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到底给本尊下了什么蛊?”
陆长渊深邃的眼眸里,翻涌着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。
“为何本尊一看到你,这心跳就控制不住?”
沈惊枝被他抓着手腕,感受着那冰凉却微微颤抖的触感。
面纱下,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。
这大冰块,终于被共感的强制机制逼得开始怀疑人生了。
“剑尊大人,您真会开玩笑。”
沈惊枝用力抽回自己的手,顺势退后了两步,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。
“晚辈不过是个结丹期的粗使丫鬟,哪有本事给您下蛊?”
她揉着被捏红的手腕,语气里透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惶恐。
“大长老说您这几天剑气逆流,气血两亏。想必是您忧心宗门安危,走火入魔了。”
“您还是先把这碗安神汤喝了吧,免得伤了根本。”
陆长渊看着空荡荡的掌心,那股令人心安的草木清香随着她的退开也淡了几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。
走火入魔?
难道真的是自己最近为了对抗魔尊,强行催动剑阵留下的暗伤?
陆长渊没有再追究,只是冷着脸端起那碗冰糖雪梨百合汤,一饮而尽。
不得不说,这女人熬的汤,确实能压住他胃里那种诡异的翻江倒海。
次日清晨。
昆仑山顶的撞钟声足足响了九十九下。
这是昆仑剑宗最高级别的紧急召集令。
十万魔军已经在山门外安营扎寨,虎视眈眈。
昆仑的护山大阵虽然坚固,但也撑不了太久。
议事大厅内,气氛凝重到了极点。
几十位化神期以上的长老,以及各峰的真传弟子,全都面色严峻地分列两旁。
陆长渊作为昆仑的定海神针,端坐在大厅正中央的主位上。
他一袭白衣,神色冷峻,哪怕脸色依然有些苍白,但那股大乘期剑修的不怒自威,依然镇住了全场。
“诸位,魔族大军压境,宗门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际。”
大长老站在下首,声音洪亮,眉头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那魔头宗政渊指名道姓要找一个带孩子的女修,我们虽然护短,但这其中必有蹊跷!”
“魔族行事向来诡诈,这定是个借口!”
执法堂长老一拍桌子,怒气冲冲。
“他们就是想借机挑起正魔大战,吞并我昆仑!”
大厅内众人议论纷纷,剑拔弩张。
陆长渊坐在主位上,强撑着精神听着他们争吵。
昨晚喝了那碗汤后,他勉强睡了个安稳觉。
但今天一早起来,那种头重脚轻的嗜睡感和后腰的酸痛,却比昨天更严重了。
他甚至需要用灵力强行固定住自己的脊背,才能保证自己不在开会时倒下。
“好了,都安静!”
大长老压了压手,示意众人停止争吵。
“大战在即,大家先补充体力。膳堂特意准备了高阶灵兽肉,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守阵眼!”
大长老一挥手。
几个杂役弟子端着巨大的托盘,鱼贯而入。
托盘上,摆满了刚出锅、冒着热气和浓郁灵气的红烧六阶金刚猪腿肉。
这金刚猪肉不仅能瞬间补充大量气血,还对修复经脉有奇效。
是昆仑用来犒劳高层战力的顶级食材。
“剑尊大人,您昨日耗损严重,这块最肥美的蹄膀,您先请!”
大长老亲自端着一盘油光锃亮、香气四溢的红烧猪腿,恭恭敬敬地放到了陆长渊面前的条案上。
那股浓郁的肉香,混合着厚厚的油脂味,瞬间顺着热气钻进了陆长渊的鼻腔。
如果是平时。
陆长渊虽然辟谷,但为了补充灵气,吃下这种高阶灵肉也毫无压力。
但现在。
他体内正百分之百承受着沈惊枝二胎的孕反共感!
当那股极度肥腻、甚至带着一丝微弱肉腥味的油烟气扑面而来的瞬间。
陆长渊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胃里那股沉睡的火山,被这块肥肉彻底点燃了!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,从丹田直冲天灵盖!
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剧烈地抽搐、翻腾。
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把浸满肥油的烂棉花,堵得他连呼吸都变得极其艰难。
“拿走……”
陆长渊猛地捂住嘴巴,脸色在刹那间变成了惨绿色。
他试图用剑气将那盘肉掀翻,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快过了灵力。
“呕——!”
堂堂天下第一剑修。
在这庄严肃穆、决定宗门生死存亡的最高级别议事大厅里。
在几十位长老和真传弟子的众目睽睽之下。
他猛地转过头,对着主位旁边的一根巨大的盘龙玉柱。
发出一声惊天动地、撕心裂肺的干呕!
“呕!咳咳咳……”
这一声干呕,简直比魔尊在山门外劈出的那一刀还要震撼人心。
整个议事大厅。
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,僵在原地。
大长老刚刚夹起的一块肉,在半空中停住,然后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桌子上。
几十双眼睛,齐刷刷地盯着主位上那个捂着胸口、眼眶因为干呕而憋得通红的绝世剑尊。
这……这是什么情况?!
大乘期剑尊,怎么可能会反胃?怎么可能会干呕?
难道是那六阶金刚猪肉里被人下了绝世奇毒?!
“剑尊大人!”
大长老最先反应过来,吓得魂飞魄散。
他直接扔了手里的筷子,一个箭步冲上主台。
“快!快叫药峰首座来试毒!这肉有问题!”
大长老急得大吼大叫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没……没毒……”
陆长渊艰难地摆了摆手,想要解释。
但他只要一闻到大长老衣服上沾染的肉味,胃里就又是一阵疯狂的翻涌。
“离本尊……远点……呕!”
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,连苦胆水都快吐出来了。
那高大挺拔的脊背,此刻因为剧烈的反胃而弯曲着,看起来竟然有些……可怜。
药峰首座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。
他拿出银针在那盘红烧肉里试了半天,又用神识扫了无数遍。
“大长老,这肉没毒啊!灵气充沛得很!”
药峰首座擦着冷汗汇报。
“没毒?那剑尊大人怎么会吐成这样!”
大长老急得直跳脚,一把将药峰首座拽到陆长渊身边。
“快给大人把脉!要是大人出了事,老夫拿你是问!”
药峰首座战战兢兢地伸出两根手指,搭在陆长渊那冰冷且微微颤抖的手腕上。
一秒。两秒。三秒。
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众人的心跳声。
药峰首座的脸色,从紧张,变成了疑惑。
然后从疑惑,变成了震惊。
最后,他的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,整个人像见鬼了一样瘫坐在地上。
“到底怎么了!你倒是说话啊!”
大长老急得想踹人。
药峰首座咽了一大口唾沫,哆哆嗦嗦地指着陆长渊。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带着一种世界观崩塌的绝望。
“大……大长老……”
药峰首座结结巴巴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剑尊大人他……他没有中毒,也没有走火入魔……”
“那他为什么会这样?!”大长老咆哮。
“因为……因为……”
药峰首座闭上眼睛,仿佛下定了必死的决心,大喊出声。
“这脉象如珠滚玉盘,圆滑流利!这是妇人孕早期的喜脉啊!”
“轰隆!”
这句话,简直比九天神雷还要震撼一百倍。
大厅内死一般寂静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。
大长老吓得连手里的筷子都掉了,“哐当”一声掉在玉石地板上。
他看看药峰首座,又看看脸色惨绿、还在捂着胸口干呕的陆长渊。
大长老结结巴巴地问道:“剑……剑尊大人,您这是……有喜了?!”
听到这句话。
陆长渊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瞪大。
他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。
堂堂天下第一剑修。
竟然被当众诊断出……有喜了?!
“一派……胡言……”
陆长渊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字。
随后。
气急攻心加上孕反的极度虚弱,让这位大乘期剑尊。
眼前一黑,直接当场晕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