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，窗外华顿的街灯次第亮起，透过窗帘缝隙漏进屋里一点点昏黄的光。
霍凌渊看向男子，压低声音问道：“除了你之外，你们一共还需要几张身份证件？”
男子垂着眼，在心里默默数了一遍那条线上的人，片刻后开口：“七张。”
“行，那我们就准备八张。”霍凌渊说道，“你一个人留在房间里，我们两个出去办事。记住，把门反锁好，不管是谁敲门，都不要应声，更不要开门。我们回来的时候，会先轻敲三下门，跟你对上暗号，你再确认。”
男子心里有些不安：“这样稳妥吗？”
“是有风险，但我们会尽量小心。”霍凌渊语气很稳，“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。”
男子沉吟了一下，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霍凌渊又叮嘱了一遍：“千万记住，反锁房门，有人敲门不要出声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交代妥当，霍凌渊和陈青青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束，确认没有什么显眼的地方，轻轻拉开房门，走了出去。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合上。
走廊里行人稀少，趁着四下没人，二人立刻瞬移到了户籍事务所的库房。
这里他们之前已经来过，动作轻车熟路。霍凌渊小心打开那个存放空白证件的柜子，按照说好的数目，先取出八张空白证卡。想了想，为了留一份备用，又多抽了一张，一共九张。
做完这些，两人没有在原地多停留，马上回到空间里。
空间里安静又安全，不必担心有人打扰。桌上铺开所有空白证件，灯光下，他们拿出工具，仔细排版、描摹图案、做旧处理，一点点完善证件上的文字、纹路和防伪标记。
全部处理妥当之后，陈青青把之前做好的钢印取了出来，放在桌上，看向霍凌渊：“把这个钢印也交给他们吧。”
霍凌渊略一思索，点了点头：“可以。到时候我们大不了自己再重新做一个，说不定以后我们都未必还用得上。把钢印给他们，他们就能自己给证件压印，这下也方便一点。”
陈青青把钢印放到一个结实的小布袋里收好。
这时霍凌渊忽然想起一件事：“还有照片伪装的问题。要改外貌，假发会派上大用场。但我们上次拿到的那假发材质不太好，发丝看着很假，很容易被人看出来。最好能找几顶质量好一些的。”
陈青青皱起眉头：“好的假发不好拿。而且不能在同一家店里动手，一旦一批货少了好几顶，很容易被店员察觉，事后一报警就留下线索了。”
“没错。”霍凌渊点头，“我们多跑几个地方，每家只拿一两顶。就算某一家发现少了一顶两顶，多半只会以为是盘点出错，不会太当回事，不容易把这些事串到一起。”
“那就这么办。”陈青青说，“我们去城里几家卖假发的商铺，每家拿一两顶，款式尽量不一样，有男式短发，也有可以男女通用的。”
霍凌渊微微颔首：“好，就这么来。”
陈青青立刻轻声唤了一句：“甜甜。”
下一秒，小巧的灵体身影瞬间从空间深处掠了出来，轻飘飘落在光屏跟前，小脸蛋带着乖巧的模样，脆生生开口：“主人，你有什么吩咐？”
陈青青：“你帮我把整个城区里，能拿到优质假发的点位全部标出来，要质量好、看着真实、不容易露破绽的，不管是商铺、剧团道具点还是私人存货，全都给我筛一遍。”
甜甜一拍小手，一脸轻松：“这个简单！交给我！”
它立马扑到悬浮巨幕光屏前，两只小手飞快在空中轻点滑动。不过两三秒的功夫，原本空白的屏幕瞬间布满密密麻麻、星星点点的亮斑，每一个光点都精准锁定一处目标位置，还附带简单标注。
甜甜伸着小手指着光屏，认真汇报：“主人你看，这些全部都是合规优质假发点位。亮黄色的是专业美妆假发店，专供日常佩戴、做工细腻；浅蓝色的是本地话剧团、歌舞团的道具库房，舞台专用假发发丝逼真、仿真度极高，肉眼几乎看不出假；还有零星白色光点，是私人囤积的高品质假发存货，质量也很靠谱。”
陈青青凑近一看，忍不住感慨：“没想到华顿这边能找的渠道这么多。”
这下彻底解决了他们最大的顾虑。
分散在不同点位取材，每家只取一顶，就算个别店家、库房事后盘点发现少了东西，顶多以为是库存记错、小件损耗，根本不可能联想到有人针对性批量取用，更不可能把所有零散失窃串成线索，安全性直接拉满。
敲定方案后，两人立刻动身，按照光屏标记的点位尽量分散开行动。
短短半个多小时，他们就稳稳收齐了八顶高品质假发，款式各不相同，有利落的男士短发、偏成熟背头、日常碎发，全部发丝自然、仿真头皮逼真，完全没有上次那种粗糙廉价的质感，日常出门、街头盘查根本看不出破绽。
顺手之余，两人又根据潜伏队员普遍一米八左右的标准身量，挑了八套版型宽松、版型普通、毫无辨识度的日常外套长裤。款式都是街头最常见的基础款，不新潮、不老旧、不扎眼，属于扔在人群里完全没人会多看一眼的类型，就算身形有细微差距，队员自己简单改下松紧、长短就能穿，完全不影响伪装效果。
物资收齐，霍凌渊忽然开口：“咱们再给他们备点经费吧。”
他太清楚这批潜伏同志的处境。这个年代驻外潜伏，国内外派人员手里外币极度紧缺，日常补给、应急开销、临时避险全部需要花钱，经费一直紧绷得厉害。能帮衬一把，就能让他们少冒无数风险。
陈青青立马赞同：“说得对，必须备上。咱们空间里储备充足，不差这点，能解决他们最大的后顾之忧。”
为了不惹眼，他们特意挑了一只七八成新的普通手提箱。箱子外观老旧普通、边角轻微磨损，就是普通人出门常用的款式，没有任何特殊标记，拎在街上完全不会引人注意。
回到安全的空间里，两人直接往箱子里规整地装入大半箱美元纸币，数量充足，足够八名潜伏同志长期应急周转、购置物资、临时避险使用。
随后，他们把八顶假发、八套替换衣物全部叠放整齐，装进厚实耐磨的深色布袋里，和装钱的箱子分开。
忙活完所有筹备工作，已经临近凌晨。
深夜的城区街道彻底安静下来，行人绝迹、车流稀少，是一整天里最安全、最隐蔽的时间段。
两人没有急着返程，趁着空档在空间里简单休整了片刻，平复气息、整理装束，确认身上没有任何异样痕迹、不带半点外露破绽。
等天边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，天快要蒙蒙亮时，一切彻底准备妥当。
两人拎好物资，悄无声息动身，借着凌晨无人的绝佳时机，瞬移到宾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