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仑主峰高耸入云,终年积雪不化。
沈惊枝被大长老当成活菩萨一样,亲自送到了灵气最充裕的无忧峰。
这座山头原本是宗门用来培育千年灵药的禁地。
现在却直接被划成了她的私人安胎别墅。
“师妹,这是大长老特意吩咐膳堂熬制的八宝安胎雪蛤羹。”
一名圆脸的外门师姐端着托盘,小心翼翼地走进厢房。
她偷瞄着沈惊枝那半张银色面具,眼底写满了好奇。
这可是昆仑剑宗有史以来,第一个挺着肚子拜入宗门的奇人啊!
“多谢师姐。”
沈惊枝慵懒地靠在白虎皮铺就的软榻上,接过瓷碗。
她现在是亲传弟子,这外门师姐自然得尊称她一声师妹。
“师姐,刚才我进山时,感觉主峰那边有一股好强的剑气,那是何方神圣?”
沈惊枝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汤,状似无意地打听。
听到这个问题,圆脸师姐的眼睛瞬间亮了,仿佛提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偶像。
“师妹说的是剑阁吧!那里住着的,可是咱们昆仑的定海神针——陆长渊剑尊!”
师姐激动得双手捧心,满脸通红。
“剑尊大人可是天下第一剑修!他三岁摸剑,十岁剑气大成,十八岁就凭一己之力斩杀了一头化神期的恶蛟!”
沈惊枝挑了挑眉,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雪蛤。
“这么厉害?那他成亲了吗?”
“嘘!师妹慎言!”
圆脸师姐吓了一跳,赶紧压低声音。
“剑尊大人修的可是断绝七情六欲的无情道!”
“他那颗心比昆仑山顶的玄冰还要冷,女人在他眼里,估计还不如他手里的那把破云剑有吸引力。”
师姐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。
“听说几百年前,有个不知死活的合欢宗圣女想去勾引他,结果被剑尊大人一剑削成了光头,连夜逃出了昆仑。”
沈惊枝差点一口汤喷出来。
削成光头?这男人简直是活该绝嗣的钢铁直男啊。
【滴滴滴!雷达确认完毕!】
脑海里,系统阿福的面板疯狂闪烁,红点正锁定在剑阁的位置。
【宿主!确认无误!这位陆长渊就是咱们的二号攻略目标!】
阿福搓着电子手,语气兴奋得像个拉皮条的。
【大乘期初期的修为,天生绝世剑骨!他这基因要是遗传下来,生出的崽绝对是个妖孽!】
【不过宿主,这高岭之花修的是无情道,这块骨头可不好啃啊。】
“无情道?”
沈惊枝将空碗递给师姐,随手拿了一颗灵果在手里抛着玩。
“这世上没有啃不动的骨头,只有不够锋利的牙。”
她站起身,推开窗户。
望着远处那座被云雾缭绕、高不可攀的剑阁,眼底燃起了集邮大佬的熊熊野心。
魔尊她都敢霸王硬上弓,一个只知道耍剑的冰山面瘫,还能翻出她的手掌心?
“师姐,剑尊大人平时都在剑阁待着不出来吗?”
沈惊枝转头,笑眯眯地继续套话。
“那倒也不是。”
师姐收好托盘,想了想说道。
“剑尊大人每隔三天,就会去后山的洗剑池淬炼剑意。”
“不过那里是宗门禁地,连大长老都不敢随便靠近,怕被剑气误伤。”
洗剑池?禁地?
沈惊枝摸了摸下巴。
这不就是专门给她制造偶遇的最佳地点吗?
“多谢师姐解惑,我有些乏了,想休息一会儿。”
送走圆脸师姐后,沈惊枝关上门。
“阿福,把极品水灵根的功法调出来。”
她盘腿坐在榻上,开始疯狂吸收无忧峰那浓郁得快要滴出水来的灵气。
她必须在去洗剑池碰瓷之前,把修为稳固在筑基期。
不然连人家的一道剑气都扛不住,还谈什么借种生子?
沈惊枝这边正热火朝天地筹划着怎么拿下冰山剑尊。
而万里之外的九幽魔域,气氛却降至了冰点。
魔宫大殿。
宗政渊坐在那张修复如初的白骨王座上,单手撑着额头。
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,笼罩着一层让人胆寒的阴霾。
“贪狼,你刚才说什么?”
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,却让跪在下面的魔将浑身发抖。
贪狼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战战兢兢地汇报道。
“回……回尊主。属下亲自去大乾王朝查探了。”
“那个叫沈碧莲的女人,就是个连炼气期都没到的废物。”
“而且……而且她身边的人都说,那晚她根本没去过后山,一直在前院和顾家公子商议退婚的事……”
“砰!”
宗政渊手里的玄铁酒杯被硬生生捏成了铁饼。
杯中的美酒化作冰刃,直接削断了贪狼头盔上的红缨。
骗局。
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拙劣的骗局!
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蠢女人,根本不是在雷击谷强吻他的野丫头!
宗政渊眼底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翻涌。
难怪他闻不到那股清冷的草木香。
难怪天道血咒一直没有产生真正的羁绊感应。
“把那个贱人给本尊拖上来!”
宗政渊怒吼一声,整个大殿都在这股狂暴的音波下瑟瑟发抖。
不到片刻。
两名高大的魔卫,像拖死狗一样,将沈碧莲拖进了大殿。
此时的沈碧莲,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在沈家嚣张跋扈的模样。
她穿着那身被魔气震破的冰蚕丝长裙,头发凌乱,满脸泪痕。
显然是刚从重伤中醒来。
“尊主……尊主饶命啊!”
沈碧莲被狠狠砸在地砖上,痛得龇牙咧嘴。
她连滚带爬地凑到台阶下,哭得梨花带雨,试图再次唤起魔尊的“怜惜”。
“碧莲做错了什么?您要这般对待您的救命恩人……”
“救命恩人?”
宗政渊冷笑一声,缓缓从王座上站起。
他一步步走下台阶,黑金色的长靴停在沈碧莲的眼前。
冰冷刺骨的声音,在沈碧莲头顶炸开。
“你真以为,拿着一块沾了血的破布,就能把本尊当傻子一样戏弄?”
沈碧莲心脏猛地一缩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她知道了?
魔尊知道她是个冒牌货了?!
“尊主……您听我解释……”
沈碧莲慌乱地抓住宗政渊的袍角,试图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那块布真的是我在后山捡……不,是我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宗政渊一脚将她踹翻在地。
他微微弯下腰,眼神像看一堆腐肉般看着她。
“本尊只问你一遍。”
“这块布,你到底是从谁身上扒下来的?”
“那个女人,现在在哪儿?”
强烈的死亡威胁笼罩着沈碧莲。
她毫不怀疑,如果自己再敢撒一句谎,下一秒就会被拍成肉泥。
“是……是沈惊枝!”
沈碧莲崩溃地大喊出声,把所有的锅都推了出去。
“这破布是我那个废柴妹妹沈惊枝的!那晚被沉塘的是她!救您的也是她!”
“沈、惊、枝。”
宗政渊在嘴里慢慢咀嚼着这三个字,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暗芒。
原来是她。
那个被全城嘲笑的废柴庶女,那个敢拿他当解药的疯狂女人。
“尊主,我都说了!求您饶了我吧!”
沈碧莲跪在地上疯狂磕头。
“您已经发过天道誓言,不能杀救命恩人的!”
“本尊是发过誓,不能杀持有信物之人。”
宗政渊直起身子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微笑。
他转身走向王座。
“贪狼。”
“属下在!”
“把她扔进万蛇窟。”
魔尊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只要留她一口气,不算违背天道誓言就行。”
沈碧莲瞪大了双眼,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。
“不!宗政渊!你不能这么对我——!”
凄厉的叫声很快被拖出门外。
宗政渊坐在王座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“沈惊枝。”
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。
“你以为躲起来,本尊就找不到你了吗?”
就在这时,他的胃里突然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袭来。
宗政渊脸色一绿,猛地捂住嘴。
那种该死的孕吐反应,又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