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现在正成群结队地往咱们这儿赶,说要来看热闹呢!”
半夏这句话刚喊完,院子里瞬间安静了。
凤九霄那几条原本摇得正欢的狐狸尾巴,猛地僵在了半空中。
他那张巨大的狐狸脸凑到半夏面前,锋利的犬齿呲了出来。
“你说什么?谁要来看热闹?”
半夏吓得往后缩了缩,结结巴巴地解释。
“就、就是九州的那些修士啊。不知道哪个嘴碎的把消息捅出去了,说……说魔尊剑尊医仙帝师和妖皇,都在给咱们宗主当牛做马……”
他咽了口唾沫,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他们以为宗主用了什么妖法把各位大能给囚禁了,现在各大门派都组团来‘讨伐’了,其实就是来凑热闹的。”
沈惊枝从狐狸尾巴里坐起身,摸了摸下巴。
“讨伐我?这帮人吃饱了撑的吧。”
她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,眼神里透出一丝看好戏的戏谑。
“走,去山门看看,到底来了多少不怕死的。”
半个时辰后。
神娃宗的护山大阵外。
乌泱泱的人群把半个无名仙山都给围了。
天上飞的,地上跑的,连树丫子上都蹲满了来自九州各地的吃瓜群众。
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宗门长老、世家家主,此刻一个个踮着脚尖,伸长了脖子往阵法里面瞅。
“老李,你信吗?听说那杀人不眨眼的九幽魔尊,在里面给人劈柴呢!”
一个穿着青袍的散修用手肘捣了捣旁边的人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“放屁!那可是魔尊!拔根腿毛都能压死咱们,他能干那种粗活?肯定是谣传!”
老李连连摇头,打死都不信。
就在这时。
护山大阵那层半透明的迷雾,突然像水波一样向两边散开。
阵法内部的景象,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全天下修士的面前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。
全场数万名修士,集体重演了什么叫“下巴脱臼”。
只见神娃宗宽敞的演武场上。
一个高大魁梧、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,正光着膀子,手里抡着一把门板大的斩马刀。
“咔嚓!”
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千年铁木,被他一刀劈成了整整齐齐的木柴。
那人转过头,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,古铜色的肌肉上还沾着木屑。
“嘶——!”
阵法外倒吸凉气的声音汇聚成了一股狂风。
“那……那是不是魔尊宗政渊?”老李的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。
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。
旁边不远处的凉亭里,一幅更让他们怀疑人生的画面出现了。
白衣胜雪的昆仑剑尊陆长渊,正端端正正地站在一个女人身后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白玉梳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绝世珍宝。
而在他面前,那个戴着面具、慵懒靠在椅子上的女人,正是传闻中的神娃宗宗主沈惊枝!
“剑尊在……在给人梳头?”
一个昆仑剑宗的内门弟子直接腿一软,跪在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我的信仰崩塌了啊!剑尊大人,您不是修无情道的吗!”
不仅如此。
厨房门口。
那位名震九州的病娇医仙裴渡,正坐在轮椅上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,满脸锅底灰,正一边咳嗽一边对着个铁锅扇火。
“咳咳……这破柴火怎么这么难烧!半夏!去给本尊拿点火灵符来!”
不远处的花坛边。
端庄雅正的天下帝师晏清辞,正挽着袖子。
他手里拿着个小铲子,正在给一株刚种下去的紫玉斑竹松土,嘴里还念叨着什么“有教无类,草木亦有灵”。
至于妖皇凤九霄。
这只巨大的紫狐狸,正毫无形象地躺在沈惊枝脚边。
他翻着肚皮,任由五宝在他柔软的肚子上打滚,嘴里还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
疯了。
全修真界的世界观,在这一刻,被这五个老男人彻底按在地上摩擦,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“这……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些大能吗?”
“什么大能,这分明就是五个卑微的舔狗啊!”
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嗓子,顿时引爆了全场。
原本还在互相攀比干活速度的五个男人,动作瞬间僵住了。
宗政渊提着斩马刀的手停在半空,脸色青白交替。
陆长渊握着白玉梳的指节泛白,眼神冷得能把空气冻结。
裴渡手里的蒲扇“啪”的一声被他捏断了扇骨。
晏清辞握着铲子的手都在抖,儒雅的面具快要挂不住了。
丢人。
太丢人了。
堂堂绝世强者,竟然被全天下的修士当成了动物园里的猴子围观。
“看什么看!再看老子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!”
宗政渊恼羞成怒,举起斩马刀就朝着阵法外怒吼。
大乘期的魔威轰然爆发,吓得外面的低阶修士连连后退。
“你吼什么?”
沈惊枝懒洋洋地睁开眼,用白玉梳柄敲了敲陆长渊的手背。
“继续梳,别停。”
陆长渊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,乖乖地继续手里的动作。
宗政渊一看陆长渊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,瞬间也不吼了。
他把斩马刀往地上一杵,梗着脖子冲外面喊。
“老子就是愿意劈柴!怎么了!老子劈的柴比他们四个加起来都多!惊枝,今晚的翻牌子权必须是我的!”
好家伙。
这不仅不嫌丢人,还当着全天下的面开始卷起来了!
晏清辞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。
“魔尊此言差矣。这劈柴不过是匹夫之勇,晏某为惊枝种的这片紫竹林,才是陶冶情操的上乘之选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长衫,目光挑衅地看向宗政渊。
“今晚,惊枝自然是留在我这竹林听风赏月。”
裴渡推着轮椅滑了过来,冷笑连连。
“你们俩加起来也不如本尊的一碗十全大补汤!阿哑身体娇弱,只有本尊的药膳才能滋养她!”
三个男人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,毫无顾忌地吵了起来。
凤九霄连眼皮都没抬,只是用尾巴把沈惊枝裹得更紧了些。
“你们吵吧,反正老婆现在躺在我怀里。”
阵法外的修士们已经彻底麻木了。
人群中,一个穿着破旧道袍、手里拿着毛笔和本子的胖子,正疯狂地在纸上记录着什么。
“大新闻!绝对的大新闻!”
百晓生激动得手都在发抖。
“《震惊!五大巅峰强者沦为卑微舔狗,神娃宗宗主究竟施了什么迷魂药?》!”
“这画本子要是印出来,在黑市绝对能卖出天价!老子要发财了!”
沈惊枝看着外面那些呆若木鸡的修士,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奋笔疾书的胖子。
她摸了摸下巴,那双清冷的黑眸里闪过一抹商人特有的精光。
“阿福,你说我要是现在在阵法外面设个收费站。”
她在脑海里和系统盘算起来。
“参观大能劈柴,十块下品灵石;看剑尊梳头,五十块。这门票钱,是不是能把咱们神娃宗的库房再扩建两倍?”
【宿主,你这心是真的黑啊。你就不怕他们五个恼羞成怒,联手把这阵法拆了?】
阿福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敬佩。
“拆?他们现在舍得吗?”
沈惊枝冷哼一声,看着那五个为了争个翻牌子权吵得面红耳赤的男人。
“这群男人的胜负欲一旦被激起来,比什么都可怕。他们现在不仅不会走,还会变本加厉地留下来证明自己。”
她站起身,推开凤九霄的尾巴。
正准备走到阵法边缘,宣布神娃宗正式开启“收费参观”模式。
突然。
原本晴朗的天空,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。
不是那种普通的阴天。
而是一种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、极其粘稠的黑色魔气,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汇聚而来。
这股魔气中,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浓浓的怨毒。
它不属于宗政渊那种霸道纯正的天魔气息。
反而透着一种死人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腐朽感。
“刺啦——”
天空的云层被这股邪恶的魔气硬生生撕裂。
一股庞大到连沈惊枝都感到心悸的威压,瞬间笼罩了整个无名仙山。
阵法外那些看热闹的低阶修士,承受不住这股威压,纷纷惨叫着七窍流血,倒在地上抽搐。
“什么东西?!”
宗政渊和陆长渊同时停止了争吵。
五大男主几乎是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,各自的兵器爆发出刺目的光芒,将沈惊枝和孩子们死死护在身后。
在那道被撕裂的黑色云层中。
一个穿着破烂黑袍、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女人身影,缓缓浮现出来。
她半边脸都是狰狞的黑色魔纹,另一半脸却白得像纸,一双眼睛里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。
一阵阴冷刺耳的笑声,从那女人的喉咙里传出,仿佛指甲刮过琉璃,刺痛了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“咯咯咯……沈惊枝……”
那女人的目光穿透了护山大阵,死死钉在沈惊枝的身上。
声音里透着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洗不净的怨毒。
“你以为你躲在这里,有这些男人护着,你就赢了吗?”
她伸出那只形同枯骨的手,指着沈惊枝。
“我从地狱里爬出来找你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