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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6章 在我的安全屋阳台筑巢

第一百零六章:在我的安全屋阳台筑巢

彩羽在阳台上转了三圈。

它先是飞到晾衣架上,用喙轻轻啄了啄不锈钢管,发出清脆的“铛铛”声,然后歪着头,用金色的眼睛打量这个奇怪的金属结构。

“这个不行,”它说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嫌弃,“太硬,太凉,不适合孵蛋。”

“孵蛋?”苏晓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,“你、你要孵蛋?”

彩羽转过头看她,眼神无辜:“我是仙鹤啊,虽然活了五百年,但还是能孵蛋的。而且我在青云宗的时候,每年春天都会筑巢孵蛋,虽然从来没成功过——那些蛋都是我从后山捡来的石头蛋,我只是喜欢孵着玩。”

林晚刚从房间里出来,就听到这段对话,脚步顿在门口。她看着阳台上那只七彩羽毛的仙鹤,再看看苏晓那张哭笑不得的脸,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魔幻了。

“所以,”她开口,声音还带着刚刚结束闭关后的微微沙哑,“你要在我的阳台上,用晾衣架,孵石头蛋?”

彩羽看到她,眼睛立刻亮起来,扑扇着翅膀从晾衣架上飞下来,轻盈地落在她面前的茶几上——茶几上原本摆着的果盘被它用翅膀轻轻一扫,稳稳地滑到了沙发扶手上,没发出一点声响。

“清音师姐!”它欢快地叫道,然后顿了一下,歪歪头,“不对,你现在是林晚。林晚,林晚,林晚。”

它重复了三遍这个名字,像是在努力适应这个称呼。

“林晚,”最后它说,声音变得郑重,“我想在你这里筑巢。不是因为晾衣架,那个太硬了。是因为你在这里。我想离你近一点,再近一点,就像三百年前在青云宗,我的巢就在你窗外的树上,每天早上你推开窗,就能看到我,我就能看到你。”

林晚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
她走到沙发前坐下,看着茶几上的彩羽。阳光从阳台照进来,洒在它的羽毛上,那些七彩的光泽流动着,像是有生命一般。它的眼睛是纯粹的金色,清澈透亮,里面映着她的影子,也映着五百年的时光。

“彩羽,”她轻声说,“我不记得你了。不记得青云宗,不记得我是清音,不记得我们的三百年。在我现在的记忆里,我只是林晚,一个普通的图书管理员,一个不小心被卷进这些事的普通人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彩羽点点头,它点头的动作优雅得不可思议,长长的颈项弯出一个优美的弧度,“我知道你不记得了。但没关系,我记得就好。我记得你是清音师姐,记得你把我从后山捡回来的时候,我还没有一根手指大,浑身湿漉漉的,你把我捂在怀里,用灵气一点一点温暖我,喂我吃捣碎的灵果,给我讲人间的故事,教我修炼,教我说话,教我怎么用灵气梳理羽毛,让我变成青云宗最漂亮的仙鹤。”

它的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风,拂过三百年的时光,拂过两个世界的距离,拂过此刻这个小小的、洒满阳光的阳台。

“我记得你第一次御剑飞行,从飞剑上掉下来,我飞过去接住你,结果我们一起摔进灵泉里,湿漉漉地爬出来,被师父罚抄《清心诀》一百遍。我记得你第一次炼丹,把丹炉炸了,灰头土脸地跑出来,我笑得在树上打滚,结果也掉下来,我们一起坐在废墟里,看着彼此的黑脸傻笑。我记得你第一次下山除魔,回来时受了伤,我守在你床边三天三夜,用我的羽毛给你取暖,用我的灵气帮你疗伤,你醒过来第一句话是:‘彩羽,你的羽毛怎么秃了一块?’”

它说着,翅膀轻轻抬起,指了指自己左侧翅膀内侧,那里有一小片羽毛的颜色比其他地方稍浅一些,像是曾经脱落过,后来新长出来的。

“就是那时候秃的。”它说,声音里有笑意,也有叹息,“我用那片羽毛做药引,帮你稳住心脉。后来长出来的新羽毛,颜色就淡了一些,再也没变回去。你说这样好,这样我就有了独一无二的标记,无论我飞到哪里,你都能一眼认出我。”

林晚看着那片颜色稍浅的羽毛,看着阳光在上面流转,看着那些细密的羽丝在微风里轻轻颤动。她伸出手,指尖悬在那片羽毛上方,没有碰触,只是那样悬着,感受着从羽毛上散发出来的、微弱的、温暖的气息。

那是灵气的气息,纯净,柔和,带着草木的清新,带着山泉的甘冽,带着阳光的温度,带着三百年前,青云宗后山的味道。

她的指尖微微颤抖。
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她又说了一遍,声音更轻,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但这里,心里,好像有什么东西,在听到这些的时候,会轻轻动一下,会微微发烫,会……觉得熟悉,觉得温暖,觉得……好像真的发生过,好像我真的经历过,好像我真的,曾经是另一个人,在另一个世界,有过另一段人生,遇到过另一只仙鹤,和它一起长大,一起修炼,一起笑,一起哭,一起度过了三百年的时光。”

彩羽安静地听着,金色的眼睛里慢慢蓄起一层薄薄的水光。但它没有让那水光流出来,只是仰着头,看着林晚,看着她脸上那种混杂着困惑、茫然、怀念、温暖的复杂表情,然后轻轻地,用喙尖碰了碰她悬在空中的指尖。

那触感很轻,很软,带着一点点温热的湿度,像是春日的雨滴落在指尖。

“不记得也没关系。”它说,声音依旧温柔,“我记得就好。我记得,苏师姐记得,师父记得,青云宗的很多人都记得。我们的记得,会帮你记得。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了,你会知道,你从来不是一个人,你从来都有我们,在等你,在陪你,在爱你。”

林晚的指尖终于落下去,轻轻落在彩羽的头上,顺着它光滑的羽毛,一下一下地抚摸。彩羽舒服地眯起眼睛,喉咙里发出细细的、咕噜咕噜的声音,像是被顺毛顺得很开心的猫。

苏晓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眼眶又红了。但她这次没有流泪,只是走过去,在林晚身边坐下,也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彩羽的背羽。

“所以,”她说,声音还有些哽咽,但带着笑意,“你真的要在这里筑巢?用什么东西筑?需要帮忙吗?我以前在乡下外婆家,看过燕子筑巢,它们是用泥巴和草,一点点垒起来的。你需要泥巴吗?需要草吗?需要树枝吗?我去给你找。”

彩羽睁开眼睛,看了看苏晓,又看了看林晚,然后轻轻笑起来——如果仙鹤能笑的话,那它此刻的神情就是在笑。

“我是仙鹤,不是燕子。”它说,语气里有一点点骄傲,“我筑巢,不用泥巴,也不用草,更不用树枝。”

“那用什么?”林晚好奇地问。

彩羽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从茶几上飞起来,飞到阳台的栏杆上,然后转过身,面对着她们,张开了翅膀。

它的翅膀完全展开,足足有两米多宽,七彩的羽毛在阳光下一片片亮起,像是突然点燃的彩虹。然后,它轻轻扇动翅膀,每一次扇动,都有细碎的光点从羽毛间洒落,那些光点在空中盘旋、汇聚、凝结,渐渐形成一根根细长的、半透明的、闪着微光的丝线。

那些丝线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在空中交织、缠绕、编织,渐渐形成一个巢的雏形——一个圆形的、碗状的、由光丝编织而成的巢,悬在阳台的半空中,缓缓旋转,散发出柔和温暖的光芒。

“我用光筑巢。”彩羽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,但更多的是满足和喜悦,“用灵气编织成丝,用记忆凝结成线,用三百年的思念做经,用五百年的等待做纬,织成一个巢,一个家,一个可以停靠、可以休息、可以做梦、可以等待的地方。”

它又扇了一下翅膀,那个光巢缓缓落下,落在阳台的一个角落,正好卡在栏杆和墙壁之间,稳稳地停在那里。光渐渐暗下去,那些丝线从半透明变成乳白色,从柔软变得有了一些硬度,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、用某种特殊材料编织而成的巢,大小刚好能容下一只仙鹤,或者一个蜷缩起来的人。

“这是……”林晚站起来,走到阳台边,伸手轻轻碰了碰那个巢。触感温暖,柔软,有弹性,像是最上等的羽绒,又像是被阳光晒透了的云朵。

“这是我的巢。”彩羽飞过来,落在巢边,用喙轻轻整理了一下巢的边缘,然后抬头看林晚,金色的眼睛在光巢散发的微光里,亮得像两颗小小的太阳,“也是你的。如果你累了,如果你难过了,如果你想找一个地方躲起来,如果你想有一个人——或者一只鹤——陪着你,你可以来这里,来我的巢里,我会陪着你,就像三百年前,你陪着我那样。”

林晚看着那个巢,看着巢边的彩羽,看着它眼睛里纯粹的信赖和温柔,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声音,只能点点头,用力地点头。

苏晓也走过来,伸手摸了摸那个巢,又摸了摸彩羽的羽毛,然后突然笑起来,笑声里有泪,也有光。

“真好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很软,像是在说什么珍贵的秘密,“这样真好。林晚,你有家了。在这个世界,在这个陌生的、奇怪的、危险的世界里,你有一个家了。一只等了三百年的仙鹤,一个用光织成的巢,一个无论发生什么,都会等你、陪你、爱你的地方。”

林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
“嗯。”她应道,声音沙哑,但坚定,“我有了。有家了。”

她伸出手,轻轻抱住彩羽。彩羽没有躲,反而用颈项蹭了蹭她的脸颊,羽毛柔软,体温温暖,呼吸轻柔。

“彩羽,”林晚说,把脸埋在它柔软的羽毛里,声音闷闷的,但每个字都清晰,“欢迎回家。欢迎来到我的世界,我的家,我的生活。虽然我现在还不记得你,虽然我现在还只是林晚,但我会努力,努力想起来,想起来我是清音,想起来我们的三百年,想起来你等我的三百年。在那之前,请你,也让我陪你,让我照顾你,让我给你一个家,在这个世界,在这个时代,在这个小小的、安全的、有你在的阳台上。”

彩羽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,然后,它发出了细细的、像是啜泣又像是欢笑的声音。

“好。”它说,声音也闷闷的,也带着泪,也带着笑,“我们互相陪伴,互相照顾,互相给对方一个家。你等我想起来,我等你想起来。在那之前,我们就做林晚和彩羽,做这个世界的林晚和彩羽,做现在的林晚和彩羽。等你想起来了,我们再做清音和彩羽,做青云宗的清音和彩羽,做过去的清音和彩羽。无论是哪个,无论是谁,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,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那个世界,我都在,你都在,我们都在一起,都有彼此,都有一个巢,一个家,一个可以停靠的地方。”

“嗯。”林晚又应了一声,然后松开彩羽,直起身,擦了擦眼睛,笑了起来。

苏晓也笑起来,也擦了擦眼睛,然后突然想起什么,转身跑进屋里,过了一会儿,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跑出来。

“彩羽,”她把平板电脑递给彩羽,“给你。你之前不是说学会了用这个吗?这个给你用,你可以上网,可以看视频,可以听音乐,可以学这个世界的知识,也可以……记录你想记录的东西,写你想写的话,画你想画的画,存你想存的记忆。”

彩羽用喙接过平板电脑——它的喙居然能像手一样灵活地操作触控屏——然后熟练地解锁,打开一个笔记应用,开始用喙尖戳屏幕,戳出一个一个的字:

“今日,我在林晚家的阳台筑巢。巢是光织的,很温暖。林晚不记得我了,但她接受了我。苏师姐也在。阳光很好。这个世界,虽然有危险,虽然有阴谋,虽然有那么多未知和不确定,但此刻,阳光很好,巢很温暖,家很安心。我想,我会喜欢这里的。我会在这里,等她,陪我,一起面对一切,一起迎接一切,一起走过接下来的路,无论那条路通向哪里,无论那条路有多长,有多难,有多远。”

它写完,抬起头,看着林晚,又看看苏晓,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,清澈透亮,温暖坚定。

“我会好好记录的。”它说,声音轻轻的,但每个字都清晰,“记录我们的每一天,每一刻,每一件小事,每一个微笑,每一次相视,每一次陪伴。等到你想起来的那一天,等到一切都明了的那一天,等到所有谜题都解开的那一天,我会把这些记录给你看,告诉你,在你忘记的这段时间里,在你还是林晚的这段时间里,在你重新认识我、重新认识这个世界、重新认识你自己的这段时间里,发生过什么,经历过什么,感受过什么,珍惜过什么,爱过什么。”

“我会告诉你,在你还是林晚的时候,你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,一个值得被等三百年、被爱三百年、被珍惜三百年的人。无论你是清音,还是林晚,无论你记得,还是忘记,你都是你,都是那个我认定了、等定了、爱定了、陪定了的人。”

林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
她没有擦,任由眼泪滑过脸颊,滴在阳台的地板上,滴在那个光织的巢边,滴在这个阳光很好的下午,滴在这个有仙鹤、有朋友、有家、有温暖的时刻。

“谢谢你,彩羽。”她说,声音哽咽,但笑容明亮,“谢谢你等我,谢谢你找到我,谢谢你愿意留下,谢谢你愿意陪我,谢谢你愿意,在我不记得你的时候,依然爱我。”

彩羽轻轻扇了扇翅膀,光巢散发出的微光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晃动,像是点头,像是回应,像是三百年的等待终于有了回响,像是五百年的孤独终于有了归处。

“不用谢。”它说,声音温柔得像梦,“因为等你,是我做过最好的事。找到你,是我最大的幸运。留下,是我最对的选择。陪你,是我最想的未来。爱你,是我最真的心。”

“所以,不用谢。因为这一切,都是我自愿的,都是我甘愿的,都是我心甘情愿、满心欢喜、用尽全力、也要去做的事。”

“所以,林晚,欢迎我回家。”

“也欢迎你,回家。”

阳光很好,风很轻,云很淡,世界很安静。

阳台上,一个光织的巢,一只七彩的鹤,两个流泪但微笑的人。

这一刻,这一刻的温暖,这一刻的安心,这一刻的归属,这一刻的“家”。

被永远记录在了那个平板电脑里,记录在了那个光织的巢里,记录在了那三颗轻轻靠在一起、互相温暖、互相照亮、互相给予力量和勇气的心。

这是第一百零六章。

这是彩羽筑巢的日子。

这是林晚有家的开始。

这是故事继续前进的地方。

也是,一切谜题开始解开的地方。

因为彩羽带来的,不只是陪伴,不只是温暖,不只是等待了三百年的爱。

还有,青云宗的秘密,穿越的真相,记忆税的目的,以及——

那个隐藏在一切背后,等待着被揭开,被面对,被解决的,

最终的,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