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。下一站,去大乾旧都看看。”
沈惊枝收回视线,没再看桥下那团烂泥。
她带着五个男人,踏上了前往大乾王朝故都的路。
马车在官道上摇摇晃晃。
沈惊枝靠在车厢里,神色有些怔忪。
大乾王朝,沈家大院。
那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站,也是一切孽缘的开始。
“惊枝,在想什么?”
晏清辞摇着折扇,温声打破了车厢里的宁静。
“没什么。”
沈惊枝撩起车帘,看着外面渐渐熟悉的景物。
“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陈芝麻烂谷子。”
半日后。
马车停在了一片荒凉的废墟前。
这里,就是曾经煊赫一时的大乾沈家。
当年,沈碧莲冒领功劳惹怒了宗政渊。
暴怒的魔尊一怒之下,直接率领魔军踏平了整个沈家。
如今,这里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断壁残垣。
野草在砖瓦缝隙里疯长,透着一股子萧瑟的破败感。
沈惊枝跳下马车,踩着脚下焦黑的泥土,一步步往废墟深处走去。
五个男人跟在后面,谁也没有说话,气氛出奇的安静。
他们都知道沈惊枝在沈家受过的苦,也知道这片废墟对她意味着什么。
穿过几道已经坍塌的月亮门。
沈惊枝停在了一处相对完好的后院里。
废墟中央,一口寒气森森的水潭,静静地横在那里。
水面上飘着几层发绿的浮萍,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。
哪怕是大白天的,这水潭也透着一股子让人骨头发冷的阴森气息。
这就是当年,原主被沈碧莲和赵嬷嬷绑上石头,活活淹死的那个寒潭。
也是她沈惊枝,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睛,感受到第一次绝望和窒息的地方。
沈惊枝站在池塘边,久久不语。
那股冰冷的潭水灌入鼻腔、撕裂肺腑的感觉,仿佛又在脑海里重演了一遍。
“阿嚏!”
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一件带着体温和淡淡雪松香气的白玉大氅,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。
陆长渊站在她身侧,灰白的眸子里满是心疼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帮她拢了拢衣领。
“这破池子,看着真他娘的碍眼!”
宗政渊暴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他大步走到池塘边,看着那阴森森的黑水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只要一想到惊枝曾经在这里受过那种苦,他就恨不得把这地皮翻过来。
裴渡推着轮椅滑了过来。
他苍白的手指抚摸着轮椅扶手,眼神阴冷得像毒蛇。
“这水里全是死气和怨气。阿哑,这种晦气的地方,留着做什么?不如让我撒一把化骨粉,把它彻底毁了。”
晏清辞摇了摇头,目光温和地看着沈惊枝。
“子曰,破而不知立,犹未破也。惊枝,你若不喜欢,我们便把它填了。”
凤九霄化作一只巨大的紫狐狸,一屁股坐在沈惊枝脚边。
“老婆,你往后退退,免得脏了裙子。看我的!”
五个男人瞬间懂了她的心结。
根本不需要她开口。
他们五个,在这一刻,又达成了诡异的默契。
宗政渊第一个动手。
他撤去敛息环的伪装,大乘期的魔压轰然爆发。
“给老子起!”
他双腿猛地一蹬,直接飞上了半空。
那双纯黑的魔瞳死死锁定了几里外的一座荒山。
他张开双手,虚空一抓。
“轰隆隆——!”
在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中。
那座几百丈高的荒山,竟然被他用恐怖的肉身力量,连根拔起!
“去你的吧!”
宗政渊像扔铅球一样,把那座山头直接砸向了那个冰冷的寒潭。
“砰——!!!”
泥水四溅,碎石乱飞。
那口深不见底的寒潭,在巨山的填埋下,瞬间被砸得连个水花都没剩下。
变成了一片高高隆起的土坡。
“蛮力。”
陆长渊冷哼一声。
他拔出破云剑,随手挽了个剑花。
“一剑,翻云。”
密密麻麻的白色剑气如同犁耙一样,在刚才填平的土坡上疯狂穿梭。
那些坚硬的碎石和焦黑的泥土,在剑意的翻绞下,瞬间变成了松软肥沃的细土。
甚至连地下的灵脉,都被剑气重新疏通。
“该我了。”
裴渡病态地笑了笑。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囊。
手指一弹。
无数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极品灵花种子,像天女散花一样,均匀地洒在了那片翻好的松土上。
“这可是我药王谷培育的极品迷情花,保证长出来又香又好看。”
“庸俗。”
晏清辞瞪了他一眼,走到花田边。
他手中折扇轻摇,口吐真言。
“天地有大美而不言,春风化雨,生!”
浩然紫气化作一阵和煦的春风,吹过那片刚播种的土地。
言出法随的力量,直接打破了季节的限制。
“沙沙沙……”
奇迹般的一幕出现了。
那些埋在土里的种子,在浩然正气的催生下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、抽枝、长叶。
“我来浇水!”
凤九霄兴奋地在天上打了个滚。
他九条尾巴一甩,召唤来一片带着七彩霞光的云彩。
一阵温润的灵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。
五个人,五种顶级大能的手段。
这要是放在修仙界,足以毁灭一个超级大宗门。
现在,竟然被他们用来……种花?
不到半盏茶的功夫。
那口埋葬了无数怨气和死亡的冰冷池塘,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片无边无际、五彩斑斓的璀璨花海!
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极品灵花竞相绽放。
花香混合着灵雨的清新,瞬间驱散了这片废墟上萦绕了二十年的死气。
几只色彩斑斓的灵蝶被花香吸引,在花丛中翩翩起舞。
“好了。”
宗政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跑回沈惊枝身边。
“惊枝,你看这花开得多喜庆。以后这儿再也没有什么破池塘了!”
沈惊枝看着眼前这片绚烂的花海。
原本紧绷的肩膀,慢慢地放松了下来。
她脱下脚上的鞋子。
赤着脚,踩在柔软湿润的泥土上,一步步走进了花丛中央。
微风拂过花海,带起漫天花瓣。沈惊枝站在花丛中央,体内大成的混沌神体发出一阵轻柔的共鸣,神魂深处最后一丝属于原主的残存怨念,悄然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