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尔鲁什手上那些新冒出来的骨刺,离格罗玛什的脖子就剩半尺不到。
天空里落下一道大雷,正正砸在加尔鲁什后背上。
泥地被硬生生砸开,加尔鲁什整个人横着滑出去老远,在烂泥地里犁出一条大深沟,边上的碎石头溅得到处都是。
萨尔手里提着沉甸甸的毁灭之锤,跨过碎石堆走了进来。
他身后跟着杜隆坦,杜隆坦提着一把大斧子,脚步迈得很大。
霜狼氏族的骑兵骑着巨狼,踩着烂泥压了过来,嘴里呜呜低吼。
“古尔丹。”
萨尔把毁灭之锤往烂泥地上一放,砸得地面震了震,“你该收手了。”
高台上的古尔丹没怎么动,那张干瘪的脸皮动了两下,笑得很干涩。
“萨尔,你每次都慢半步。”
古尔丹晃了晃枯瘦的手掌,“送你们的礼物已经备好了。”
古尔丹身前的半空被扯开一道墨绿色的口子。
他手里悬着一团粘稠的暗红血球,那是刚才从格罗玛什身上抽出来的精血,里头混着加尔鲁什身上乱窜的绿光。
“德拉诺的蠢货们,看看什么才叫真本事。”
古尔丹把血球随手按进了裂缝里,他自己的身子跟着陷进一团绿火中,没两下就没了影。
远处的塔纳安丛林方向传来沉闷的响动。
被炸垮的黑暗之门残骸上面,直挺挺冲起一道巨大的绿火柱子,把半边天都染成了墨绿色。
阿古斯的恶魔气息顺着这道口子往外倒灌。
天上开始往下掉绿火球,裹着黑烟,雨点一样砸在大地上。
德拉诺的泥土踩着都在发软,空气里全是刺鼻的硫磺味儿。
成群的恶魔卫士踩着沉重的步子,顺着绿火光柱往外涌。
“萨尔,后头交给你了。”
杜隆坦抡起战斧大喊了一声,“我去救人。”
霜狼的战狼拔腿往前蹿,奔着关押各大氏族酋长的铁笼子冲了过去。
烂泥坑里的加尔鲁什晃着脑袋站了起来。
那些恶魔血在他皮肉底下鼓包,整个人比刚才大了一圈。
他原本棕褐色的皮肤现在发黑发绿,后背拱出一排白森森的尖骨头,手里还紧紧抓着那柄血吼战斧。
他眼珠子里全是绿光,早就分不清面前站着的是谁了。
“死。”
加尔鲁什喉咙里挤出含糊的声音,脚底下蹬烂了泥地,血吼打着转横削萨尔的腰。
萨尔横起战锤硬挡了一下。
两把沉兵器撞在一起,火星子乱窜,震得耳膜发疼。
萨尔被推得退了两步,两只手臂有些发麻。
“加尔鲁什,看清楚!”
萨尔反手一锤砸在加尔鲁什的肩甲上,“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,你成了你自己最恨的怪物。”
毁灭之锤砸在加尔鲁什肩膀上,崩碎了一块护甲,加尔鲁什却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他借势反手一拳擂在萨尔肚子上,把萨尔打得在泥地里滑出去几米远。
“力气……这才是力气。”
加尔鲁什咧开满嘴尖牙,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,“老头子给不了我的,古尔丹给了我。我能踏平艾泽拉斯,我能踏平一切。”
他双手握着血吼,对着萨尔的头劈了下来。
萨尔往旁边一闪,斧刃直接把地皮切开一道深缝。
另一边,杜隆坦已经带人冲到了行刑柱前。
几个投靠古尔丹的暗影议会术士刚打算念咒,就被霜狼骑兵扑倒在泥里。
杜隆坦抡起斧头,三两下把捆在格罗玛什身上的铁链子全给劈断了。
格罗玛什趴在地上,浑身是血,身上的肉都瘪了下去,连撑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。
但他还是硬抬着脖子,看着不远处发疯的加尔鲁什。
那头长满骨刺的绿皮怪物,正轮着斧子一下接一下去砸萨尔。
格罗玛什嘴皮子动了两下:“加尔……鲁什……”
杜隆坦弯腰把他从泥水里拽起来,往他手里塞了一把短刀:“站起来,地狱咆哮。你的族人还在流血,别趴在地上装死。”
格罗玛什抓着短刀的手抖得厉害。
他抬眼看着天上往下砸的绿火大石头,那些石头怪物踩碎了塔纳安的树林,也踩碎了钢铁部落的铁战车。
天全变绿了。
他以前看重的钢铁军团,在这帮恶魔面前跟烂木头差不多。
“我……我到底干了什么……”
格罗玛什嗓子里干得冒烟。他本以为加尔鲁什能带着兽人走出一条不用当奴隶的活路,结果到头来,加尔鲁什自己灌了恶魔血,还把燃烧军团引到了家门口。
“我把整个氏族,送进了深渊。”
格罗玛什跪在烂泥里,脸上混着血水和泥水。
他抬手锤在地上,额头砸在碎石块上,“蠢货,我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。”
杜隆坦揪住他的战甲领口,把他硬提了起来:“现在哭有个屁用。恶魔已经来了,不想你的氏族死绝,就抓起武器。”
战场中间,萨尔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,加尔鲁什招招奔着同归于尽去,斧头擦着萨尔的脸颊划过去,拉出一条血口子。
萨尔抬脚蹬在加尔鲁什的膝盖窝上,借力把毁灭之锤往上一撩,雷电顺着锤头冒出来,砸在加尔鲁什的下巴上。
加尔鲁什仰着头退了几步,嘴里吐出一口恶臭的绿血。但他甩了甩脑袋,又笑了。
“就这点本事,萨尔?”
加尔鲁什吐了口唾沫,“你那套软弱的萨满教义,救不了任何人。”
加尔鲁什两只爪子扣在一起,背后的尖刺又长长了一截。
他手里聚起一团绿油油的火球,直接抹在血吼的斧刃上,整把斧头呼啦一下燃了起来。
“部落需要的是征服,是血腥,不是你那些虚伪的和平。”
萨尔站直了身子,脸上的怒色渐渐退了下去,眼神沉得很。
“加尔鲁什,我曾经以为你只是迷失了。”
萨尔把毁灭之锤拿平,“我以为你骨子里还是个骄傲的兽人。”
头顶上的风停了,乌云在竞技场上面越积越厚,雷电在云缝里来回窜。
“但我错了。”
萨尔看着眼前这个长满骨刺的家伙,“你不是为了兽人,你只是迷恋毁灭。你父亲犯过的错,你用更恶心的方式又犯了一遍。”
“闭嘴!”
加尔鲁什吼了一声,拖着着火的血吼撞了过来,脚底下的石板被踩得稀烂。
萨尔没往后躲。
他脚底下的泥土突然往上一顶,竖起一面硬石墙挡在前面。
加尔鲁什一斧头把石墙劈得粉碎,烂石头四处乱飞。
烟尘还没散干净,萨尔的毁灭之锤带着闪电迎头砸上了血吼的斧刃。
两把重兵器撞在一块,白晃晃的电光把半边场子照得发亮。
周围的气浪掀翻了几个靠得近的兽人。
萨尔往下死死压着战锤,电弧烧得加尔鲁什手上的烂肉滋滋作响。
加尔鲁什的手臂皮肉外翻,但他像是没感觉一样,还是咬着牙往下压。
“去死吧,懦夫!”
加尔鲁什叫着,胸口长出来的白骨刺直直顶向萨尔的脖子。
萨尔抬起手肘磕开骨刺,左手一把拍在泥地上。
四根粗石柱子从地底下冒了出来,卡死加尔鲁什的手脚。
雷电顺着石柱子直接灌进加尔鲁什身上,把他电得直挺挺僵在那里,嘴里发出难听的惨叫。
外头的动静越来越大。一个二十多米高的石头恶魔一脚踹塌了竞技场的外墙,绿火大拳头直接冲着地上砸下来。
霜狼的骑兵正拽着大弩,箭矢奔着那怪物的眼睛射。
德拉诺的大地到处都在起火。
格罗玛什挣开杜隆坦的手,从泥水里捞起一把砍卷了刃的斧头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被石柱子卡住的加尔鲁什,又看了一眼天上掉下来的恶魔。
“杜隆坦,把我的战士带出去。”
格罗玛什抹了一把脸上的泥血,拖着斧头朝着那个巨大的石头恶魔走过去,“这里是我引来的灾祸,由我来收场。”
萨尔站在石柱子中间,手上的毁灭之锤雷光慢了下来。
加尔鲁什身上的骨头刺开始裂开口子,但眼睛里的绿火还在烧。
“萨尔……杀了我……”
加尔鲁什粗重地喘着气,嘴里往下淌血沫子,“不然……下一次……我把艾泽拉斯……烧成灰烬……”
萨尔看着他,把毁灭之锤举过了头顶。
天上的绿火还在往下掉,恶魔的吼声已经把这片泥泞的平原全给盖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