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的近海海风扎人,天刚擦黑,乔青青跟着霍凌渊登上部队的猎潜艇。船舱里空间狭小,机油味混着淡淡的海水腥气,几名特战队员靠着舱壁坐着,手里反复检查枪械和深水探测设备,没人多说闲话。
出发前首长特意交代,这次外勤不用她上阵肉搏,主要是靠她熟悉敌方鱼雷构造,排查对方侦察艇有没有偷偷投放水下爆炸物,顺带采集近海洋流数据,完善新式鱼雷的参数。霍凌渊穿着一身作训服,腰间别着手枪,全程跟在她身侧,休息的时候递过来一件加厚的军用棉马甲。
“海上夜里温度能跌到零度以下,别冻感冒了。”
乔青青接过马甲套上,轻轻点头。对外她只是随行的技术研究员,只有霍凌渊清楚,深海里那些常规设备探不到的暗礁缝隙、淤泥死角,才是她真正能派上大用场的地方。
猎潜艇关掉多余灯光,借着岛礁的阴影低速静默航行,雷达兵盯着屏幕小声报着数据:“目标方位东南七海里,小型伪装渔船特征,无线电完全静默,和之前监测到的东洋侦察艇轨迹吻合。”
艇长压低声音下令:“保持距离,先不惊动对方,技术组准备水下勘测,特战队员待命。”
海面黑漆漆一片,浪头一下下拍打着船身,船体微微晃动,不少新兵已经捂着胸口犯晕船。乔青青倒是没半点不适,趴在舷窗边远眺,能隐约看见远处海平面上一点微弱的灯火,那就是对方的侦察艇。对方伪装成普通远洋渔船,船身刷着老旧的油漆,看着平平无奇,底下却藏着水下侦察设备,还带着蛙人投放舱。
按照计划,特战小队会乘坐橡皮艇从侧翼迂回牵制,乔青青借着投放水下探测器的名义,独自潜入水下近距离勘察。霍凌渊守在猎潜艇上接应,无线电全程保持最低音量通话,对外只说是设备检修。
穿戴好轻便的基础防水外套,乔青青顺着绳梯缓缓沉入海水。初冬的海水冰冷刺骨,普通潜水员靠厚重抗压服抵御水压,她却如同平常走路一般,自如地往目标船只下方潜去。她刻意避开对方船底的声呐探测范围,贴着海底礁石缓慢游动,借着昏暗的海水掩护,一点点看清船体底部的构造。
果然和她预料的一样,船舷下方藏着暗格,里面固定着两枚和之前缴获款式相近的微型鱼雷,看样子是打算趁着夜色,悄悄布设在我方航道深处。除此之外,船底还挂着好几台水下录音探测仪,专门收集我方岸防炮开火的声波数据。
乔青青没直接破坏鱼雷,先用随身携带的密封容器刮取了对方船体外壳的合金碎屑,又悄悄把提前准备好的耐磨渔网缠绕在对方船尾螺旋桨的缝隙里。不用彻底缠死,只要对方启动全速航行,螺旋桨就会被渔网卡住动力系统,短时间内没法快速逃窜。做完这些,她顺道记录下这片海域的暗流走向、水深落差,把一手数据全部记在随身的防水笔记本上,才原路返回猎潜艇。
她刚爬上甲板,浑身带着潮气,霍凌渊立刻递来干毛巾,伸手探了探她的手背,冻得冰凉。
“一切顺利?”
“摸清底了,船底藏着鱼雷和探测设备,我做了手脚,他们跑不快。”乔青青擦着头发,凑近指挥舱,把自己看到的细节一一讲给艇长。
时机成熟,猎潜艇打开探照灯,连续打出三道国际通用警示灯光信号,报务员通过海事专用频道喊话,语气严肃:“前方船只已进入我国领海毗邻区,请立刻停船接受检查,即刻变更航线驶离海域!”
远处的伪装渔船明显慌了,原本慢悠悠漂泊的船体突然加速,想要掉头往外海逃窜。刚开足马力,船尾传来刺耳的金属卡顿声响,发动机轰鸣声变得杂乱,螺旋桨被渔网死死缠住,航速骤然暴跌,只能在海面原地打转。
对方不肯束手就擒,甲板上钻出几个穿着渔民服饰的人员,手里藏着枪械,拒不配合停船。特战小队的橡皮艇迅速包抄过去,喊话无效后,发射催离爆震弹,趁着对方混乱登船搜查。短短二十分钟,整艘侦察艇人员全部控制,船底暗藏的鱼雷、测绘图纸、录音设备被一件件搬上我方舰艇,铁证确凿。
审讯的时候,被俘的东洋情报人员百思不得其解,他们出发前反复排查航线,确认沿途没有我方水下伏兵,螺旋桨怎么会凭空被渔网缠绕,隐蔽安放的鱼雷位置更是半点没有暴露。我方官兵严守消息,只说是大范围海域排查发现可疑踪迹,半句没透露水下勘察的细节。
返程的路上,船舱里热闹了不少。战士们清点缴获物资,互相聊着刚才登船的经过,炊事班端来热姜汤和热乎乎的馒头,大家围着简易桌子蹲坐着吃饭。
一个年轻的新兵捧着姜汤,凑到乔青青旁边,一脸敬佩:“乔同志,您也太厉害了,光靠仪器就能算出对方武器藏在哪,比我们常年跑海的老兵还懂水下情况!”
乔青青咬着馒头笑了笑,没多说什么。霍凌渊坐在一旁,默默把自己碗里的腌咸菜拨到她盘子里,低声嘱咐:“回去先洗个热水澡,研究所那边的实测数据,咱们慢慢整理。”
猎潜艇破开夜色往驻地返航,身后的海面渐渐恢复平静。那些远道而来窥探海防的暗探,终究没能带走半点有用情报,反倒把最新的装备样品,再一次送到了我方手里。船舱外,海风依旧呼啸,海岛沿岸一排排岸防工事灯火稳稳伫立,整片近海的防线,因为这次实地勘察,又牢固了一分。
回到驻地码头时天已经蒙蒙亮,乔青青手里厚厚的水文、武器勘察笔记,成了新式鱼雷优化最珍贵的实战资料,而远处东洋海上指挥部里,新一轮失利的报告,正让屋内的气氛再度降到冰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