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凌渊脑子飞快一转，强迫自己不能慌。
越是这种时候，神色越不能乱。只要脸上露出一点心虚，不用别人审问，当场就会被按住。
他没有立刻跑。
在到处都是警卫、摄像头的大院里乱跑，等于直接告诉所有人自己就是可疑人员。
霍凌渊稍稍调整呼吸，脚步照旧放得很慢，顺着路边一条通往设备库房的小路拐了过去，装作就是去库房拿工具的普通后勤工人。
眼角余光悄悄往后一扫。
三名安保人员走得很快，并不是漫无目的地巡查，就是冲着他刚才停留的主路来的。看样子那个暗哨心里的疑虑到底还是没有彻底放下，进来之后就找巡逻队，打算沿路仔细盘查一遍。
陈青青的声音隔着空间传过来，压得极低：“左边库房后门有一条维修通道，通向园区西北角的变电房，那条路监控少，检修队才从那边离开，暂时没人。但是变电房旁边有个岗亭，里面有一个哨兵。”
“知道。”霍凌渊心里飞快盘算。
现在原路退回侧门出去肯定不行。那三个人正好堵在主路上，往回走就是迎头撞上。正门更远，路上岗哨更多。唯一能暂时躲开搜查队伍的，就只有那条维修通道。
他装作漫不经心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工作证，又摸了摸口袋，好像忽然想起忘了拿东西，顺势就拐进了库房的大门。
库房里面堆着大大小小的设备外壳、电缆、螺丝配件，只有一个老头坐在角落看报纸，根本没在意进来的人。
霍凌渊贴着货架的阴影，快步走到库房后门。门只是简单挂了一把插销，没有上锁。他轻轻拨开插销，悄无声息溜了出去。
后门外面就是那条窄窄的维修小路，两边长着半人高的杂草，路灯和监控都只装在主路上，这条支路确实没什么镜头对着。
远处已经传来了安保问话的声音。
“刚才这条路有没有看见一个穿深灰色工装的人？”
“没注意，来回干活的工人太多了。”
他们已经到了刚才霍凌渊站过的地方。
留给霍凌渊的时间不多。
他沿着小路快步往前走，尽量放轻脚步。没走多远，果然就看见了变电房，旁边孤零零立着一座小岗亭，哨兵背对着这边，正望向主园区的方向。
直接从岗亭前面过去肯定不行。
霍凌渊躲在一大丛灌木后面，立刻跟陈青青沟通：“变电房的哨兵什么时候换岗？”
“还有四分二十秒。”陈青青盯着空间屏幕上的时间，“换岗的人从南边过来，走到这里还要两分钟。也就是说，你有两分钟的空档穿过变电房后面的空地，那边有一片废弃的旧实验棚，早就不用了，没有人去，是很好的藏身地方。”
两分钟，很短。
霍凌渊点点头，眼睛死死盯着岗亭里哨兵的一举一动。
时间一秒一秒地过。
就在南边路上出现换岗士兵身影的那一刻，在岗亭里的人转身迎过去打招呼的瞬间，霍凌渊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，弯腰快速穿过空地，几步就钻进了破旧的实验棚。
棚子顶破了好几处，地上落满灰尘，堆着一些早就淘汰的旧铁架子，墙角还长了杂草，一看就是荒废很久，没人过来打扫。
外面，那一组巡逻的安保找不到人，很快就扩大搜索范围。整个园区就这么大，一间房一条路挨个排查，用不了多久就能搜到这片旧棚子。
陈青青也在空间里急着想办法：“现在出去硬冲侧门风险太大，路上随时会碰到搜人的巡逻队。继续待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，最多撑半个小时，他们一定会搜到这边。”
霍凌渊靠在冰冷的铁架子上，脑子飞快地把整个研究所的布局又过了一遍。
主实验楼，材料仓库，办公楼，变电房，废弃实验棚……
忽然，他的目光停留在屏幕角落的一条窄轨铁路上。
那条小铁轨是早年用来运重型实验设备的，从园区深处一直通到后院的物资临时卸货点。卸货点靠着一道不高的应急围墙，墙外面是一大片无人打理的荒草地，很少有人巡逻。
“小铁轨。”霍凌渊开口，“沿着铁轨走到后院卸货点，那里的应急围墙比别的地方矮一截，只要能翻过去，就能暂时离开研究所大院。”
陈青青立刻说道：“路上有两个固定摄像头！不过镜头对着铁轨的前半段，后半段因为很久没有用了，摄像头早就坏了，一直没有修。就是卸货点门口有一个流动岗，四十分钟走一趟。”
四十分钟一趟。
赌一把，还有机会。
两人刚定下路线，外面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，还有喊话的声音。
“往西北角搜！人应该没有出大院！仔细查库房、变电房，还有那片旧实验棚！”
搜查队过来了！
霍凌渊不敢再耽搁，趁着声音还离得有点远，从棚子另外一个很小的破洞口钻了出去。洞口外面正好就是那条废弃的小铁轨。
铁轨上面锈迹斑斑，到处都是落叶，看得出来确实很长时间没有列车开过。他弯着腰，沿着铁轨的阴影往前快步走。
前半段的摄像头清清楚楚摆在路的上方，霍凌渊贴着路边高高的野草，尽量压低身子，不让镜头拍到自己。
走过坏掉的摄像头位置之后，就轻松多了。
前面不远就是后院卸货点。一块空地上放着几个空木箱，应急围墙就在木箱后面，墙高只有两米出头，墙顶虽然也有铁丝网，但是有一段早就断了，垂在一边。
就在霍凌渊快要走到木箱后面的时候，远处传来了脚步声。
那个流动岗的哨兵，提前过来巡查了！
已经来不及躲木箱后面，周围光秃秃的，没有什么能藏人的地方。
哨兵越走越近，眼看就要转过木箱看见他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霍凌渊心念一动，直接发动了空间的短暂瞬移，一瞬间就到了铁丝网破损的围墙边上。
哨兵走到卸货点，四处看了一圈，没有看见任何人，嘟囔了一句，又顺着原路往回走了。
霍凌渊抓住这个空档，手脚麻利翻过那一段破损的围墙，落到墙外的荒草地里。
一出大院，他没有停下来休息，顺着杂草丛一直往远处树林跑，跑到一处四下没有路人，也没有监控照到的地方，心念一动，人就进到了空间里面。
霍凌渊把研究所内部的地图画出来，指着最深处那一座核心实验小楼。
“最难的就是这里。外围我们能找到漏洞，这座小楼门禁是独立的，两道电子锁，门口二十四小时两个人站岗，没有专门的高级通行证，谁都进不去。就算我们再想办法进到大院里面，进不去这栋楼，一切还是白费。”
两个人盯着那座戒备森严的小楼，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。
今天冒险一趟，不是一无所获，可是离他们想要拿到对方试验的数据，还差得太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