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枝刚翻进沈家后院那间破败的柴房,脑海里的提示音便彻底炸开。 紧接着,那股原本温和的暖流骤然变脸,化作滚烫的岩浆在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。
“嘶——” 她倒抽一口冷气,膝盖一软,直接跌坐在发霉的干草堆上。
【宿主稳住!洗筋伐髓等于重塑肉身,痛是肯定的,熬过去就是脱胎换骨!】 系统阿福的声音在脑海里疯狂打气。
沈惊枝咬紧牙关,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破木柴塞进嘴里死死咬住。 汗水瞬间湿透了她的衣衫,顺着额角大滴大滴地滚落。
痛。 痛得仿佛每一块骨头都被人拿重锤敲碎,然后再一寸寸重新拼接起来。 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一层黏糊糊的黑色杂质,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味。
那是原主这十几年来吃残羹冷炙积攒下的毒素。
“咔嚓!” 丹田深处传来一声脆响,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被硬生生崩断。
沈惊枝内视己身,清晰地看到那根斑驳浑浊、犹如枯木般的废柴杂灵根,寸寸碎裂。 点点幽蓝色的星光在破碎的废墟中重新凝聚。
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,一条晶莹剔透、散发着磅礴水汽的全新灵脉破茧而出! 极品水灵根,成!
就在灵根重塑的瞬间,天地间的灵气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疯狂涌入这间破柴房。 半空中甚至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。
沈惊枝的修为开始坐火箭般疯狂飙升。 炼气一层! 炼气五层! 炼气八层!
直到跨越炼气期大圆满的门槛,那股狂暴的晋升势头才堪堪停住。
“呼——” 她吐出一口浊气,吐掉嘴里已经被咬成两截的木柴,缓缓睁开双眼。
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摄人心魄的幽蓝水光。 原主那副蜡黄枯瘦的躯体,此刻肌肤白皙胜雪,隐隐透着温润的光泽。 甚至连个头都拔高了几分。
“这就是修仙者的力量?” 沈惊枝低下头,握了握拳头,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使不完的牛劲。 她现在感觉自己一拳能打死一头大象。
【恭喜宿主!满血复活加战力狂飙!要不要试着放个法术庆祝一下?】 阿福在旁边尽职尽责地当着气氛组。
“正有此意。” 沈惊枝嘴角勾起一抹兴味,脑海里翻出原主记忆中最基础的一个法术——水箭术。 这本来只是个用来浇花洗手的低级术法。
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运转灵力,随意地抬起右手,食指并拢向前一指。 “去。”
然而,她严重低估了极品水灵根加上炼气大圆满修为的恐怖增幅。 指尖亮起的根本不是什么小水箭。 而是一条足有大腿粗细、咆哮着的水蓝色狂龙!
“轰隆——!” 狂暴的水系灵力瞬间失控,水龙呼啸着冲天而起。 这间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柴房,根本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力量冲击。
茅草混合着烂木板的屋顶,被水龙当场掀飞到了半空中。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云霄。 漫天水花宛如暴雨般砸下,将整个沈家后院浇了个透心凉。
与此同时,沈家前院的议事大厅内。 大乾王朝沈家现任家主沈万山,正端着一盏名贵灵茶,慢条斯理地刮着茶叶沫子。
几位家族长老分坐在两旁,正商议着明日嫡女沈碧莲和顾清风的订婚大典。
“砰!” 脚下的青石地砖猛地一震,茶水洒了沈万山一身。
“怎么回事?地龙翻身了吗!” 大长老霍然起身,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,如临大敌。
“不对,好浓郁的水系灵气!这股波动……起码是炼气期大圆满的高手在全力一击!” 二长老闭着眼感受了一下,猛地睁开眼,满脸惊骇。 “方向好像是咱们府里的后院!”
沈万山脸色铁青,一把将茶盏摔在桌上。 “哪个不长眼的东西,敢来我沈家撒野?护卫何在,跟我去看看!”
说罢,他长袖一甩,带着一众长老和持刀护卫,杀气腾腾地直奔后院而去。
沈万山心里盘算着,若是敌袭,定要将对方乱棍打死。 若是有异宝现世,那这宝物便合该归他沈家所有。
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冲进后院。 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齐齐愣在原地,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只见原本那间破败的柴房已经彻底消失不见,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。 深坑周围还残留着狂暴的水汽,地上的青石板全被掀翻。
而在废墟的正中央。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女正负手而立。
夜风吹拂着她乌黑的长发,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白皙精致的侧脸上。 不仅没有丝毫狼狈,反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威压。
“你……你是何人?为何在我沈府后院!” 沈万山被对方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震了一下,一时间竟然没认出这是自己那个丢人的庶女。
沈惊枝缓缓转过身,目光越过废墟,冷冷地落在沈万山那张写满算计的老脸上。 “父亲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,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认识了?”
这声音一出,全场死寂。 大长老揉了揉眼睛,活像见鬼了一般指着她。 “二小姐?你……你不是被沉入后山寒潭了吗!”
“沈惊枝?!” 沈万山终于认出了这张脸,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。 震惊、疑惑,随后迅速转化为被愚弄的暴怒。
“你这个丧门星,竟然没死!” 他大步跨过地上的碎木板,指着沈惊枝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没死就给我老老实实滚回猪圈里待着!大半夜搞出这么大动静,毁了家族的宅院,你长了几个脑袋够砍!”
沈万山根本没往修为上想。 在他眼里,这个女儿就是个天生灵脉断绝的废柴,连只鸡都杀不死。
刚才那恐怖的爆炸,定是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了什么高阶爆炸符箓,瞎猫碰上死耗子触发了。
“家主,息怒。” 二长老毕竟心细,察觉到沈惊枝周身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,眉头紧锁。 “这丫头身上的气息似乎变了,莫非刚才那股水系灵力是她……”
“绝无可能!” 沈万山粗暴地打断了二长老的猜测,满脸的不屑。 “一个从娘胎里带出来杂灵根的废物,就算吃下仙丹也成不了气候!”
他冷哼一声,眼神像打量一件货物一样上下扫视着沈惊枝。 虽然这死丫头不知怎么的,看着比以前水灵了些,但废物终究是废物。 不过,这倒也是件好事。
“既然你侥幸捡回一条贱命,那就别浪费了沈家养你十几年的口粮。” 沈万山双手背在身后,语气高高在上,仿佛在施舍天大的恩赐。
“我已经答应了西城的老城主李老爷。” “他今年七十有三,正缺个年轻鲜嫩的丫头冲喜。我已经收了他五百块下品灵石的聘礼。”
沈万山用命令的口吻宣布了这个残酷的决定。 “明日一早,你就给我收拾干净,穿上红嫁衣,去城主府给李老爷当第十八房小妾!”
“这也算你这逆女,最后为家族做的一点贡献。”
此话一出,身后的护卫们纷纷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。 七十岁的老城主,出了名的手段残暴,上个月刚折磨死了两个妾室。 这二小姐嫁过去,估计活不过三天。
阿福在脑海里气得直跳脚。 【卧槽!这老登真是连畜生都不如!七十岁的老头他也好意思推你进火坑!】
沈惊枝不仅没生气,反而突然笑出了声。 笑声清脆,在安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突兀,甚至带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气。
她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,一步步从深坑里走出来。 脚下的水洼随着她的步伐,竟然自动凝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冰霜。
“五百块下品灵石?” 沈惊枝在距离沈万山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微微歪了歪头,眼神充满怜悯。
“我的好父亲,区区五百块灵石就把亲生女儿卖了,您这沈家家主当得可真够寒酸的。”
“放肆!你敢顶撞我!” 沈万山勃然大怒,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。 他猛地一挥手,指着沈惊枝那张似笑非笑的脸,冲着身后的护卫大吼。
“既然你没死,这卖身契就依然作数!” “来人!把这不知好歹的逆女给我绑起来,直接挑断手筋锁进铁笼子,明天一早塞进花轿!”
周围的十几个持刀家丁立刻应声而动,抽出明晃晃的长刀,狞笑着围拢上来。
沈惊枝站在月光下,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蝼蚁,反手就凝聚出一把冰蓝色的水刃。 她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,轻飘飘地开口。
“想卖我?行啊,只要你们这群老狗,今天能留着全尸走出这个院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