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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章 第二次穿越日前的逃离潮

第七十四章:第二次穿越日前的逃离潮

凌晨四点,会议室里的讨论还在继续。

“方案一,全民记忆备份计划。”小李在白板上写下第一行,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,“利用记忆守护者应用的底层架构,搭建分布式记忆存储网络。用户自愿上传重要记忆片段,服务器只保存加密索引,原始数据分散存储在用户自己的设备中。这样既保护隐私,又防止单点失效。”

顾临渊喝了口奶茶,慢悠悠地说:“技术方案不错,但问题在于——那些不懂技术的老人、偏远地区的人、买不起智能设备的人怎么办?记忆税不会因为他们是数字弱势群体就手下留情。”

赵教授摘下眼镜揉着鼻梁:“更根本的问题是,记忆备份解决不了恐慌。人们害怕的不是‘忘记’,而是‘被夺走’。只要穿越机制还在,只要记忆税还在征收,任何技术方案都只是创可贴,治不了流血的内伤。”

苏晓抱着手臂站在窗边,望着外面依然亮着灯光的城市。虽然已是凌晨,但今晚有很多人注定无眠。

“方案二,官方干预。”她转过头,声音有些沙哑,“既然记忆税是通过穿越征收的,那能不能用国家力量禁止穿越?比如在穿越发生时,强制切断特定区域的通讯网络?”

小李摇头:“我们分析过数据,记忆税和通讯网络有关联,但不是因果关系。那些在深山、在海上、在没有信号的地方的人,照样会被征收记忆税。通讯网络可能只是媒介之一,甚至可能只是众多媒介中最容易监测到的一个。切断网络没用,反而会影响正常通讯,包括急救电话。”

“而且,”林晚终于开口,声音疲惫但清晰,“禁止穿越不现实。太多人从中获得了利益——功法、丹药、异界物品。那些靠穿越治愈绝症的人,那些靠功法改变命运的人,那些靠异界技术创业的人。对他们来说,记忆税是代价,是交易。我们不能替所有人做选择。”

会议室陷入沉默。窗外,天色开始泛白,但城市反而显得更暗了——那是黎明前最深的黑暗。

“那方案三呢?”顾临渊问。

“没有方案三。”林晚站起身,走到白板前,擦掉刚才写的字,“或者说,方案三就是接受现实,然后找到共存的方式。”

她在白板上重新写下一行字:

“穿越是现实。记忆税是现实。恐慌是现实。我们必须在这个现实里找到出路。”

“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消除恐慌——那不可能。我们要做的是把恐慌转化为力量,转化为行动,转化为集体共识。”林晚的笔在白板上快速移动,“第一步,承认记忆税的存在,承认它的威胁,不美化,不淡化。第二步,提供个人选择——你可以选择穿越,承担风险;也可以选择不穿越,放弃收益。第三步,为选择不穿越的人提供保护和支持,确保他们不会因为放弃穿越而被边缘化。第四步,为选择穿越的人提供风险缓解方案——记忆备份只是其一,还需要心理支持、法律援助、医疗干预。”

她转过身,看着会议室里的伙伴们。

“我们要承认现实,然后在现实里开辟出一条新路。不是对抗穿越,而是改造穿越;不是逃避记忆税,而是理解它、应对它、在它之下找到保护自己的方法。”

赵教授若有所思地点头:“认知行为疗法里有个概念——接纳与承诺疗法。不否认痛苦的存在,而是接纳它,然后带着痛苦继续朝着有价值的方向生活。你的思路类似。”

“但时间不够。”小李调出时钟,“陈局长给了十二小时,现在已经过去五小时。我们要在剩下七小时内,拿出一个可操作的方案,一个能说服官方、安抚民众、应对恐慌的方案。”

“那就分头行动。”林晚开始分配任务,“小李,你优化记忆守护者应用,增加两个功能:一是穿越风险评估,让用户可以自己评估可能丢失的记忆价值;二是建立互助社区,让选择不穿越的人能互相支持。”

“苏晓,你联系那些已经出现记忆问题的案例,成立受害者支持小组。他们的亲身经历最有说服力,也最需要帮助。”

“赵教授,你准备一份心理学预案,教人们如何应对记忆损失带来的焦虑和关系危机。我们需要具体的心理干预方法,不是空话。”

“顾临渊,”她看向魔尊,“我需要你回幽冥界一趟。”

顾临渊挑眉:“回去?我刚适应这边的生活。”

“我需要你帮我查清楚一件事。”林晚的眼神变得锐利,“记忆税征收的标准到底是什么?为什么有的人丢失的记忆多,有的人丢失的少?有没有规律可循?幽冥界是三千世界中最擅长玩弄灵魂和记忆的,一定有相关记载。”

顾临渊沉默片刻,点头:“可以。但来回需要时间,而且穿越通道一个月只开一次——”

“你不是魔尊吗?”林晚盯着他,“你应该有办法绕开限制。”

顾临渊笑了,那笑容里终于有了一丝属于魔尊的桀骜:“确实有。但需要代价。”

“什么代价?”

“你的一个承诺。”顾临渊收起笑容,“如果有一天,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,你要答应,不问原因,不拒绝。”

林晚没有犹豫:“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,不做伤天害理的事,我答应。”

“成交。”顾临渊站起身,整个人气质突然变了——从慵懒的奶茶店老板,变成了真正的魔界至尊。他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,黑色的裂缝在他身后展开。“三天后回来,等我消息。”

他踏入裂缝,消失不见。

剩下的几人沉默地看着顾临渊消失的地方,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魔气。

“现在,”林晚深吸一口气,“我们来做最困难的部分——面对公众。”

上午八点,距离第二次穿越日还有三天。

林晚的社交账号更新了一条简短的文字动态:

“下午两点,我将召开线上发布会,回应关于记忆税的所有问题。不逃避,不美化,不煽动。我们共同寻找出路。”

这条动态在一小时内转发超过百万。评论区两极分化:

【终于要正式回应了!支持林老师!】

【她之前不是说有解决方案吗?十二小时快到了】

【别是又骗流量吧?】

【我只想知道,我到底该不该继续穿越?】

【我爸靠穿越带回的丹药治好了癌症,但最近开始忘事,怎么办?】

恐慌并没有因为天亮而消散,反而随着第二次穿越日的临近而不断发酵。

城市里开始出现奇怪的现象。

首先是“无信号区”的突然流行。有人相信,在穿越发生时,待在完全没有通讯信号的地方,就能避开记忆税。于是深山老林、地下停车场、甚至自己搭建的法拉第笼都成了抢手货。网上开始售卖“防穿越帐篷”,号称内置信号屏蔽层,售价高达数万。

然后是“记忆强化训练营”。各种机构如雨后春笋般冒出,提供“记忆宫殿训练”、“情感连接加固课程”、“防记忆税冥想”,收费从几百到几十万不等。最离谱的一个课程,号称能“在灵魂层面设置防火墙,完全免疫记忆税”,学费一百万,报名者居然不少。

超市里,方便面、罐头、瓶装水被抢购一空。人们担心穿越日当天会出现混乱,开始囤积物资。药店里的安神类药物脱销,心理咨询热线被打爆。

最让人不安的是人际关系的变化。

苏晓的手机响了,是她的父母。她犹豫了一下,接起。

“晓晓啊,”母亲的声音小心翼翼,“你最近...有没有觉得忘记什么事?”

苏晓握紧手机:“妈,为什么这么问?”

“我和你爸...”母亲的声音哽咽了,“我们俩最近总觉得,好像忘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。关于你的。你小时候的事。我们翻相册,看到你三岁生日时的照片,但就是想不起那天发生了什么。你爸他甚至...他甚至有点怀疑,照片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你。”

苏晓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。她记得那个生日。父母给她买了一个巨大的蛋糕,她不小心把奶油抹到了爸爸的鼻子上,一家三口笑成一团。那是她童年最温暖的记忆之一。

但现在,父母正在忘记它。

“妈,我记得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,“我记得三岁生日那天,爸爸让我骑在他脖子上,我们去公园,你给我买了气球,是粉色的。爸爸后来还给我做了个小木马,虽然做得有点歪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,然后传来压抑的啜泣声。

“是...是的,木马,是的...”母亲的声音破碎了,“我想起来了,木马,你爸做了三天,手上都是伤口...天啊,我刚才怎么会忘记...”

“因为有人在偷走它,妈。”苏晓闭上眼睛,“有人在偷走我们最重要的记忆。但别怕,我们会找回来。一定会找回来。”

挂断电话后,苏晓在窗边站了很久。阳光很好,但照不进她心里的寒冷。

她打开手机,看到社交媒体上越来越多的类似分享:

“我和我老婆结婚二十年,昨天突然想不起我们的婚礼誓词。我们翻出视频看了,但我看着视频里的自己,感觉像在看陌生人。”

“我女儿今年八岁。我今天送她上学时,突然想不起她第一天上幼儿园的样子。她明明每天都在我身边长大,但那段记忆就像被挖掉了一样,只剩下一个空洞。”

“我最好的兄弟,昨天问我借车。我答应了,但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:‘我为什么要借给他?’我们认识十五年了,我从来没有犹豫过。但现在,我犹豫了。我看着他的脸,感觉很陌生。”

恐慌在具体化,变成每个人生活中细小的、但无法忽视的裂隙。

上午十点,官方再次发布通告,呼吁民众“保持理性,不要传播未经证实的信息,不要参与非理性的聚集和囤积行为”。通告还宣布,将成立“穿越现象研究与应对中心”,由多部门联合组建,林晚被聘为特别顾问。

这意味着官方在一定程度上认可了林晚的说法,也意味着她正式进入了体制。

但通告对平息恐慌作用有限。人们要的不是安抚,而是答案——到底该不该穿越?记忆税能不能避免?失去的记忆能不能找回?

距离第二次穿越日,还有71小时。

林晚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,准备下午发布会的讲稿。但她的手在键盘上停了很久,一个字也打不出来。

她该说什么?能说什么?

告诉人们穿越是危险的,可能会让你失去最珍贵的记忆?但很多人通过穿越获得了新生,治好了绝症,改变了命运。

告诉人们可以选择不穿越?但那些已经陷入困境的人,那些指望穿越翻盘的人,他们会听吗?

告诉人们有办法缓解记忆损失?但记忆守护者应用还在测试阶段,效果未知,容量有限。

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她只是不小心被卷入这个漩涡的普通人,凭什么要由她来决定这么多人的命运?

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。苏晓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,放在她面前。

“喝点东西。你一上午没吃东西了。”

林晚接过杯子,牛奶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,带来一丝虚假的温暖。

“我在想,”她轻声说,“如果当初我没有开那个直播,没有教人修炼,事情会不会不一样?也许人们会慢一点发现真相,恐慌会晚一点到来,我...”

“你什么?”苏晓打断她,在她对面坐下,“你不开直播,别人也会开。你不教修炼,别人也会教。真相不会因为没人说就消失,恐慌不会因为捂住眼睛就停止。记忆税一直在那里,像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,只是大部分人假装看不见而已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缓和下来:“你只是第一个有勇气说出来的人。这很痛苦,很沉重,但总得有人说。你做了该做的事,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件事做对。”

林晚看着杯中晃动的牛奶,乳白色的液面上映出她疲惫的脸。

“下午的发布会,我要告诉他们什么实话?告诉他们我们都可能变成另一个人?告诉他们最珍视的记忆正在被偷走,而我们无能为力?还是告诉他们有一个渺茫的希望,但需要他们放弃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?”

“告诉他们所有实情。”苏晓说,“好的,坏的,希望的,绝望的。然后让他们自己选。你不是救世主,不能替所有人决定。你只是一个老师,你的职责是告诉他们真相,然后教他们如何在真相中生存。”

林晚抬起头,看着苏晓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熟悉又陌生的坚定——那是苏晓的坚定,也是苏晚晴的坚定。两个灵魂,两种人生,在此刻合二为一,给出同样的答案。

“你知道吗,”苏晓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有苦涩,也有释然,“我刚才突然想起来了。我们大学时,有一次我失恋,你陪我在天台喝了一夜的啤酒。我说男人都是混蛋,你说‘对,但啤酒不是’。后来我们俩都喝吐了,被宿舍阿姨骂了一顿。”

林晚也笑了,眼眶发热:“那天你吐了我一身。”

“你活该,谁让你陪着我喝。”苏晓的笑里有了泪光,“你看,记忆回来了。虽然模糊,虽然像隔着一层雾,但它回来了。因为我们在努力记住,因为我们在对抗遗忘。所以不要绝望,小忆。只要还有人愿意记住,记忆就不会真正消失。”

林晚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她重新把手放在键盘上,开始打字。

标题是:《关于记忆税,我们能做什么》。

下午一点五十分,线上发布会即将开始。

但意外先发生了。

小李冲进办公室,脸色苍白如纸。

“出事了。有人在网上发布了一段视频,自称是‘下个穿越日的地图’。”

“什么地图?”

“预测下一次穿越发生时,哪些区域失踪率最高的地图。”小李的声音在发抖,“地图上标红的地方,预测失踪率超过50%。而且...而且那些地方,正好是人口最密集的大城市。”

林晚接过平板,看到那张地图。红色的斑块像瘟疫一样覆盖了主要城市群——北京、上海、广州、深圳、成都、武汉...

“预测依据是什么?”

“发帖人没说,只说数据来自‘内部渠道’。但最可怕的是——”小李调出另一个页面,“这个预测,和我们的模型吻合度超过80%。”

林晚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
他们团队确实在建立预测模型,但数据严格保密,只有核心几人知道。现在这个模型被泄露了,而且被篡改过——失踪率被夸大了至少三倍。

“评论区已经炸了。”小李切换页面,“有人说要立刻逃离红色区域,有人说这是政府的阴谋,要清空大城市,还有人说...”

“说什么?”

“说记忆税只是个开始,下次穿越会直接抹除整个区域的人。就像...就像定点清除。”

恐慌升级为集体歇斯底里。

林晚看了一眼时间:下午一点五十五分。距离发布会开始还有五分钟。

但社交媒体的首页已经被“大逃离”刷屏。人们开始拖家带口开车出城,高速公路开始拥堵,火车站、机场挤满了人。社交媒体上,逃离的人们直播着自己的行程,配上悲壮的文字:“我不知道要去哪里,但至少不能留在这里等死。”

更糟糕的是,这波逃离潮触发了连锁反应。超市被洗劫一空,加油站排起长队,甚至出现了打砸抢的事件。警笛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响起,但杯水车薪。

恐慌像野火一样蔓延,而那张来路不明的地图,就是点燃一切的火星。

下午两点整,林晚的直播间准时开启。

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一亿。弹幕疯狂刷过,大部分是恐慌的质问:

【林老师,那张地图是真的吗?】

【我们是不是都会死?】

【该逃到哪里去?】

【政府为什么不告诉我们真相?】

林晚看着镜头,看着那一亿双充满恐惧的眼睛。她深吸一口气,关掉了提前准备好的讲稿。

“下午好,我是林晚。”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,传遍这个正在崩塌的世界。

“我知道你们很害怕。我也很害怕。害怕是正常的,面对未知,面对失去,面对不可控的命运,害怕是人类最本能的反应。”

“但害怕之后,我们要做的是看清现实,而不是被恐惧吞噬。”

她调出那张地图,放大。

“这张图是假的。失踪率是伪造的,数据是编造的,目的只有一个——制造恐慌,制造混乱。为什么?我不知道。也许有人想趁乱谋利,也许有人想制造动荡,也许只是单纯的恶作剧。但无论原因是什么,结果都是一样的——我们正在伤害彼此,因为一个谎言。”

弹幕慢了下来。

“我理解想要逃离的心情。当危险来临时,逃跑是本能。但问题是——逃到哪里去?”林晚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,“如果记忆税的机制和地点无关,那么逃到天涯海角也没用。如果它和地点有关,那么官方早就该疏散高危区域。但官方没有,因为这张图是假的。”

她调出另一组数据,那是他们团队的真实模型。

“这才是基于现有数据的预测模型。下一次穿越,全球失踪率预计在8%-10%之间,和第一次基本持平。没有所谓的‘高危区域’,没有所谓的‘定点清除’。记忆税是随机的,或者至少,它的规律我们还没有完全掌握。但它不是地图炮,不会因为你住在某个城市就特别针对你。”

弹幕开始出现理性的声音:

【那为什么要逃?】

【可是很多人已经在路上了】

【万一模型错了呢?】

“模型可能错,但逻辑不会错。”林晚说,“如果真的有高危区域,如果政府真的想掩盖,那么他们最该做的是封锁消息,而不是让一张地图在网上疯传。如果这是一场阴谋,那这阴谋也太拙劣了——把计划提前告诉所有人,生怕别人不知道。”

她顿了顿,让这个逻辑深入人心。

“所以,请不要逃。不是因为我保证绝对安全——我无法给出这种保证。而是因为,盲目逃离可能带来更大的危险。车祸、踩踏、物资短缺、社会治安恶化...这些是实实在在的威胁。而记忆税,至少还有三天才来。我们有三天时间准备,有三天时间思考,有三天时间找到应对的方法。”

“现在,我请求你们做三件事。”

“第一,如果你已经在路上,请冷静下来。找个安全的地方停下来,联系家人,报个平安。然后想一想,你逃离的目的地真的比家里更安全吗?”

“第二,如果你还在家,请关掉那些制造恐慌的社交媒体。去和你的家人、朋友、爱人说说话。握住他们的手,看着他们的眼睛,记住这一刻的感觉。这才是对抗记忆税最强大的武器——不是逃跑,而是铭记。”

“第三,今天下午四点,我将公布我们团队研发的‘记忆守护者’应用2.0版本。它完全免费,开源透明。它不能保证你百分之百不丢失记忆,但它能帮你记录、备份、强化那些最重要的记忆。它不能消除恐慌,但它能给你一点掌控感——在失控的世界里,这一点掌控感可能就是救命的稻草。”

她看着镜头,目光坚定。

“我不会告诉你们不要害怕。害怕是权利。但我请求你们,在害怕的同时,不要放弃思考,不要放弃选择,不要放弃彼此。”

“第二次穿越日会在三天后的下午两点到来。在那之前,我们有72小时。72小时,足够我们做很多事——足够我们学会使用新工具,足够我们和爱的人好好说话,足够我们决定自己要成为怎样的人,记住怎样的事。”

“请把目光从事不关己的地图,转向触手可及的身边人。请把精力从毫无意义的逃离,转向有意义的准备。请把恐惧,转化为保护所爱之人的力量。”

“这是我的选择。我选择留下,面对。我选择相信,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,人也可以保持人的样子。”

“你们呢?”

直播结束。

林晚瘫坐在椅子上,汗水浸透了后背。

她没有把握。一点把握都没有。人们会听吗?恐慌会平息吗?那张地图的制造者是谁?目的是什么?如果三天后的穿越日真的出现大规模失踪,她的所有话都会变成笑话。

但她必须说。必须有人在这片恐慌的海洋中,点起一盏微弱的灯。

窗外,警笛声依然此起彼伏。但社交媒体上,逃离的直播开始减少,取而代之的是#我选择留下#的话题。人们开始分享和家人的合影,开始回忆珍贵的瞬间,开始讨论如何应对记忆税。

恐慌没有消失,但它开始转向——从盲目的逃亡,转向有组织的应对。

苏晓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手机。

“陈局长来电话。他说,你做得很好。官方会配合你的行动,派出力量维持秩序,打击造谣者。记忆守护者应用2.0,他们会帮忙推广。”

林晚接过手机,陈局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:

“林晚,你给自己挖了个大坑。三天后,如果记忆税没有你说的那么可怕,人们会骂你危言耸听。如果比你说的更可怕,人们会骂你隐瞒真相。无论怎样,你都会成为靶子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晚说。

“那为什么还要做?”

“因为总得有人站出来,告诉人们不要逃跑,要面对。”林晚看着窗外,城市的轮廓在午后阳光下清晰而脆弱,“逃跑解决不了问题,只会制造新的问题。面对很痛,但只有面对,才有改变的可能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
“我们会支持你。”陈局长最后说,“但你也必须支持我们。我们需要你的公信力,来维持这个社会的稳定。第二次穿越日,不能乱。明白吗?”

“明白。”

挂断电话,林晚看向苏晓。

“你觉得,我们能赢吗?”

苏晓没有直接回答。她走到窗边,和林晚并肩站着,看向这个她们出生、长大的城市。

“我不知道能不能赢。”她说,“但我知道,如果我们逃了,就一定会输。”

远处,城市的街道上,车流依然拥堵,但已经开始缓慢移动。一些人调转车头,开始回家。

恐慌还在,但逃离正在停止。

因为有人选择转身,面对。

距离第二次穿越日,还有71小时。

倒计时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