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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 因为前晚备课到凌晨

第六十一章:因为前晚备课到凌晨

林晚醒来时,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上。

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,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带。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,昨晚的记忆才慢慢回笼。

楚月带来的消息,会议室里的凝重气氛,血瞳印,内应,还有她做的那个梦。梦里那些破碎的画面和低语,现在想来还让她脊背发凉。

但最清晰的记忆停留在最后——楚月说,全市十七个监测点同时报警,波动特征和旧工业区一模一样。

然后呢?

她坐起身,揉了揉太阳穴。后脑勺隐隐作痛,像是熬了个大夜。事实上,她也确实没怎么睡。昨晚从会议室出来后,所有人立刻投入了准备工作。苏晓和顾临渊去检查装备,楚月去调集人手,王明远协调物资,周教授则开始分析那些污染点的空间坐标规律。

而她,被安排“好好休息,养精蓄锐”。

“你今晚的作用是指挥和破解,不是冲锋陷阵。”楚月当时这么说,语气不容置疑,“如果真像你说的,血瞳印已经完全激活,那现场可能会有精神污染残留。你是目前唯一一个有抗性的人,必须保持状态。”

于是她被送到这个临时安排的休息室——新纪元基地里专门为连续加班的研究员准备的房间。陈设简单,但床很舒服。

林晚看了看床头柜上的电子钟。

早上七点四十三分。

她睡了不到五个小时,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。那些梦境带来的混沌感已经消退,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。

昨晚那些推测是真的吗?那些梦境真的能作为行动依据吗?

林晚掀开被子下床,走到窗边拉开窗帘。外面是新纪元基地的内部园区,几栋银灰色的建筑在晨光中静静伫立,偶尔有穿着白大褂或制服的人匆匆走过。如果不是知道内情,这里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高科技产业园区。

谁能想到,这里正在策划应对一场来自异世界的入侵?

她转身拿起床头柜上的通讯器,按下通话键。

“醒了?”对面传来楚月的声音,听不出疲惫,依然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冷静。

“嗯。情况怎么样?”

“监测点的波动在凌晨三点达到峰值,之后开始衰减。但我们派出的侦察队反馈,现场确实有空间扭曲的迹象,和你梦里描述的血祭迹象吻合。”楚月顿了顿,“林老师,你现在感觉如何?”

“还行。有点头疼,但脑子是清醒的。”

“那就好。我们在三号会议室,早餐会,十五分钟后开始。你可以先洗漱,我让人送衣服过去。”

通话结束。林晚放下通讯器,走进洗漱间。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确实不太好,眼下的黑眼圈明显,头发也有些凌乱。她用冷水洗了把脸,强迫自己彻底清醒。

梦境里的那些信息必须谨慎处理。可以作为参考,但不能全信。毕竟她现在也无法确定那些“不属于自己的记忆”到底是真是假,是预警还是误导。

但有一点是确定的——她确实在昨晚的会议上睡着了。这在平时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。她向来是那种在重要场合精神高度集中的人,以前在学校开教职工大会,哪怕会议再无聊,她也能保持全程清醒,甚至在笔记本上做详尽的记录。

可昨天……

林晚擦干脸,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皱了皱眉。

昨天那种疲惫感来得太突然,也太强烈了。就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抽走了她的精力,让她瞬间陷入昏睡。而且她记得很清楚,在她睡着前,楚月正在分析那些污染点的空间特征,周教授在说什么“空间定位公式”,顾临渊在插科打诨……

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直到被那些梦境惊醒。

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。林晚打开门,外面站着一个穿着基地制服的年轻女性,手里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。

“林老师,这是楚处长让送来的。尺码是按您的资料准备的,如果不合适可以调整。”

“谢谢。”林晚接过衣服。是简单的深色作战服,但面料很柔软,不像军用的那么硬挺。她换上后发现确实合身,活动起来也很方便。

“早餐已经送到会议室了,您可以现在就过去。”工作人员补充道。

“好,我马上来。”

三号会议室在基地的另一栋楼,需要穿过一条有顶的连廊。林晚走在空旷的走廊里,脚步声在墙壁间回响。她注意到基地的安保明显加强了,几乎每走几十米就能看到一个全副武装的守卫,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探测设备在角落里闪着微光。

到达会议室时,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。

楚月站在电子白板前,正在标注那些污染点的位置。苏晓和顾临渊坐在会议桌左侧,面前摊开着各自的装备——苏晓的是一把看起来古朴但锋锐的长剑,剑鞘上有些复杂的纹路;顾临渊的则是一个看起来像工具箱的金属盒子,里面分门别类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。

王明远和周教授坐在右侧,两人面前都摊着厚厚的资料。孙正阳和孙雨薇也在,孙正阳在闭目养神,孙雨薇则在好奇地打量着顾临渊的“工具箱”。

看到林晚进来,所有人都抬起头。

“林老师,感觉怎么样?”王明远关切地问。

“好多了。”林晚在空位上坐下,面前已经摆好了早餐——简单的三明治、牛奶和水果,“昨晚……不好意思,我太失礼了。”

“人之常情。”周教授推了推眼镜,“你最近压力太大,又连续熬夜,精神透支是正常的。不过林老师,我建议你之后还是要合理分配精力。你是我们团队的核心,你的状态会影响所有人的状态。”

这话说得很直接,但林晚听得出其中的关心。她点点头:“我明白,谢谢周教授。”

楚月转过身,拍了拍手:“人都到齐了,我们边吃边说。时间紧迫,我长话短说。”

她调出一张城市地图,上面用红色标记了十七个点,分布在不同区域。其中旧工业区的那个点被标成了深红色,周围还有一圈扩散状的波纹。

“如各位所见,十七个污染点同时出现异常波动。波动特征高度一致,能量峰值出现在凌晨三点零七分,之后缓慢衰减,但截至十分钟前,所有监测点读数依然超出安全阈值三十倍以上。”

“凌晨三点……”苏晓若有所思,“在道术中,那是阴气最盛、阳气最弱的时辰。如果真要搞什么邪术,这个时辰确实最合适。”

“不只是时辰问题。”顾临渊咬了口三明治,含糊不清地说,“血煞界的那些家伙最喜欢搞仪式感。凌晨三点启动,正午十二点收割,这是他们的标准流程。如果林老师的梦是真的,那血祭确实已经开始了,现在是‘发酵期’。”

“发酵期?”孙雨薇好奇地问。

“就是把血瞳印种下,等它慢慢生根发芽,污染周围的灵气和生命能量。等正午十二点,阳气最盛的时候——”顾临渊做了个爆炸的手势,“砰,所有被污染的点同时引爆,形成一个覆盖全市的血煞大阵。到时候这片区域的所有生灵,都会成为祭品,他们的生命力和魂魄会被抽走,通过空间通道输送到血煞界。”
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

“能阻止吗?”王明远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
“能,但很难。”顾临渊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,“血煞大阵一旦启动,每个污染点都会成为一个独立的空间节点。你要么同时摧毁所有节点,要么找到阵眼,也就是主控节点,从源头切断。前一种方法需要的人手太多,后一种方法……”他耸耸肩,“得先找到阵眼在哪儿。”

“你的梦境里,有提到阵眼的位置吗?”楚月看向林晚。

林晚仔细回想。梦境中的画面很破碎,那些对话也断断续续。但有一个细节……

“我好像听到了‘中心’这个词。”她不太确定地说,“那些声音说,‘中心的眼睛睁开,通道就会打开’。如果血瞳印中间的那个眼睛代表阵眼,那阵眼应该就在某个污染点的中心位置。”

“哪个污染点?”楚月追问。

林晚摇摇头:“没说。或者说我没听到。”

“那就只能一个一个排查了。”苏晓站起身,走到白板前,看着那十七个红点,“十七个点分布在全市,最远的两个点相距超过五十公里。就算我们分开行动,要在正午十二点前全部排查完,时间也远远不够。”

“所以需要缩小范围。”周教授也站起身,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,调出另一组数据,“这是每个污染点的详细读数。你们看,虽然所有点的波动特征一致,但能量强度有差异。旧工业区这个点的能量峰值最高,是其他点的三到五倍。而且它的衰减速度也最慢,现在还有明显的高频震荡。”

“这意味着什么?”孙雨薇问。

“意味着这个点可能是能量中枢,或者……”周教授看向林晚,“就是林老师说的‘中心的眼睛’。”

楚月立刻下令:“调取旧工业区及周边三公里范围内的所有监控录像,从昨天凌晨零点开始。重点排查可疑人员出入,特别是携带可疑物品、或者行为异常的。”

命令立刻被传达下去。会议室里的大屏幕上开始分屏播放监控画面,十六个画面同时快进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
“这样效率太低了。”顾临渊打了个哈欠,“而且如果内应是修炼者,有的是办法避开监控。幻术、隐身符、空间挪移……随便哪一种都能让你们看瞎眼。”
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楚月皱眉。

顾临渊咧嘴一笑,从自己的“工具箱”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罗盘状装置。罗盘只有巴掌大,通体漆黑,上面刻着复杂的银色纹路,中间则悬浮着一根细长的指针,此刻正缓缓转动。

“这个叫‘寻气盘’,幽冥界特产,专门用来追踪特殊能量残留。只要在目标区域启动,就能标记出最近二十四小时内所有异常的能量流动轨迹。”他晃了晃罗盘,“不过这东西耗能很大,用一次得充能三天。而且范围有限,一次只能覆盖一个街区。”

“够了。”楚月眼睛一亮,“只要能锁定阵眼的大致位置,我们就能重点突破。现在距离正午十二点还有四个多小时,来得及。”
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王明远拍板,“楚处长,你带特遣队负责外围警戒和支援。苏晓、顾临渊,你们和林老师一起进入污染点核心区域,寻找阵眼。孙家主,你和雨薇负责另外几个高危点的初步排查,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汇报。周教授,你留在基地,协调数据分析和技术支持。我负责和上级沟通,争取更多资源。”

“那我呢?”林晚问。

“你的任务最重要,也最危险。”王明远看着她,表情严肃,“你需要进入污染点核心,用你的抗性和记忆知识,找到阵眼的破解方法。林老师,这不是演习,是真会死人的。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。”

所有人都看向林晚。

会议室里很安静,只有监控录像快进的轻微滋滋声。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光斑。

林晚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

“王总,你知道我为什么当老师吗?”

王明远一愣。

“因为我觉得,教人东西是这世界上最有趣的事。”林晚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作战服的衣领,“你教会学生一个知识点,他们就能自己去探索更广阔的世界。但如果世界本身都要没了,我还教什么?”

她看向楚月:“我需要什么装备?”

楚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但很快恢复冷静:“特制的精神防护服,内置灵气过滤系统,可以抵挡一定程度的精神污染。通讯器,紧急求救装置,还有这个——”她从腰间解下一把造型奇特的枪,递给林晚,“非致命性武器,高浓度镇静剂弹,一发能让一头大象睡十个小时。后坐力不大,但最好别对着自己人。”

林晚接过枪,入手比想象中轻。她仔细看了看,枪身上有“特制-07”的编号。

“会用吗?”

“以前在学校的射击社团玩过。”林晚检查了一下保险,“原理应该差不多?”

“差不多,三点一线,扣扳机就行。”楚月又递过来三个弹夹,“省着点用,这玩意儿造价不便宜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接下来是紧张的准备时间。特制的防护服是连体的,穿起来有点费劲,但透气性很好,不觉得闷。苏晓帮林晚检查了所有接缝和密封处,确认无误后,又在她手腕上系了一根红绳。

“这是什么?”林晚好奇。

“护身符。”苏晓简单地说,“我昨晚做的,里面封了一道剑气。遇到危险,扯断它,剑气会自动护主。虽然挡不了太强的攻击,但拖延几秒应该没问题。”

“谢谢。”林晚摸了摸红绳,触感温润。

“别谢我,活着回来就行。”苏晓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昨晚你睡着的时候,脸色白得吓人。我探过你的脉,气血亏虚得厉害。这次事情了了,你必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,否则会出大问题。”

林晚点点头。她自己也有感觉,虽然睡了几个小时,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感并没有完全消退。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持续抽取她的精力一样。

另一边,顾临渊正在调试他的“寻气盘”。那罗盘在他手里发出淡淡的银光,指针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嗡鸣声。

“差不多了。”他收起罗盘,看向楚月,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

“现在。”楚月看了一眼时间,“八点三十,距离正午十二点还有三个半小时。我们必须在十一点前找到阵眼,留出一个小时破解。否则一旦血祭启动,整座城市都会成为祭坛。”

所有人都站起身,气氛凝重。

“最后确认一遍。”楚月的目光扫过所有人,“通讯频道统一加密,每五分钟汇报一次情况。遇到任何异常,立刻报告。不要逞强,不要单独行动。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并摧毁阵眼,次要任务是保护平民。明白吗?”

“明白。”

“出发。”

众人鱼贯走出会议室。走廊里,一队全副武装的特遣队员已经整装待发,见楚月出来,立刻立正敬礼。

“一队、二队,跟我前往旧工业区外围,建立警戒线。三队、四队,分别前往三号、七号、十一号污染点,排查异常。五队留守基地,随时支援。”楚月语速极快地下令,“行动期间保持通讯畅通,注意安全。”

“是!”

队员们迅速散开,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。

林晚跟着苏晓和顾临渊走向另一侧的电梯。电梯下降时,她透过玻璃幕墙看到基地的车库已经停满了各种车辆,有普通的越野车,也有看起来就很特殊的装甲车。

“我们坐哪辆?”她问。

“那辆。”顾临渊指了指角落里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越野车,“外表普通,里面改装过,防弹防爆防邪术,还能短距离空间跳跃——不过那功能最好别用,容易晕车。”

三人上车,苏晓坐驾驶座,顾临渊坐副驾,林晚坐在后排。车辆启动,引擎发出低沉平稳的嗡鸣,缓缓驶出车库。

清晨的城市刚刚苏醒,街道上车流还不算多。阳光很好,路边有晨跑的人,有遛狗的老人,有赶着上学的孩子。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常,那么安宁。

但林晚知道,在这平静的表象下,某种可怕的东西正在滋长。

“紧张吗?”苏晓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。

“有点。”林晚诚实地说,“但更多的是……一种奇怪的感觉。”

“什么感觉?”

“就像我早就该面对这一天。”林晚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,轻声说,“那些记忆碎片,那些梦境,昨晚会议上的突然昏睡……所有这些好像都在把我往这个方向推。好像从一开始,我的路就已经定好了。”

“命运论?”顾临渊回过头,挑眉,“我劝你别信那个。在幽冥界混了这么多年,我最大的感悟就是——去他妈的命运。你想做什么,就去做什么。天要拦你,就把天捅个窟窿。这才叫自在。”

“你一个魔尊,说话怎么这么像热血漫主角。”苏晓吐槽。

“那是因为你看的动漫太少。”顾临渊理直气壮,“我在奶茶店追了三百多部番,什么套路没见过。我跟你说,按照剧情发展,接下来肯定会有反转。比如那个内应其实是我们认识的人,或者阵眼根本不在旧工业区,或者——”

“闭嘴。”苏晓冷冷地说,“乌鸦嘴。”

顾临渊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,但眼里还是带着促狭的笑意。

林晚也笑了。虽然知道顾临渊是在故意调节气氛,但确实让她放松了不少。

是啊,想那么多干什么。路是走出来的,不是想出来的。

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,那就走下去。

车辆驶入旧工业区。这里曾经是城市的工业心脏,但随着产业升级,大部分工厂都搬迁或倒闭,只留下一片片废弃的厂房和锈迹斑斑的设备。政府原本计划把这里改造成创意园区,但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搁置,就成了现在这幅荒凉的景象。

楚月的车队已经先一步到达,在污染点外围建立了临时指挥所。看到他们的车,一个特遣队员立刻上前,示意他们停车。

“楚处长在里面等你们。”队员敬了个礼,指向旁边一栋半废弃的办公楼。

三人下车,走进办公楼。一楼的大厅被改造成了临时指挥中心,各种设备已经架设起来,屏幕上滚动着监控画面和数据流。楚月站在中央的战术台前,正和几个技术人员讨论着什么。

“来了。”楚月抬头看了他们一眼,指了指战术台上的三维地图,“这是旧工业区的实景建模。你们看,目标建筑在这里——”

她指向地图中心一栋四层高的厂房。

“——原化工厂的原料仓库,一个月前发生‘事故’的地方。建筑内部结构复杂,有很多管道和储罐,视野受限。我们已经在建筑外围布设了感应器,目前没有检测到生命体征,但能量读数高得吓人。”

三维地图上,代表那栋厂房的区域被染成了一片刺眼的深红,还在不断波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。

“寻气盘给我。”顾临渊伸手。

楚月递过去。顾临渊接过,注入一丝魔力。罗盘上的银色纹路瞬间亮起,中间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,几秒后猛地指向厂房方向,然后开始小幅度摆动。

“能量轨迹很清晰,二十四小时内有至少三拨人进去过。”顾临渊看着指针摆动的幅度和频率,皱眉,“第一拨是昨天凌晨,一个人。第二拨是昨天下午,两个人。第三拨是今天凌晨三点左右,又是两个人。但奇怪的是……”

“什么?”

“第一拨人进去后,没有出来。”顾临渊抬起头,表情凝重,“也就是说,从昨天凌晨开始,里面就一直有一个人。或者……不是人。”

“能确定位置吗?”

“大致可以。”顾临渊调整了一下罗盘,指针的摆动幅度变小,最后稳定地指向厂房的某个方向,“在建筑的地下,深度……大概十米左右。那里应该有个地下室或者储料井。”

楚月立刻调出建筑的结构图。化工厂的仓库确实有地下部分,是一个深达十五米的储料井,用来存放某些特殊原料。但根据资料,那个储料井在工厂废弃时就已经被填埋封死了。

“如果被填埋了,那里面的人怎么活?”孙雨薇问。

“不需要活。”苏晓冷冷地说,“如果那是阵眼,守阵的可能根本不是活人,而是炼尸或者鬼物。血煞界最喜欢用这些东西当守卫,不知疼痛,不怕死亡,只听命令。”

“而且可以作为血祭的一部分。”顾临渊补充,“用活人炼尸,再把炼尸作为阵眼的载体,这样血祭启动时,炼尸的怨气和死气会成为最好的催化剂。啧啧,真是标准的血煞界做派,又残忍又没创意。”

“不管是什么,我们都得进去。”楚月看向林晚,“林老师,你的抗性能坚持多久?”

“不知道。”林晚实话实说,“我没试过长时间暴露在那种环境下。但昨晚在会议室,我只是被照片上的符号影响了一下,就做了那种梦。如果直接面对源头……”

“这个给你。”顾临渊从“工具箱”里又掏出一个小瓷瓶,递给林晚,“清心丹,我自己炼的。感觉到精神压力过大就吃一颗,能帮你保持清醒。不过最多三颗,吃多了会拉肚子。”

“谢谢。”林晚接过,小心地收好。

“那么,行动方案。”楚月点了点战术台,“苏晓、顾临渊,你们和林老师一起进入建筑,寻找地下入口。特遣一队会在外围接应,二队会从另一侧同步进入,分散注意。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情况,立刻撤退,不要恋战。我们的目标是摧毁阵眼,不是消灭所有敌人。明白吗?”

“明白。”

“通讯测试。”楚月按下耳麦,“一队收到请回复。”

“一队收到,清晰。”

“二队。”

“二队收到,清晰。”

“三队。”

“三队收到……”

通讯测试完毕。楚月最后看了一眼时间。

“现在是上午九点十七分。给你们两个小时,十一点二十分前,无论结果如何,必须撤出建筑。十一点三十分,如果你们没有出来,我会下令强攻。都清楚了吗?”

“清楚。”

“好。”楚月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三人,“活着回来。”

苏晓点点头,转身走向建筑。顾临渊对林晚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林晚跟了上去。

走出临时指挥所,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。远处那栋厂房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破败,墙壁上的油漆剥落大半,窗户几乎全部破碎,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靠近的人。

越靠近,那种阴冷的感觉就越明显。

明明是大晴天,但厂房周围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寒雾。空气中有种若有若无的铁锈味,不,更像是……血腥味。

林晚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枪。

苏晓走在最前面,手按在剑柄上。顾临渊则拿着寻气盘,指针依然稳稳地指向厂房深处。

三人来到厂房的大门前。门是那种老式的铁门,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,虚掩着,露出里面幽深的黑暗。

“我先。”苏晓低声说,轻轻推开门。
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。

里面一片漆黑。

但三人的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。厂房内部比想象中更大,高挑的空间里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货架,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。空气中弥漫着化工原料特有的刺鼻气味,混合着霉味和铁锈味,让人作呕。

顾临渊手中的寻气盘忽然亮了一下,指针微微偏移,指向厂房的右侧。

“那边。”

三人小心翼翼地穿过废弃的机器丛林。地上到处是碎玻璃和铁屑,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声响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“有血迹。”苏晓忽然停下,蹲下身。

林晚凑过去看。在一台废弃的反应釜底部,有几滴暗红色的液体,已经半干涸,但颜色依然鲜红得不正常。

“新鲜的,不超过十二小时。”苏晓用手指蘸了一点,放在鼻尖闻了闻,眉头皱起,“人血,但混了别的东西。有股……腐败的味道。”

“是炼尸的血。”顾临渊肯定地说,“活人的血不会是这个味道。看来里面确实有那玩意儿。”

“不止一个。”苏晓站起身,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,“这里也有,那里也有。血迹很分散,像是在搬运什么东西。”

“搬运尸体?”林晚问。

“或者搬运祭品。”顾临渊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血祭需要活物献祭,不一定是人,动物也行,但效果会差很多。看这出血量,如果是人,至少有三个。如果是动物……那就不好说了。”

三人继续前进。厂房深处,一扇锈蚀的铁门半开着,门后是向下的楼梯,黑洞洞的,深不见底。

“就是这儿了。”顾临渊看着手中的寻气盘,指针直直地指向楼梯下方。

苏晓拔出长剑,剑身在黑暗中泛起淡淡的青光。“我打头阵,林晚在中间,顾临渊断后。注意脚下,注意头顶,注意背后。血煞界的玩意儿最喜欢偷袭。”

林晚点点头,握紧手中的枪。

三人依次走下楼梯。

黑暗,瞬间吞没了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