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万水族大军?!”
沈惊枝猛地从凤九霄毛茸茸的肚皮底下钻出来。
这动静太大,一直挂在她身上补觉的那条大尾巴“啪”的一下掉在了玉床上。
凤九霄不满地皱了皱眉。
他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在兽皮里蹭了两下,喉咙里发出一阵迷糊的哼唧声。
“吵什么吵……本皇还没睡醒呢。”
他连眼睛都没睁,伸出修长的手臂,在半空中胡乱抓了两把。
没捞到沈惊枝,反而抓到了一把脱落的紫色狐狸毛。
凤九霄愣了一下。
他终于睁开那双水汽迷蒙的桃花眼,看着手里那一小撮毛。
整个人呆滞了两秒。
“卧槽!本皇的毛怎么又掉了!”
他猛地坐起来,刚才那股娇滴滴的起床气瞬间被惊恐取代。
“行了,别管你那几根毛了!”
沈惊枝一把扯开寝宫的珠帘。
“你那死对头黑龙王都打到家门口了!再不出去,你这妖皇宫就要被人改成水族馆了!”
门外的狼妖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听到沈惊枝的话,拼命点头。
“是啊陛下!那黑龙王说您这半个月不上朝,肯定是走火入魔病入膏肓了!”
狼妖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他带了十万虾兵蟹将,已经把咱们妖皇城的城门给围死了,非要您出去决一死战不可啊!”
凤九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那双原本因为嗜睡而显得有些迷离的异瞳,立刻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暴虐杀意。
“一条臭泥鳅,也敢来挑衅本皇的威严?”
他冷笑一声。
身上紫光一闪,瞬间从半妖形态化作了人形。
一件华丽张狂的暗紫色妖皇战甲,凭空覆盖在他高大挺拔的身躯上。
凤九霄一招手。
一杆通体燃烧着紫色妖火的方天画戟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稳稳落入他的掌心。
“本皇这就去扒了他的龙筋,给你熬汤补身子!”
凤九霄转头看了沈惊枝一眼,语气霸道中还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。
他这模样,倒是恢复了几分昔日妖界至尊的不可一世。
沈惊枝看着他那张苍白却战意十足的脸,心里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。
“阿福,共感系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吧?”
她在脑海里紧张地呼叫。
【宿主,共感系统运行非常稳定,但这就意味着……】
阿福的电子音里透着一股看好戏的幸灾乐祸。
【你现在有多恶心想吐,他就有多难受。这可是生理反应,大乘期修为也压不住的哦。】
沈惊枝咽了口唾沫。
巧了,她刚才被凤九霄那掉了一床的狐狸毛一熏,胃里正翻江倒海呢。
此时的妖皇大殿。
满朝文武乱作一团,急得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。
“陛下怎么还不出来啊!那黑龙王马上就要攻破城门了!”
“难道那个人族女人真的用邪术控制了陛下?”
就在群妖绝望之际。
“轰!”
大殿厚重的青铜门被一股狂暴的妖气猛地撞开。
凤九霄提着妖皇戟,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的紫色战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。
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,写满了神挡杀神、佛挡杀佛的冷酷。
“陛下!”
众妖将看到自家妖皇这副战神下凡的模样,激动得当场跪了一地。
“陛下威武!请陛下带领我们诛杀黑龙王!”
凤九霄冷哼一声,连看都没看这群战战兢兢的废物。
他握紧手中的画戟,大步朝着殿外走去。
“区区一条泥鳅,也值得你们吓成这样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有力,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,瞬间安定了妖界的军心。
“传本皇法旨,开城门!本皇要亲自捏碎他的龙珠!”
众妖将热血沸腾,纷纷拔出兵器准备跟着妖皇大干一场。
然而。
就在凤九霄刚刚走到大殿门口的那一瞬间。
一阵微风从殿外吹来。
风里夹杂着外面那些水族大军身上特有的、浓烈的海腥味。
凤九霄那原本霸气侧漏的步伐,猛地一僵。
“唔!”
他高大的身躯瞬间佝偻了下去。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。
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胃里直冲天灵盖!
那感觉,就像是有人硬生生往他嘴里塞了一大块腐烂的死鱼肉。
“哐当!”
那杆重达数万斤、被视为妖界权杖的妖皇戟。
竟然从他那双曾经撕裂过无数大妖的手中,无力地滑落。
重重地砸在玉石地板上,砸出一个大坑。
在满朝文武惊恐、不解、甚至有些崩塌的目光中。
堂堂大乘期巅峰的妖界至尊,九尾天狐凤九霄。
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。
双手死死捂住胸口,弯下高贵的腰肢。
“哇——!”
他再也控制不住,非常响亮地、对着大殿门槛,吐出了一大口酸水!
死寂。
妖皇大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外面的战鼓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秒。
牛角长老张大了嘴巴,胡子在风中凌乱。
狼妖将更是吓得直接瘫在了地上。
所有大妖的心,都在这一刻,凉了半截。
“陛下他……他连兵器都拿不稳了?”
一个老臣绝望地喃喃自语。
“难道传言是真的?陛下真的病入膏肓,连拿戟的力气都没有了吗!”
凤九霄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。
他现在满脑子只有那种想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恶心感。
他擦了擦嘴角,脸色铁青,眼底的暴怒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。
“该死的……这到底是什么妖法!”
他咬着牙,强行运转体内的本源妖力,试图压制这股诡异的孕反。
他不能退。
他若是退了,这妖界至尊的脸面,就彻底被踩在脚底下了!
他颤抖着手,想要去重新捡起地上的妖皇戟。
就在这时。
城外,一道如雷鸣般嚣张的声音,穿透了妖皇城的防御阵法,滚滚传来。
“凤九霄!你这没种的秃毛狐狸!”
黑龙王的嘲讽声里充满了得意和狂妄。
“要是怕了,就赶紧滚出来受死!只要你跪下给本王磕三个响头,交出妖皇印,本王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!”
这话一出,大殿里的大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。
“混账东西!”
凤九霄气得一口逆血涌上喉咙。
他一脚踢开那碍事的门槛,眼珠子红得快要滴出血来。
就算是拼着这副身体不要,他今天也要把那条泥鳅剁成肉酱!
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,正准备强行化作九尾天狐的原形出战。
突然。
一只白皙柔软、却带着不容抗拒力道的手。
从后面稳稳地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凤九霄一愣,转过头。
沈惊枝不知道什么时候,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。
她今天没有穿那些繁复华丽的宫装,而是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。
头顶上那两只雪白的狐狸耳朵,在风中微微抖动着。
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,没有丝毫慌乱,反而透着一种让人心惊的冷静。
“阿枝?”
凤九霄愣住了,他看着她手里提着的那把生锈的破铁剑,眉头紧皱。
“你出来干什么?这里危险,快回去!”
他伸手想要把她护在身后。
沈惊枝却一把拍开了他的手。
她看着凤九霄那张惨白如纸、还在强忍着恶心的脸。
不仅没领情,反而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。
“回去睡觉。”
沈惊枝的声音很冷,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。
她一把将那把破铁剑抗在肩上,越过凤九霄,大步走出了大殿的门槛。
在满朝文武不可思议的目光中。
她微微偏过头,侧脸的轮廓凌厉而张狂。
“你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,出去也是送菜。”
沈惊枝冷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一种让所有人心跳漏拍的绝对霸气。
“你儿子的干粮。”
她用铁剑指了指城外那片黑压压的敌军,一字一顿。
“老娘亲自去解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