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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青青悬浮在百米开外的深水之下,借着幽暗海水把自己藏好。她的异能透视只能够穿透海水,无法穿透厚重金属船壳看清船舱内部,刚刚隔着海水,只能大致分辨出这是一艘经过改装的外籍侦察船,船底挂载着水下探测设备,原本就是用来做海上情报搜集工作的。

方才那场台风威力骇人。想来风暴来袭的时候,这艘侦察船没能及时远远躲开风暴的冲击。龙骨还算坚固没有直接断成两截沉没,但狂暴如山的巨浪反复拍打碾压船身,露天甲板上的人员极有可能被大浪直接卷进海里。

肉眼隔着海面只能看见外部景象:甲板上空空荡荡,看不见半个人影,护栏多处被巨浪扭断弯折,几处舱门被撞得变形敞开,烟囱还在慢悠悠吐出一缕淡淡的黑烟。轮机舱还维持着低负荷运转,所以才有这道黑烟。

船体外壳多处凹陷,油漆大片剥落,处处都是风暴肆虐过后的伤痕。

外面看不出船上是否还有活人。她自己的透视穿不透厚厚的钢板,这种时候,只能依靠空间甜甜扫描了。

陈青青心念一动,整个人的意识连通空间。

空间里光线恒久柔和,霍凌渊安静地平躺在沙发上,后脑与肋下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,呼吸均匀绵长,依旧深陷昏迷,暂时没有性命之忧。

“甜甜,全方位扫描这艘船,仔细排查船舱每一处角落,夹层、储物柜、设备舱、底舱全部不要漏掉,确认是否还有存活人员。”

片刻之后,甜甜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。

“报告,全船扫描完成。没有探测到活着的生命体征。”

陈青青悬着的心稍稍松了大半,但依旧不敢完全放下戒备。

“再复查一遍,不要放过任何死角,有没有重伤蜷缩、气息微弱的人。”

片刻甜甜声音响起:

“主人,二次复核完毕,全船无活人生物信号。船上遗留不少随身衣物、工具、翻倒的桌椅,地面残留海水浸泡痕迹。推测台风来袭时,船员要么被巨浪卷入海中,要么搭乘救生艇弃船撤离,遗弃了这艘受损船只。”

画面之中,可以看见船舱内部一片狼藉。桌椅被风浪打翻散落一地,水杯、外套、背包到处乱扔,处处透着仓促逃离的迹象。操作台上面,加密电台、声呐探测仪器大多还保留原位。货舱堆放着不少水下监听设备,角落还有几箱封存的弹药。

同时扫描也给出了危险提示。

“船体多处焊缝开裂,底舱正在持续进水,压载水柜受损,船只结构不稳定,随时有可能倾覆沉没。部分线路外壳破损裸露,存在短路起火、引爆弹药的风险。”

陈青青浮在幽暗海水之中,眉头微微蹙起。

绕道离开固然安全,可茫茫大海无边无际,只靠日月星辰辨别方向,什么时候才能碰到陆地完全是未知数。这艘废弃侦察船上应该有海图、定位仪器,和一些其他资料,这是难得的机会。

权衡片刻,她拿定主意。登船。

“甜甜,持续锁定整艘船的状态,一旦船体出现剧烈倾斜、火情、爆炸风险,立刻提醒我。”

“收到,时刻监控船体各项数据。”

交代完毕,陈青青身形一动,悄无声息向着孤船游过去。她游动几乎不起浪花,借着海水掩护,靠近船身侧面被风浪撞变形的登船梯。

海面浪涌轻轻摇晃船体,金属船身时不时发出“咯吱”的闷响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
她手抓住冰冷锈蚀的金属梯,手脚发力,利落翻上甲板。

甲板上到处是风暴过后的狼藉,断裂的护栏歪歪扭扭,散落着破碎绳索、断裂的零部件,满地咸湿的海水痕迹。海风呼啸吹过空旷甲板,四下寂静,听不到半点人声,只有轮机舱微弱低沉的嗡鸣从船体深处传出来。

陈青青放轻脚步,没有贸然往船舱深处闯,先站在甲板上快速扫视一圈。确认甲板没有暗藏陷阱,才弯腰走进敞开的主舱门。

一踏进舱内,一股潮湿混杂机油、海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过道地面积着薄薄一层晃荡的海水,踩上去发出哗啦的轻响。两侧舱室房门大多敞开,里面床铺被褥凌乱,个人物品扔得到处都是。

她没有浪费时间翻看无关的私人物品,直奔最前方的操控室。

操控室里,好几把铁质椅子翻倒在地。巨大的航海操作台摆在正中,各类旋钮、仪表盘不少被海浪磕碰移位,好在主体设备还没有彻底损毁。墙上挂着大幅海图,桌面上还摊着几本航行日志。

陈青青心中一喜,快步走上前。

她先把整套完整的大洋海图卷好,心念一动,直接收入空间。紧接着又把小型定位仪、便携罗盘也收进去。有了这些,她就能够准确确定自己此刻的经纬度,锁定附近岛屿与陆地的方位,再也不用盲目在大海里乱闯。

随后她转身走向储物舱。

一排排金属储物柜,里面存放着不少压缩干粮、罐头、桶装淡水,还有一整套海事急救包,绷带、消炎药剂一应俱全。空间里虽然存有物资,但多储备一份,就多一份保障。她分门别类,把能带走的食物、淡水、药品尽数收进空间。

路过货舱的时候,她瞥到角落里那几箱弹药,还有一堆水下监听设备。这些东西绝不能留在海上,若是被别的船只捞走,会留下隐患。可弹药箱外壳已经被海水浸润,线路裸露,贸然搬动极易发生危险。

甜甜及时在脑海提醒:“弹药箱外壳受潮,不建议直接移动,有引爆风险。船体进水速度正在加快,预估还有一个半小时左右,船只就会达到倾覆临界值。”

时间不多了。

陈青青不再纠结这批危险军火,不冒险去触碰。她打算离开之前,想办法破坏船上的电台与侦察仪器,不让这些情报设备继续遗留在海上。

就在她准备动手拆卸加密电台的时候,眼角余光扫过操作台的一份文件夹。文件夹被海水打湿了边角,里面是一叠打印出来的情报资料。

黄昏的光线从舷窗照进来,落在纸张之上。

就在这时,船体猛地重重一晃!

底舱涌入大量海水,船身向着一侧明显倾斜,舱内器皿哗啦倒地摔碎。

留给她的时间,已经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