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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文小说 > 其他类型 > 全修仙界都想我开课 > 第76章 直播中断了三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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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六章:直播中断了三次

发布会现场,林晚看着台下。

不是那种正规的新闻发布会,没有长条桌,没有一排话筒,没有西装革履的官员坐在身旁。这是她坚持的方式——在学院最大的阶梯教室,她站在讲台后,面对数百名现场听众,以及通过直播镜头对着的,此刻已经突破千万的在线观众。

苏晓站在她左侧,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,那是从记忆深处浮现的本命飞剑虚影,现在已经凝实到能被她真实触碰。顾临渊站在右侧,依然端着那杯奶茶,但眼神里的慵懒已经完全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全场的警觉。

而林晚的父亲——或者说,那个自称是林建国的男人——被安排在第一排的角落,两名安保人员守护在侧。他安静地坐着,双手放在膝盖上,目光一直追随着台上的林晚,那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:期待、担忧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。

“谢谢大家来。”林晚开口,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教室,也传到网络那头的千万人耳中。

“今天我要谈的事情,可能会让你们感到不安。可能会挑战你们对这个新时代的认知。但我必须说,因为沉默的代价,我们承受不起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气,点开第一页ppt。

巨大的屏幕上,出现了一个简单的标题:《记忆税:你不知道的真相》。

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喧哗。网络直播的弹幕瞬间激增,滚动速度快到看不清具体内容,但那些关键词能捕捉到——质疑、恐慌、不相信、要求证据、请愿下台、支持林老师……

“记忆税,官方名称为‘记忆交易折损’,是指穿越者在穿越过程中,为带回功法或物品,需要支付的一段记忆作为代价。”林晚的声音平稳,没有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认的事实,“但这不是真相的全部。”

她切换ppt,一张复杂的图表出现,上面标注着各种数据和曲线。

“根据我们这三个月收集的1274个案例,记忆税存在明确的规律性。第一,它优先抽取与重要他人相关的记忆——父母、伴侣、子女、挚友。第二,被抽取的记忆并非完全消失,而是被……修改、替换、重写。”

她按下播放键,一段视频开始播放。

那是小雅——那个“完全变样者”,那个忘记自己是男人的女人。视频里,她坐在咨询室的椅子上,表情平静,眼神清澈,但说出的话让整个教室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。

“我知道我叫小雅,我知道我二十八岁,我知道我喜欢穿裙子,喜欢化妆,喜欢粉红色。但我的手机相册里,有去年我和一群兄弟打篮球的照片,我穿着23号球衣,满身大汗,笑得很开心。照片里的人是我,但我对那个时刻没有任何记忆。我的大脑告诉我,那是我弟弟的照片,可照片里的所有人我都认识,那明明是我大学时的队友。”

小雅停顿了一下,然后说:“我现在的感觉就像……有人把我的人生剧本改了,但忘记把道具和背景也换掉。我看着这些‘不属于我’的证据,理智在尖叫,但情感一片空白。我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我。或者说,这两个都是我,但其中一个正在被杀死。”

视频结束。

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“小雅不是个例。”林晚继续说,她的声音依然平稳,但握在讲台边缘的手指有些发白,“我们统计了所有案例,发现记忆税有一个更隐蔽的机制:它不单是‘删除’,而是‘替换’。你忘记父母的脸,但会记得某个陌生人曾对你有恩。你忘记挚爱的名字,但会记得某个偶像歌手是你的精神支柱。你忘记自己是谁,但会被植入一个全新的身份认同。”

她切换ppt,另一张图表。

“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被征税后,没有感到强烈不适。因为你的记忆网络被重新编织了,漏洞被填补了。你仍然有一个完整、自洽的人生叙事,只是这个叙事是……假的。”

台下有人站起来,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,林晚认得他,是公司派的代表之一。

“林晚老师,我尊重您的研究,但您这些所谓的‘证据’,都建立在个案的基础上,没有经过同行评审,没有可重复实验验证。您凭什么断定这是普遍现象?而不是少数人的心理问题?”

这个问题很尖锐,也很合理。

但林晚准备了回答。

“问得好。”她点头,“所以今天,我邀请了一位特殊的人。他不是穿越者。事实上,在现有记录里,他从未穿越过。但他经历了比记忆税更彻底的……存在抹除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,都转向了角落里的林建国。

老人缓缓站起身。安保人员要搀扶,他轻轻摆手,自己走上台,站到林晚身边。

聚光灯下,他看起来有些局促,那身普通的夹克在讲台前显得格格不入。但当他拿起话筒,开口说话时,声音却出乎意料地稳定。

“我叫林建国。在官方记录里,我死于二十年前的一场车祸。我的死亡证明还在档案室,我的墓碑在西郊公墓,我女儿——林晚,每年都去扫墓。”

他顿了顿,看向林晚。林晚能感觉到,自己的指尖冰凉。

“但我没死。我只是被……遗忘了。被所有人遗忘了。包括我的妻子,我的女儿,我的同事,我的朋友,甚至包括那个处理我‘死亡’事故的交警,那个为我签死亡证明的医生,那个为我下葬的殡仪馆工作人员。”

他掏出一张泛黄的身份证,举到镜头前。

“这是我的身份证。上面有我的照片,我的名字,我的出生日期。但你们扫描它,系统会显示‘查无此人’。我去派出所补办,他们对着我的脸,对着这张身份证,说信息库没有我这个人。我去银行,我的账户被冻结,因为‘户主已死亡’。我去单位,门卫不认识我,人事档案里没有我的记录。我就像……一个从世界历史中被擦除的错别字。”

他的声音开始颤抖,但依然在坚持。

“我知道这听起来像疯话。如果不是亲身经历,我也会觉得是疯话。但这就是现实。这三个月,我像一个幽灵,走在人群里。我能看见所有人,但没有人能‘看见’我。不是物理上的看不见,是认知上的看不见。我能和他们说话,他们也会回答,但转头就会忘记我。我能坐在他们身边,他们会自然地让开一点位置,就像给空气让位,而不是意识到那里有个人。”

老人深吸一口气,眼眶发红。

“直到我在报纸上看到小晚,看到她在谈论记忆税。我突然明白了,我经历的,也许是更极端的记忆税。不是一段记忆被拿走,而是所有关于我的记忆,都被拿走了。我从世界上消失了,虽然我还活着,呼吸着,心跳着,但我在所有人的记忆里,已经死了。”

他转向林晚,泪水终于滚落。

“小晚,对不起。我不是个好父亲,在你还那么小的时候就……虽然不是我的错,但我确实离开了你二十年。这二十年,你一定很难过。现在突然出现,说这些疯话,你一定很困惑,很害怕,很……不相信。没关系,我不怪你。但请相信我,哪怕只有一点点。因为如果连你都不信,那我就真的……从世界上消失了。”

话音落下。

教室里静得可怕。

网络直播的弹幕,第一次出现了大面积的空白。不是没人说话,而是所有人在那一瞬间,都忘了打字。

然后,弹幕爆炸了。

【我不信!这肯定是剧本!】

【但那个老人的眼神……不像演的】

【如果这是真的,那太可怕了】

【林晚老师,请解释!】

【官方呢?陈局长呢?出来说话啊!】

林晚接过话筒,刚要开口——

屏幕黑了。

直播间中断了。

第一次中断。

“什么情况?”苏晓立刻警觉,手按在剑柄上。

小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:“服务器被ddoS攻击,瞬间流量超过承受极限十倍。不是自然流量,是有人故意攻击。我正在切备用线路,需要三分钟。”

三分钟,在网络时代,足以改变一切。

教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。人们交头接耳,有人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一场作秀,有人已经开始往外走。公司派的那个代表站起身,大声说:“看到了吗?心虚了!断播了!因为谎言编不下去了!”

顾临渊冷冷地扫了他一眼,那代表突然打了个寒颤,闭嘴坐下了。

但恐慌的情绪已经在蔓延。

林晚看着台下骚动的人群,又看了看身边的“父亲”。老人也看着她,眼神里有无奈,有理解,也有一丝“你看,我就说没人会信”的苦涩。

“大家稍安勿躁。”林晚拿起备用话筒,没有音响放大,她的声音只能传遍教室前排,但足够让大部分人安静下来,“只是技术故障。我们很快会恢复。”

“什么技术故障需要恰好在这个时候?”又有人站起来,这次是个中年女人,情绪激动,“我弟弟上次穿越后,忘了我这个姐姐!我找他,他不认识我!我去报过警,去问过异常事务管理局,他们说是正常的记忆税,适应就好!适应?我怎么适应?我从小带大的弟弟,现在看我像看陌生人!林老师,你说记忆税是替换,那我弟弟被替换成谁了?他现在脑子里,那个‘姐姐’是谁?是谁顶替了我的位置?”

问题像一把刀,刺进林晚的心脏。
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走下讲台,走到那个女人面前。女人大概四十多岁,眼睛红肿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林晚轻声问。

“王……王秀梅。”女人有点愣,没想到林晚会走过来。

“王女士,你弟弟叫什么?多大?上次穿越是什么时候?”

“王强,三十二岁,上个月一号穿越的,带回来一个小玉瓶,说是能治百病。但他忘了怎么用,也忘了我。我去看他,他客客气气叫我‘王女士’,还问我是不是走错了门。”

“那个小玉瓶,还在吗?”

“在,在我这里。”王秀梅从包里拿出一个粗糙的小玉瓶,递给林晚,“我弟弟不记得这是什么,就随手给我了。我试过,里面的水喝了一点用没有。”

林晚接过玉瓶,没有打开,只是轻轻摩挲着瓶身。几秒后,她抬起头。

“这里面不是水,是‘固魂散’的稀释液,来自幽冥界,专门用来稳固魂魄,对抗心魔的。你弟弟穿越到的是幽冥界,而且遇到的是个不错的修士,给了他这个。他忘了你,是因为记忆税,但潜意识里,他记得你是他重要的亲人,所以把这东西给了你。因为他担心你会被什么东西伤害,虽然他不记得为什么担心。”

王秀梅呆住了。

“这玉瓶的用法,不是喝,是抹在太阳穴上,能保护神智清明,防止记忆进一步流失。”林晚把玉瓶还给王秀梅,“你今晚回去,用一点在你弟弟的太阳穴上。不要多,一滴就好。然后和他聊聊你们小时候的事,聊那些只有你们俩知道的细节。不要期待他立刻想起来,但可能会有……一些碎片。”

“真……真的?”王秀梅的手在抖。

“我不能保证。但这是一条路,值得试试。”

王秀梅捧着玉瓶,眼泪又涌出来,但这次是带着希望的。她用力点头,坐下了。

教室里的骚动平息了一些。人们看着林晚,眼神复杂。这个女人,这个被骂作骗子、作秀者、危言耸听者的女人,刚刚用最直接的方式,给了一个绝望的姐姐一丝希望。

这时,小李的声音再次传来:“线路恢复,直播继续。但只有一分钟,攻击还在继续,这次可能是物理切断。”

“一分钟就够了。”林晚走回讲台,屏幕重新亮起。

直播间恢复了。

弹幕又一次爆炸,但这次的走向变了。

【林老师刚才说的话我听到了!有人录音了吗?】

【那个王女士的弟弟,我也认识,是真的!】

【林老师知道那玉瓶是什么,她真的懂!】

【所以记忆税是真的会替换记忆?】

【我有点害怕了……】

“各位,我们的时间不多。”林晚看着镜头,语速加快,“所以我长话短说。记忆税是真实存在的,它的危害比你们想象的大。它不是简单的遗忘,是改写你的人生。而更可怕的是,这种改写是系统性的,是……有目的的。”

她切换ppt,最后一张。

那是一张网络图,无数个点,无数条线,连接成复杂的网状。其中一些点是红色的,代表那些记忆被严重篡改的人。而红色点的周围,连接的线都指向几个巨大的蓝色节点。

“我们分析了被篡改者的社交网络,发现了一个规律:所有被篡改者,最终都会和某些特定的‘中心人物’产生新的联系。这些中心人物,有些是知名的穿越者,有些是公司派的高管,有些是家族派的长老。他们在通过记忆税,重新编织社会关系网,把人们拉进他们控制的网络里。”

她放大其中一个蓝色节点,标注显示:【天穹科技 cEo 张天宇】。

“比如这位,天穹科技的张总,他的公司主营记忆类产品,包括那个收费的记忆保险。在我们数据库里,有超过三百名被严重篡改的记忆税受害者,最终都成了天穹科技的忠实客户,购买了全套的记忆备份、修复、增强服务。巧合吗?”

她又放大另一个蓝色节点:【古武苏家长老 苏明远】。

“苏家长老,苏明远,苏晓的……叔叔。”林晚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晓,后者脸色瞬间苍白,“苏家内部,有十七名年轻子弟记忆被篡改后,对苏明远的忠诚度显着提高,甚至有人忘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,只认苏明远为父。这又是巧合吗?”

台下,公司派的代表脸色铁青。而苏家的几个人,则面面相觑,显然也不知道这件事。

“记忆税不是天灾,至少不完全是。”林晚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有人在利用它。有人在故意引导记忆删除的方向,有人在用别人的记忆和情感,构建自己的势力版图。他们在偷走你们最重要的人,最重要的关系,最重要的自己,然后塞给你们一个虚假的替代品,让你们为他们卖命,为他们付钱,为他们喝彩。”

她停顿了一下,然后一字一句地说:

“他们在偷窃你们的灵魂,然后明码标价卖回给你们。”

轰——

屏幕又黑了。

第二次中断。

这次,教室里的灯也灭了。

不只是直播间,是整个建筑的供电系统,被切断了。

黑暗笼罩了教室。

尖叫声四起,人群开始恐慌地往门口涌。应急灯亮起,但光线昏暗,只能勉强看清轮廓。

“所有人冷静!不要推搡!”苏晓拔剑出鞘,剑身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青光,不是攻击,而是照明和威慑,“按顺序撤离!安保人员引导!”

顾临渊没动,他站在林晚身边,手指在虚空轻轻一划,一道淡紫色的屏障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讲台区域。

“是冲着我们来的。”他低声说,语气里有一丝玩味,“而且不止一拨人。切断供电的是一拨,攻击服务器的是另一拨,现在外面……还有第三拨人在靠近。有意思,都想让你闭嘴,但方法不同,目的大概也不同。”

林晚在黑暗中抓住“父亲”的手。老人的手很凉,但在微微发抖。

“别怕。”她说,不知道是对老人说,还是对自己说。

“我不怕。”林建国反握住她的手,握得很紧,“二十年前我就该死了,多活的每一天都是赚的。我只是……不想再被忘记。小晚,如果我今天出不去,你也要记住,你爸爸没死在那场车祸里,他活到了今天,见到了你长成大姑娘,还站在这么亮的台子上,对那么多人说话。他很骄傲,真的很骄傲。”

林晚的鼻子一酸。

这时,小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带着急促的呼吸声:“晚姐,是物理攻击!有人潜入配电室,切断了电源,还破坏了备用发电机!我这边也被攻击了,是高手,至少有五个Ip在同时对我进行渗透,我快撑不住了!而且外面……外面来了很多人,看起来不像善茬!”

“多少人?”

“至少五十,都穿着黑色作战服,带着……非制式装备,像是某种灵力干扰器。安保人员拦不住,他们已经进楼了!”

话音未落,教室的门被轰然撞开。

不是从外面,是从里面。

几个原本坐在后排的听众,突然暴起,撞开身边的人,冲向讲台。他们的动作快得不正常,眼中闪烁着不自然的红光。

是魔功修炼者!而且是已经被控制的傀儡!

“保护林晚!”苏晓娇叱一声,剑光如瀑,迎向冲在最前面的两人。

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,三人缠住苏晓,另外几人则绕过战团,直扑林晚。他们的目标很明确——不是杀人,是抓人。

顾临渊终于动了。

他甚至没有放下奶茶,只是轻轻吹了吹吸管,然后吸了一口。

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傀儡,突然僵住,然后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在墙上,软软滑落。

“啧,魔气操控的劣质品。”顾临渊摇摇头,“连自我意识都没留下,纯粹的工具。真是浪费。”

他抬手,五指虚握。

剩下的几个傀儡同时停住,像是被冻在琥珀里的虫子。然后,他们的身体开始崩解,化作黑烟消散,连一丝血迹都没留下。

教室里响起一阵惊呼。那些原本在撤离的听众,此刻都忘了逃跑,呆呆地看着这非现实的一幕。

苏晓也解决了缠住她的三人,剑尖滴着血,喘息着退回林晚身边。

“他们不是来杀人的,是来抓你的。”她看着林晚,眼神凝重,“而且训练有素,配合默契,是专业的。背后的人,不简单。”

这时,教室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。

那些穿黑色作战服的人,来了。

他们涌入教室,动作整齐划一,呈扇形散开,手中的装备发出低沉的嗡鸣——果然是灵力干扰器,能压制修炼者的灵力运转。

“林晚女士,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男人,声音冰冷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“你涉嫌散布恐慌、危害公共安全、非法收集公民记忆信息。请你配合调查。”

“调查?”林晚看着他们,“哪个部门的?有证件吗?有逮捕令吗?”

男人面无表情地掏出一张证件,在昏暗的光线下晃了晃——异常事务管理局,特别行动组,编号007。

陈局长的部门?

但林晚立刻注意到,证件上的钢印不太对劲。她见过陈局长的证件,那个印章的边缘是平滑的,而这张证件的印章边缘,有细微的锯齿。

是伪造的。

而且伪造者很专业,只是忽略了印章这个细节。

“陈局长知道你们来吗?”林晚问。

“我们奉命行事,无需多问。”男人一挥手,“请配合,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。”

他身后的队员,齐刷刷举起了手中的设备。那不是枪,更像是某种发射器,枪口对准了林晚,也波及到了她身边的苏晓、顾临渊和林建国。

教室里的其他听众,此刻已经被逼到角落,惊恐地看着这一幕。有人想拿出手机录像,但立刻被干扰器发出的力场压制,手机屏幕闪烁几下,黑屏了。

“你们不是官方的人。”林晚平静地说,“是公司派,还是家族派?或者……两边都有?”

男人眼神微动,但依旧冰冷:“请配合。”

“如果不配合呢?”

“那我们只能强制请你了。”

气氛瞬间紧绷。

苏晓握紧了剑,剑身上的青光越来越亮,即使在灵力干扰器的压制下,依然顽强地散发着光芒。顾临渊终于放下了奶茶,随手把空杯子放在讲台上,然后轻轻拍了拍手,像是要拍掉手上的灰尘。

“好久没活动筋骨了。”他微笑,但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,“虽然欺负小朋友不太地道,但谁让你们打扰我喝奶茶呢?”

为首的男人眼神一凝,显然认出了顾临渊的身份——或者说,认出了他身上的魔尊气息。

“幽冥界的客人,请不要干涉地球内部事务。”他沉声说。

“哎呀,被发现了。”顾临渊笑得更开心了,“那更得干涉一下了,不然多没面子。”

话音未落,他已经消失在原地。

下一刻,出现在那个男人身后,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后颈。

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,软倒在地。

其他队员大惊,立刻开火。但那些发射出的不是子弹,而是某种粘稠的、闪着蓝光的网,显然是专门针对修炼者的捕捉工具。

顾临渊甚至没有躲,只是轻轻吹了口气。

那些网在空中突然燃烧起来,化作漫天蓝色火星,然后消失无踪。

“灵力干扰器对高于某个层次的存在,是无效的,小朋友们。”顾临渊依然微笑着,但眼神已经彻底冰冷,“而且,你们似乎忘了,我虽然喜欢地球的奶茶,但本质上,依然是幽冥界的魔尊。魔尊,是不喜欢被用枪指着的。”

他抬手,五指虚握。

所有队员手中的设备,同时爆炸。

不是物理爆炸,而是灵力的反冲,那些设备在瞬间过载,爆出刺眼的火花,然后化作焦黑的废铁。拿着设备的队员,也被反冲力震飞出去,撞在墙上、椅子上,一片哀嚎。

整个过程,不到三秒。

教室里再次陷入死寂。

那些缩在角落的听众,此刻看顾临渊的眼神,已经从惊讶变成了恐惧。这个整天端着奶茶、笑眯眯的男人,原来这么可怕。

顾临渊却像没事人一样,走回讲台,拿起奶茶杯子,发现已经空了,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。

“解决得差不多了,不过……”他忽然抬头,看向天花板,“正主还没来呢。”

天花板炸开了。

不是爆炸,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。混凝土、钢筋、石膏板,像纸片一样被撕碎,露出外面阴沉的天空。

一个身影,缓缓从破口处降落。

那是个老人,穿着朴素的中山装,头发花白,但腰杆笔直,眼神锐利如鹰。他踩在虚空中,像踩在实地上,一步步走下,落在满地狼藉的教室里。

他看都没看那些倒地的黑衣人,也没看顾临渊,目光直接落在林晚身上。

然后,他开口,声音苍老,但异常清晰:

“小晚,闹够了吗?”

林晚的身体,僵住了。

她认识这个人。

不,不是认识,是记忆深处,某个被遗忘的角落,突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
照片。黑白照片。泛黄的相册。母亲抱着她,指着照片上的人,笑着说:“这是你外公,可惜你还没出生,他就……”

不,不对。母亲说的是“去世了”,但这个老人,现在就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。

“外公?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干涩,颤抖。

老人看着她,眼神复杂,有慈爱,有愧疚,有无奈,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是我。二十年了,你长大了。”老人说,然后目光转向林晚身边的林建国,眼神骤然冰冷,“而你,这个早就该消失的人,为什么还要回来?”

林建国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“跟我回去,小晚。”老人重新看向林晚,语气缓和下来,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,“这场闹剧该结束了。记忆税是必要的代价,是为了更大的目标。你不需要懂,只需要服从。跟我回苏家,你会知道一切真相。”

苏家?

林晚猛地转头,看向苏晓。

苏晓也呆呆地看着老人,手中的剑,当啷一声,掉在地上。

“爷……爷爷?”

苏家的老爷子,苏明远,苏晓的爷爷,林晚的外公。

这个二十年前就应该已经去世的老人,此刻站在这里,撕开天花板,踏空而来,用不容置疑的语气,要带她“回家”。

而她的父亲,那个“早就该消失的人”,此刻紧紧抓着她的手,像抓着救命稻草,也像抓着最后一点存在的证据。

教室的灯,突然又亮了。

不是恢复供电,而是某种更纯粹、更明亮的光芒,从窗外照进来,驱散了所有黑暗。

那光芒中,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:

“苏老先生,二十年不见,您还是这么……喜欢从天而降啊。”

陈建国局长,带着异常事务管理局的特勤队,走进了教室。他穿着笔挺的制服,身后是全副武装的队员,手里的装备闪烁着冷冽的光泽。

“不过,这里现在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的管辖范围。林晚女士是我们的特别顾问,她哪里也不会去。至于苏老先生您……”陈建国抬起头,看着空中的老人,平静地说,“您二十年前已经被宣告死亡,现在是非法入境。请跟我们走一趟,解释一下您这二十年,还有今天的行为。”

苏明远眯起眼睛,看着陈建国,又看了看林晚,最后,目光落在林建国身上,停留了几秒。

然后,他笑了。

那笑容里,没有任何温度。

“陈建国,你还是这么不懂事。”老人摇摇头,“你以为,就凭你这些人,能拦住我?”

“拦不拦得住,试试才知道。”陈建国一挥手,身后的队员立刻散开,组成战斗队形。

但苏明远甚至没有看他们,他只是轻轻抬手,对着林晚的方向,虚虚一抓。

一股无形的力量,瞬间束缚了林晚。她想挣扎,但身体完全动不了,连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
“爷爷,不要!”苏晓尖叫着扑上去,但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开,摔在几米外。

顾临渊眼神一冷,正要出手,苏明远却看了他一眼,只一眼,顾临渊的身体就僵住了,像是被什么更古老、更恐怖的东西盯上,连魔尊的本能都在尖叫着警告:不要动,会死。

“幽冥界的小娃娃,这里没你的事。”苏明远淡淡地说,然后看向陈建国,“陈局长,我不想伤人。但今天,我必须带小晚走。二十年前我没能保护好她母亲,现在,我不能让她再卷入这件事。”

说着,他手一挥,林晚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他。

但就在林晚即将落入他手中的瞬间——

另一只手,抓住了她。

是林建国。

这个看起来普通、甚至有些懦弱的老人,此刻死死抓着女儿的手,抬起头,看着空中的苏明远,眼神里没有任何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。

“我的女儿,哪里也不去。”

苏明远的眼神,终于变了。

变得冰冷,变得愤怒,变得……杀意凛然。

“你,不配碰她。”

老人抬手,一指。

一道金光,如利剑般射向林建国的心脏。

“爸——!”林晚终于喊出声,声音凄厉。

但金光在即将洞穿林建国心脏的瞬间,停住了。

不是被挡住,而是被……吸收了。

林建国的胸口,突然亮起柔和的白光。那光不刺眼,很温暖,像春天的阳光。金光射入白光,就像石子投入深潭,泛起一圈涟漪,然后消失无踪。

而林建国的身体,也开始发生变化。

他花白的头发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。脸上的皱纹,一条条抚平。佝偻的腰背,重新挺直。那身普通的夹克,在白光中化为飞灰,取而代之的,是一件样式古朴、但质地非凡的白色长袍。

短短几秒,那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普通老人消失了。

站在那里的,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、剑眉星目、气质出尘的男子。他依然抓着林晚的手,但那只手,不再苍老,不再颤抖,而是稳定、有力、温暖。

他抬起头,看着空中的苏明远,眼神平静,但深处有某种东西在燃烧。

“苏明远,二十年了,你还是这么霸道。”他开口,声音也不再苍老,而是清朗、沉稳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,“但我的女儿,轮不到你来决定她的命运。”

苏明远的表情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
他看着林建国——不,现在应该叫他真正的名字了——眼神里是震惊,是不可置信,是深深的忌惮。

“你……你没死?而且……而且恢复了?这不可能!当年我明明……”

“明明把我打落悬崖,废了修为,还抹除了所有人对我的记忆?”林建国——不,或许该叫他林玄了——微微一笑,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,“是啊,你做到了。但你忘了,苏明远,我是谁。我是青云宗百年来最年轻的长老,是距离化神只差一步的天才。你以为废了我的修为,就能杀了我?你以为抹除了记忆,就能让我消失?”

他松开林晚的手,上前一步。那一步,整个教室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
“我只是在等。等我女儿长大,等她足够强大,等她……自己想起一切,自己做出选择。”

他转身,看向林晚,眼神温柔下来。

“小晚,对不起,瞒了你这么久。我不是你记忆里那个普通的图书管理员父亲。我是林玄,青云宗长老,你母亲的……丈夫。二十年前,我发现了苏家的秘密,发现了记忆税的真相,发现了你外公——苏明远,和天穹科技,和其他势力,在策划什么。我试图阻止,但失败了。他们杀了我——至少他们以为杀了我。然后抹除了我存在的一切痕迹,包括你和你母亲的记忆。”

“但他们犯了一个错误。他们没抹除你自己的记忆。因为那时候你还小,记忆不完整,他们以为无所谓。但他们没想到,你的记忆深处,还藏着我的影子。而这些年,你通过那些穿越带回的知识,通过你母亲留下的那些书,通过你自己的努力,一点一点,想起来了。不是你穿越到青云界,成为小师妹,而是你本来就来自那里。你是我和你母亲的女儿,是青云宗的小师妹,是那个十年前,为了保护你,自愿被封印记忆,送到地球的……林晚。”

他伸出手,轻轻抚摸林晚的脸。

“现在,你记起来了吗?我的女儿。青云宗千年不遇的天才,十岁结丹,十二岁元婴,十五岁就要冲击化神的……林晚?”

林晚呆呆地看着他。

看着这张年轻、英俊、陌生又熟悉的脸。

记忆,如潮水般涌来。

不是通过画面,不是通过声音。

而是一种感觉。

一种温暖、坚实、永远在背后支撑着她的感觉。

那是父亲的感觉。

是她以为十年前就失去的,父亲的感觉。

泪水,毫无预兆地涌出。

“爸……”她哽咽着,扑进那个熟悉的怀抱。

苏明远在空中,看着这一幕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“好,好,好。”他连说三个好字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父女团聚,感人至深。但林玄,你以为你恢复了修为,就能改变什么?二十年前我能废你一次,二十年后,我就能杀你第二次。还有小晚,你必须跟我回苏家。你的天赋,你的血脉,不能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。记忆税是必要的,地球的毁灭是注定的,我们必须在一切发生之前,拿到我们需要的,然后离开。”

“离开?”林晚从父亲怀里抬起头,擦掉眼泪,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,“去哪里?回青云界?回那个灵气枯竭、内斗不休、为了延续不惜吞噬他界情感的所谓‘修仙界’?”

她看着苏明远,看着这个应该是她外公的老人,一字一句地问:

“所以,记忆税,不是什么实验的代价,不是什么高维存在的游戏。是你们,是三千世界那些所谓的‘上界’,为了延续自己的存在,在抽取地球的情感能量,喂养你们自己。而你们,苏家,天穹科技,还有其他家族,公司,你们不是在反抗,你们是在……帮凶。你们在帮他们收割,然后分一杯羹。对吗?”

苏明远沉默。

但沉默,就是承认。

教室里的所有人,都听懂了。

网络直播间,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。

虽然屏幕依然黑着,但音频线路似乎被小李抢修回来了一部分。虽然看不到画面,但声音,清晰地传了出去。

传到了此刻,已经突破两千万的在线观众耳中。

第三次中断,结束了。

但真相的传播,才刚刚开始。

林晚的声音,通过那断断续续的音频,传遍网络:

“所以,记忆税不是代价,是掠夺。不是意外,是阴谋。不是天灾,是人祸。而你们,我的外公,还有那些躲在幕后的所有人,你们在偷窃。偷窃我们的记忆,偷窃我们的情感,偷窃我们作为人的一切,去喂养你们那个已经死去的世界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气,然后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:

“我,林晚,青云宗林玄之女,青云宗小师妹,同时也是地球人林晚,图书管理员,老师,记忆的守护者——我拒绝。”

“我拒绝被掠夺,我拒绝被安排,我拒绝离开我选择的世界,我拒绝成为你们的食粮。”

“如果你们要战,那便战。”

“但这一次,我不会逃,不会躲,不会忘记。”

“我会记住一切,然后,把你们偷走的东西,一点一点,全部拿回来。”

话音落下。

直播间,彻底断了。

但那些话,已经如惊雷,炸响在每一个听到的人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