈,忘了我,忘了自己是谁。我开发记忆备份技术的最初动力,就是希望有一天,能让他重新‘下载’那些丢失的回忆,哪怕只是一部分。后来穿越发生了,记忆税出现了,我发现这项技术有了更广泛的应用前景。是的,它不完美,它贵,它让回忆变得像商品。但至少,它给了人们一个选择——是彻底失去,还是花一笔钱,保留一份副本。”

他重新戴上眼镜,又变回那个冷静的商人。

“苏晓小姐,你说记忆是基本人权,我同意。但基本人权也包括生存权、发展权、追求幸福的权利。当这些权利发生冲突时,我们总要做选择。我的公司提供了一个选择。而您,用您的个人选择,给了很多人希望,但也给了很多人恐惧——害怕错过机遇的恐惧。这就是为什么,现在网上对您的评价,两极分化。”

他拿出手机,点开一个页面,递给苏晓。

那是一个热门论坛,最上面的帖子标题是:【理性讨论,苏晓拒绝穿越到底是勇敢还是自私?】

帖子里吵了几千楼。支持者说她是反抗记忆税的斗士,是第一个站出来说“不”的英雄。反对者说她站着说话不腰疼,自己有苏晚晴三百年的修为打底,当然可以拒绝穿越,普通人凭什么跟她学?还有人阴谋论,说她是想垄断修炼资源,减少竞争者。

苏晓一条条往下翻,脸色越来越白。

“看到了吗?”李维收回手机,“这就是现实。您做出了您的选择,我尊重。但也请您尊重其他人的选择——那些选择穿越的人,那些选择购买我们服务的人,那些在风险和机遇之间权衡后,走了一条和您不同路的人。”

陈建国一直没说话,这时才轻咳一声。

“李总今天来,不是来辩论的。”他说,“记忆科技想和官方合作,开展一项新服务:记忆保险。用户可以购买保险,如果穿越后失去特定记忆,保险公司会按合同赔付。赔付金可以用于心理治疗,或者……购买记忆科技的备份服务,提前为下一次穿越做准备。”

我看着他:“陈局,您答应了?”

“还在讨论,”陈建国说,“但这个方案确实能缓解一部分矛盾。给那些害怕的人一个保障,哪怕只是心理上的。而且,保费不会太贵,普通人也能承担。”

苏晓猛地站起来。

“这就是在承认记忆税的合理性!”她声音提高了,“这是在告诉所有人,记忆可以交易,情感可以标价!今天他们卖备份,明天就可能卖增强,后天就可能卖伪造!陈局,您不能——”

“苏晓同志,”陈建国打断她,语气疲惫但坚定,“我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局长,我的职责是维持社会稳定,保护尽可能多的人。理想很美好,但现实是,穿越每月发生一次,每次都有数千万人参与。我无法阻止他们,也无法消除记忆税。我能做的,是在现有框架下,把伤害降到最低。李总的方案不完美,但它确实能帮到人。”

他顿了顿,看向苏晓,目光复杂。

“你选择了一条最难的路。我敬佩你,也支持你。但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勇敢。大部分人,只是想过好自己小日子的普通人。他们害怕失去,害怕未知,他们需要一个保障,哪怕那个保障只是一个安慰剂。你明白吗?”

苏晓站在原地,胸膛起伏。她看看陈建国,看看李维,最后看看我。

我什么都没说,只是平静地看着她。

这是她的选择带来的后果之一:成为标杆,也成为靶子。成为希望,也成为争议。她踏出了一条没人走过的路,现在,她必须决定,是要继续走下去,还是退回来。

漫长的沉默后,苏晓缓缓坐下。

“我明白了,”她说,声音很轻,但清晰,“我不会要求别人和我一样。每个人有自己的路,有自己的选择。但我也不会改变我的选择,不会为它道歉。如果我的存在让某些人不舒服,那是他们的问题,不是我的。”

她抬起头,直视李维。

“李总,您继续卖您的服务,我继续做我的选择。但请记住一点:如果有一天,你们的技术可以做到完美备份,可以让人毫无损失地穿越,那我很乐意成为你们的客户。但在那之前,请不要用‘帮助’的名义,美化一场掠夺。”

李维与她对视片刻,点了点头。

“我记下了,苏晓小姐。另外,我个人想向您提一个合作邀请。”他从公文包最里层,取出一份精致的邀请函,推到苏晓面前。

“记忆科技打算成立一个公益基金会,专门帮助那些因记忆税而陷入困境的家庭。我们想请您担任基金会的形象大使。不需要您推广我们的产品,只需要您分享您的故事,给那些同样在挣扎的人一些希望。当然,这是完全公益的,没有任何商业条款。”

苏晓看着那份邀请函,没有接。
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

“当然。”李维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,“期待您的答复。陈局,林晚老师,那我就先告辞了。”

他离开后,安全屋又恢复了安静。

陈建国揉了揉眉心,看起来更疲惫了。

“上面压力也很大,”他说,“穿越带来的变化太快,社会结构、经济体系、国际关系……全在动荡。记忆税的问题,上面也知道,但眼下没有解决方案。李维的保险方案,至少是个缓冲。而且,他答应把保费收入的30%注入公益基金,用于记忆缺失者的心理援助和社会回归计划。这已经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了。”

我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。

“所以我们现在是在……妥协?”

“是在争取时间,”陈建国说,“林晚,苏晓,我知道你们想做更多,想改变根本。我也想。但改变需要时间,需要力量,需要大多数人的觉醒。在那之前,我们需要稳住局面,不能让社会崩了。这就是我的工作,不好看,不伟大,但必须有人做。”

他站起身,拍了拍我的肩膀,又对苏晓点了点头。

“你们做的,是点燃火种。我做的,是确保火种不灭。分工不同,目标一致。保持联系,有情况随时通知我。”

陈建国也走了。

安全屋里只剩下我和苏晓。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,城市的灯光一点点亮起,像倒悬的星河。

“林晚,”苏晓轻声说,“我是不是太天真了?”

“是,”我诚实地说,“但天真是种奢侈,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拥有的。苏晚晴不会天真,因为她见过太多黑暗。苏晓会天真,因为她相信人性本善。你现在既有苏晚晴的经验,又有苏晓的赤子之心。你的天真,是有力量的天真,是看过黑暗依然选择光明的天真。这很珍贵,别丢了。”

苏晓笑了,这次的笑容真实了许多。

“那你呢?”她问,“下次穿越日,你怎么选?”

我看着窗外闪烁的灯火,想起那些在论坛上争吵的人,想起李维手机里那些或赞美或诋毁的评论,想起陈建国疲惫但坚定的眼神。

然后我想起脑海中那些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,想起那本不该存在的异界风物志,想起我第一次直播时,镜头前那些或迷茫或渴望的眼睛。

“我不知道,”我说,“但我会在知道之前,先做我该做的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教书,”我说,“继续开课,继续告诉人们我知道的一切。告诉他们穿越的风险,也告诉他们穿越的可能。告诉他们记忆的珍贵,也告诉他们选择的自由。然后,让他们自己决定。”

苏晓静静地看着我。

“哪怕他们中的大部分,最终还是会选择穿越?”

“哪怕如此,”我说,“因为那是他们的选择。而我尊重选择本身,就像我尊重你选择不穿越一样。”

窗外,夜色渐深。第四次穿越日带来的余波还在扩散,第五次穿越日的阴影已经悄然临近。

但在这个安全屋里,至少在这一刻,两个女人做出了各自的抉择,并决定为此负责到底。

这就够了。

至少,是一个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