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我这真皮堡垒舒服……”
凤九霄得意的话还没说完,声音就像是被一把生锈的锯子硬生生截断了。
突然!
一股让凤九霄浑身毛发瞬间炸立的恐怖气息,如同黑洞般从深渊之门轰然爆发!
这股气息,根本不讲一点道理。
它不是普通的灵压,而是带着一种能把人灵魂直接揉碎的死气。
就像是一座埋了千万年的乱葬岗,突然在眼前炸开了。
那股子腥臭和绝望,顺着每一个毛孔往身体里钻。
“砰——!”
一声沉闷得让人心脏骤停的巨响。
凤九霄那庞大如山岳的九尾天狐真身。
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,直接被这股无形的黑色气浪掀飞了出去!
“嗷呜——”
他发出一声痛苦的狐啸。
在半空中翻滚了几百丈远,重重地砸在了一座被削平的山头上。
山石碎裂,烟尘漫天。
他那九条原本油光水滑、引以为傲的紫色大尾巴。
此刻像破布条一样耷拉着,紫色的皮毛下,竟然渗出了一层触目惊心的鲜血。
连带着他那张妖孽的狐狸脸,都在剧烈地抽搐着。
大乘期的妖皇,竟然连对方逸散出来的一丝气息都扛不住!
“狐狸!”
沈惊枝在失去保护的瞬间,立刻催动混沌神甲。
灰色的光芒在身侧凝结成一面盾牌,堪堪挡住了那股致命的冲击波。
她稳住身形,转头看了一眼倒在废墟里吐血的凤九霄,眼底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意。
“这他妈的……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!”
宗政渊在另一边也被气浪掀退了十几丈。
他手里的斩马刀深深插在坚硬的黑晶石地面上,犁出了一道长长的火星,这才勉强停住。
他抬起头,那双纯黑的魔瞳里,第一次倒映出了真正名为“恐惧”的情绪。
不仅仅是他。
战场上,那百万刚刚还士气高昂、大杀四方的修士联军。
此刻,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。
“扑通!扑通!”
成片成片的修士,在那股毁灭级的威压下,齐刷刷地趴在了地上。
膝盖磕碎了青石板,额头死死贴着泥土,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修为低一些的炼气期、筑基期弟子。
更是连惨叫都发不出来,直接七窍流血,趴在地上失去了意识。
整个世界,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和死寂。
风停了,云散了。
连空气里的尘埃,都像被冻结在半空中一样,一动不动。
天空中那个巨大的黑洞,终于被彻底撕裂了。
“撕啦——”
那声音,就像是这方天地的一块遮羞布,被人粗暴地扯了下来。
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。
一只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庞然大物,缓缓地、一点点地从深渊里爬了出来。
它没有具体的形态。
像是一大团腐烂了千万年的黑色淤泥,在半空中不断地蠕动、翻滚、重组。
无数条粗壮如擎天巨柱般的触手,从那团烂泥里伸出来,胡乱地拍打着虚空。
每一次抽打,周围的空间就会出现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。
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。
在那团蠕动的烂泥表面。
密密麻麻地长满了成千上万只眼睛!
这些眼珠子有大有小,有的呈现出死鱼般的惨白,有的则布满了猩红的血丝。
每一只眼珠子的边缘,都在往下滴着黑红色的黏稠血液。
滴答。滴答。
“滴答”一声。
一滴魔血落在下方的一座山峰上。
“滋啦!”
整座高达千丈的灵脉仙山,就像是雪糕遇到了开水。
在三个呼吸的时间里,被腐蚀成了一滩冒着绿泡的腥臭毒沼泽。
这就是万年前,那个差点毁灭了整个世界的深渊魔神!
它终于,真身降临了。
“呕——”
裴渡趴在轮椅的残骸边上,一口黑血喷了出来。
他死死捂住胸口,那张病态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。
“这等毒障……比我药王谷的禁地还要可怕万倍……我的万毒真气……竟然在颤抖。”
医仙的骄傲,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。
“子不语怪力乱神……子不语……”
晏清辞半跪在地上,手里的折扇早就断成了几截。
他拼命地念诵着儒家经典,试图调动体内的浩然紫气。
可是,那曾经能镇压万千魔兵的紫气。
在这尊真正的魔神面前,就像是风中的残烛,连一丝光亮都发不出来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陆长渊单膝跪在地上,用残破的破云剑死死撑着身体,才没有完全趴下。
他那头白发被冷汗浸透,一滴滴地往下滴水。
“这不是一个层级的力量……这怪物的境界……早就超出了这方天地的法则……”
剑尊的剑意,讲究一往无前。
可现在,他的破云剑,在悲鸣,在恐惧。
它甚至不敢对准天上的那个怪物。
天空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灰黑色。
日月无光,星辰坠落。
苍澜界的江河,开始诡异地倒流。
那些曾经郁郁葱葱的灵药山脉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、沙化。
这个世界,正在被它散发出来的死气,一点点吞噬、同化。
“咔嚓。”
魔神那无数只滴血的眼珠子,突然整齐划一地停止了转动。
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注视感,瞬间降临在所有人的头顶。
就像是被一万把带毒的尖刀同时抵住了咽喉。
那些眼珠子。
越过了趴在地上的百万修士。
越过了吐血倒地的五大男主。
甚至越过了阵法核心处那十个瑟瑟发抖的幼崽。
最终。
死死地锁定了从凤九霄那几条残破尾巴下,缓缓走出来的那个红色身影。
沈惊枝。
她穿着那身古朴神秘的混沌神甲,手里拎着生锈的铁剑。
在一片趴在地上的人群中,她站得笔直。
就像是这黑暗世界里,唯一一束不屈的灰色火苗。
“咯咯咯……”
一阵重叠了千万个凄厉声音的怪笑,从那团蠕动的烂泥里传出。
这笑声没有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炸响!
震得所有人七窍流血,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找到你了……”
那声音里充满了贪婪、怨毒、以及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。
就像是一个饿了千万年的乞丐,突然看到了一桌绝世满汉全席。
“万年前……那五个老不死的东西……用命封印了吾……”
魔神的触手在半空中狂乱地舞动着,带起阵阵腥风。
“吾以为……这世界再也没有能让吾感兴趣的躯壳了。”
它那千万只滴血的眼珠子,贪婪地盯着沈惊枝身上那层灰蒙蒙的混沌之气。
“混沌神体……竟然是大成的混沌神体!”
那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,带着毫不掩饰的狂热。
“只要吞了你……吾就能彻底超脱这方残破的天道……成为真正的神!”
魔神的话,像是一道死亡判决书,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宗政渊红着眼睛,拼命想要撑起身体。
他那两条粗壮的胳膊在地上撑得青筋暴起,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“你这……丑八怪……休想碰她一根指头!”
他咬碎了牙齿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可是,那股威压太恐怖了。
他才刚抬起半个身子,“砰”的一声,又被死死地压回了泥土里。
“惊枝……快走!”
陆长渊喉咙里溢出大口的鲜血,染红了胸前的白衣。
他试图用剑气去破开这层威压,但刚凝聚出一丝灵力,就瞬间溃散。
他绝望地看着那个红色的背影。
这辈子,他从未像此刻这样痛恨自己的弱小。
为什么?为什么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!
裴渡和晏清辞也趴在地上,睚眦欲裂。
凤九霄在废墟里艰难地伸出一只爪子,想要去够沈惊枝的衣角,却怎么也够不到。
他们五个,曾经是这苍澜界最顶尖的大能。
他们甚至愿意为了她,献出自己的生命和本源。
但在真正的灭世灾厄面前。
他们却连站起来挡在她面前的资格,都没有。
“蝼蚁……”
魔神的千万只眼珠子同时转动,死死锁定了从凤九霄尾巴下走出来的沈惊枝。
一个重叠了千万个凄厉声音的意念,直接在众人的脑海中炸响:“汝的肉身,归吾了!”
面对这等让人绝望的灭世威压,五个男人睚眦欲裂,拼命想要爬起来护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