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谷主这驻颜术虽好,却终究是皮囊。”
晏清辞一手牵着大宝,一手牵着四宝,身后还跟着一串乖巧的幼崽。
他面带微笑,声音温润却掷地有声。
“晏某,已将长生书院的规矩,彻底改了。”
这话一出,大殿里刚才还因为驻颜丹而躁动的空气,瞬间凝固了。
宗政渊扛着斩马刀,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。
陆长渊握着破云剑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裴渡坐在轮椅上,手里的白玉瓶差点没捏碎,脸上的得意僵住了。
“改规矩?你个酸儒能改什么规矩?”
宗政渊最先憋不住,指着晏清辞嗤笑。
“你长生书院几千年的臭规矩,也就是多读几本书,多念几句酸诗。还能变出花来不成?”
晏清辞没有理会宗政渊的嘲讽。
他松开孩子们的手,走到沈惊枝面前,双手交叠,深深作了一个长揖。
他那身黑底金线的大氅随着动作垂下,透着一股斯文败类独有的优雅。
“惊枝,晏某知道,你身为神娃宗宗主,统御九州,日理万机。”
晏清辞抬起头,那双深邃的黑眸里,流转着浩然正气,却又夹杂着让人难以察觉的腹黑。
“但你最头疼的,应当是这十个天赋异禀、却精力过盛的孩子。”
沈惊枝坐在太师椅上,揉着太阳穴,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。
这十个挂逼幼崽,简直是她这辈子遇到过最大的劫难。
大宝天天嚷嚷着要杀人放火。
二宝拿着生锈铁剑到处削人头发。
三宝四处吐毒泡泡,连后院的狗都口吐白沫。
至于九宝那暴脾气,更是每天把屋顶掀翻三回都不够。
她这几天为了管这群祖宗,感觉自己化神大圆满的修为都要倒退了。
“所以,晏某做了一个决定。”
晏清辞直起身,目光扫过那几个正排队等着吃果子的幼崽。
“就在昨日,晏某已当众辞去了长生书院院长的职务。”
“什么?!”
此言一出,不仅是其他三个男人,连沈惊枝都惊讶地坐直了身体。
长生书院的院长,那可是全天下读书人的精神领袖!
地位尊崇,一呼百应。
这书呆子,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辞了?
“你疯了?”
陆长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你把道统基业当儿戏?”
“子曰,齐家治国平天下。若不能为惊枝分忧,何谈平天下?”
晏清辞毫不在意地笑了笑。
他转身,大手一挥,一幅全息的灵力阵图在半空中展开。
“惊枝请看。这是晏某连夜改造的,神娃宗专属‘皇家育儿中心’规划图。”
晏清辞指着阵图上那些闪烁的光点,语气里带着一种让其他男人绝望的专业。
“明伦大殿,以后不再讲经,全铺上东海软玉,改成孩子们的室内游乐场。”
“藏书阁的百万古籍,晏某已分门别类,晚上用来做睡前故事会馆。”
“至于前院那块历代祖师传下来的圣人碑……”
晏清辞顿了顿,语气十分自然。
“那碑石质地光滑,晏某已经用浩然正气将其打磨成了一个巨大的滑滑梯。孩子们很喜欢。”
大殿里安静得可怕。
宗政渊下巴都快掉地上了。
陆长渊握剑的手在发抖。
裴渡剧烈地咳嗽起来,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。
把圣人碑改成滑滑梯?!
这要是让长生书院的那些大儒知道了,估计能集体撞柱子自杀!
这书呆子,为了讨好沈惊枝,真的是连祖宗的棺材板都掀了!
“晏帝师,你这手笔……”
沈惊枝看着那张规划图,又看了看旁边那些被安抚得服服帖帖的幼崽,眼睛亮得惊人。
她必须承认。
在解决带娃这个世界级难题上,晏清辞这一招,简直是降维打击!
“惊枝满意便好。不过,这些只是死物。”
晏清辞收起折扇,从宽大的袖子里,竟然掏出了一块粉色的、绣着小兔子的围裙!
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。
这位曾经高高在上、一尘不染的天下帝师。
慢条斯理地将那块粉色围裙,系在了自己那件威严的黑底金线大氅外面。
“从今往后,晏某便是这十个孩子的启蒙太傅,兼……全职奶爸。”
晏清辞系好围裙,推了推鼻梁上那副不知从哪弄来的金丝眼镜,斯文败类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子曰,因材施教。”
他走到九宝沈幽皇面前,摸了摸小家伙那快要炸毛的脑袋。
“九宝脾气暴躁,晏某便教他《静心咒》,辅以浩然紫气梳理经脉。”
他又走到三宝面前,递过去一本厚厚的《本草纲目》。
“三宝喜欢毒物,晏某便教他辨识百草,将毒气转化为药理。”
晏清辞甚至弯下腰,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干净的软布,动作极其熟练地给刚出生没多久的十宝擦了擦口水。
“至于换尿布、洗衣服这些琐事,晏某也已用言灵术掌握了要领,绝不让惊枝操半点心。”
一个腹黑大反派,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全能男妈妈!
这反差,这觉悟!
宗政渊看傻了,手里的斩马刀都快握不住了。
他本来以为自己大摆流水席够浪漫了,结果人家直接解决核心痛点!
这还怎么比?
他堂堂魔尊,去给孩子洗尿布?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。
陆长渊也沉默了。
他虽然愿意给沈惊枝梳头,但让他拿着破云剑去给十个孩子削苹果、讲故事,他实在拉不下那个脸。
裴渡更是气得差点吐血。
他只会教女儿解剖尸体,这育儿方面,他输得彻彻底底!
“这……这也太卷了吧?”
沈惊枝坐在太师椅上,看着晏清辞熟练地安抚着九宝。
那平时一点就着的小暴龙,此刻竟然乖乖地坐在晏清辞的怀里,睁着大眼睛听他讲《山海经》的故事。
连一句脏话都没骂。
沈惊枝看着这一幕,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这简直就是解放双手的神级外挂啊!
“还得是文化人,这带娃技术绝了。”
沈惊枝忍不住对晏清辞竖起了大拇指,眼里满是赞赏。
“晏帝师,你这‘竞职报告’,我非常满意。”
晏清辞听到这话,系着粉色围裙的身躯微微一僵。
他抬起头,那双深邃的黑眸里,闪过一丝得逞的腹黑笑意。
他抱着九宝,微微躬身,姿态依然优雅。
“能为惊枝分忧,是晏某的福分。”
晏清辞看着她,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把人溺毙,但语气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。
“既然惊枝满意,那这太上皇的位子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。
“砰——!”
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,突然从大殿外面传来。
整个神娃宗的地面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。
紧接着,大殿那面刚修好的坚固院墙,就像纸糊的一样,被什么巨大的东西直接扫塌了!
砖头瓦块哗啦啦地碎了一地。
漫天的烟尘中。
一只体型如山岳般巨大、浑身散发着高贵紫光的九尾天狐,出现在塌陷的院墙外。
它那九条毛茸茸的、如同瀑布般华丽的巨尾,在半空中肆意舒展。
而在它那条最粗壮的尾巴上,竟然卷着一团散发着刺目光芒的巨大发光体。
“老婆!快出来看!”
凤九霄那急吼吼、带着狂喜和邀功的声音,穿透了漫天烟尘,响彻了整个神娃宗。
他根本不管晏清辞那快要杀人的眼神,也不管吓得大哭的孩子们。
桃花眼里满是兴奋的疯狂。
“我把天上的星星给你摘下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