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已经大亮,桑兰从床上起来,朝院子里看了一眼,静悄悄的。
她推开门喊了一声,"姥姥?"
没人回应,"这大清早的都去哪了?"
魏奶奶和桑奶奶桑爷爷正在菜地里忙碌。
"都立秋了,这些菜还长得这么旺。"
魏奶奶直起腰,把一把红彤彤的线椒扔进篮子里,"可能地的原因,这些地以前种庄稼的时候不怎样,今年听兰兰的话全部种上了菜,没想到长势这么好,我都靠着这两三亩地挣了不少钱,山下的饭馆都会上门收,还有点供不应求呢。"
桑爷爷有些羡慕,"老嫂子,你可赶上好时候啊。"
"可不是,都是托兰兰的福。"话音刚落,收菜的人已经开着三轮车来了,"魏奶奶,我们来收菜了。"
"菜都在篮子里装好了,你们今天还缺什么,自己动手摘。"
"今天还要点白菜,那我们就不客气了,自己砍了,魏奶奶你可不能心疼我们把菜剥的太干净了。"年轻的小伙子笑着说。
"没事,菜叶子我拿回家喂猪。"
说话间,一棵棵大白菜砍了下来,小伙子手脚麻利的剥去老叶,整齐的码放在车上,"今天的菜就是差不多了,现在过秤。"
很快一篮子又一篮子的菜被收到了车厢里,小伙子麻利的过完秤,在小本子上写下具体的斤数,然后算出相应的金额,最后给了桑奶奶三百块钱,挥挥手,开着车走了。
"这两天是国庆假期,游客多,要的菜多一点,这些菜还能卖个一个多月,过了十一月,天气冷了,地里的菜也不长了。"魏奶奶把钱进兜里,笑呵呵的说。
李雪从床上起来,太阳都老高了,拉开窗帘,窗外阳光灿烂,给院子里的树和花花草草都镀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光。
"桑建华,太阳都晒屁股了,快起床。"李雪一把把桑建华身上的被子掀开了。
桑建华伸了个懒腰,朝窗外看,"老大他们起了没?"
"我怎么知道。这院子收拾得也太舒服了,我都有点不想走,桑建华等咱退休了也来这养老吧?"
桑建华叹了口气,"你呀想法倒是挺不错,可咱们上哪弄个这样的院子,再说了,把一个普通的农房改造成这样,要花不少钱的。"
"我也只是随口一说。"这时,堂屋那边的门开了,桑建明走了出来,身后跟着于青枝和桑瑶,身上背着包,"大哥,你们背着包准备走了吗?"
"这是民宿,兰兰要挣钱的,不能一直住下去。"
"你说的也是,我去把宝宝叫起来,别耽误了服务员打扫卫生。"
"那你们快点,我们先回家去了。"桑建明说完带着妻女走了,出门的时候,还伸手摘了一颗石榴。
桑建华和李雪手忙脚乱的洗漱完。把桑宝叫起来,收拾好自己的东西,匆匆忙忙往魏奶奶家走,在大门口还碰上了来打扫卫生的人,"三位慢走,欢迎下次光临。"服务员礼貌的打招呼。
桑兰刚吃完早饭,桑建明他们走了进来,"兰兰,家里有早餐没?要是没有,我们去山下随便吃点。"
"有面包和牛奶,你们吃不?"
"我不想吃面包,要不去山下看看,随便吃点?"于青枝说。
"那行吧,兰兰山下美食街上有什么好吃的饭菜,你给推荐一下呗。"
桑兰扶了扶额,有些不好意思的说,"大伯,大妈,不好意思啊,我还真不知道,景区虽然是我的,但我真没去美食街吃过东西,要不你去问一下保安或者打扫卫生的阿姨,他们肯定比我清楚。"
打发走了桑建明一家,桑建华一家又来了,"兰兰,你奶奶和爷爷呢?"
"我也不知道,可能跟着我姥姥去地里了。"
"去地里干吗?"
"肯定帮我姥姥收菜去了。"
桑建华眼睛一亮,"你姥姥还种菜了?"
"种呀,这边剩下的其他几家人也种,卖到山下饭馆里,一年也能卖几个钱。"
李雪有点羡慕的说,"那你姥姥一年能挣不少钱呢。"
"反正她挣的钱她花不完,闲了还绣点手帕卖,也能挣点钱,现在,这里不再是穷山沟了。"
听了桑兰的话,桑建华眼珠一转,笑着说,"兰兰,这里搬走的人的那些地现在谁在种?"
"有很多地土质不好,产出不高,都荒了好多年了,年轻人为了生活都去打工,老人又种不了山地,后来,他们整体迁出了大山,我在那些荒地上种了树,就留了最好的几块地分给了留下来的人了。"
"那还可惜了,我还寻思着你给我也弄块地,让宝宝的姥姥姥爷来种种田,过一下田园生活。"
这时,魏奶奶,桑奶奶他们走了进来,竹篮子里装着水灵灵的菜。
"建华,你们吃早饭了没?"
"爸,还没呢。"
桑爷爷拍了拍身上的灰,朝桑兰说,"兰兰,给你三叔他们弄点吃的吧。"
"面包牛奶都是现成的。"
"那还是算了,我们去外面吃,中午也不回来吃饭,我们想到处转转。"
等桑建华一家走了,魏奶奶捉了只不下蛋的老母鸡,"兰兰,中午他们都不回来吃饭,咱们熬鸡汤吧。"
"姥姥,这鸡谁杀?"
魏奶奶看了一眼桑爷爷,吓得老头直摇头。
突然桑兰的手机响了,是张永芳打来的,"兰兰,告诉你个好消息,你们村要被征地拆迁了!"
"张姨,这消息可靠不?"
"当然可靠,文件都下来了。"
挂了电话,桑兰有点激动,拉着桑奶奶的手悄悄在她耳边说,"奶奶,告诉你个好消息,咱们村要占了?"
"什么?"桑奶奶声音激动的问。
"就是咱们村要被占地拆迁了。"
"消息可靠不!"
"可靠,刚才张姨在电话里说的。"
桑奶奶满脸的笑意,"兰兰,这事你先别声张,免得你大伯和三叔又闹腾。"
"奶,这事也瞒不了多久,他们闹也没用,公证文书我早就办好了,房子,土地,现在都归我所有,还是我有先见之明,上大学的时候没把户口迁走。"
"就你鸡贼,这钱若是到了你手里我还安心点,你爸是个耳根子软的,要是你大伯三叔在他面前倒倒苦水,这钱绝对留不住。"
桑爷爷见桑兰和魏奶奶挤在一起,嘀嘀咕咕了半天,狐疑的问,"兰兰,你跟你奶咬啥耳朵呢?"
"爷爷,若是我们的房子,田地都被征收了,你高兴不?"
"这是真的吗?若是房子占了,赔偿款肯定不少,到时候给你三叔买套房。"
桑奶奶狠狠的瞪了桑爷爷一眼,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说,"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,去年端午你两个儿子做了什么事,你忘了,我俩住的那房子和种的那几亩地都不是咱俩的了,这些都归兰兰了,我俩的养老也归兰兰管。"
桑爷爷叹了口气,一屁股坐到了地上。
"这就受不了了,要是你现在反悔也来得及,赔偿款咱俩平分,你的钱给谁,你以后就跟着谁养老,你的生老病死都不要让兰兰和老二管。"
听了桑奶奶的话,桑爷爷张了张嘴,没说话,拿出一支烟抽了起来。
魏奶奶提着老母鸡出了门。
桑奶奶去厨房烧水,桑兰没事做,准备去找陈宇,看看景区最近有没有什么问题。
一时间,院子里静悄悄的,桑爷爷抽完烟,进了厨房,"老婆子,你生气啦?"
"没有,我生什么气,人各有志,你想做什么我不拦着,但是,在你下决定的时候,多想想后果,这些年你背着我偷偷摸摸的没少贴补老三吧,人家买房买车,你坐过一次没,人家眼里都是丈人丈母娘,你能排得上吗?兰兰这丫头,一天笑呵呵的,看着好说话,可她心里也有一本账,你若把她伤透了,就等着喝西北风吧。"
桑爷爷挠了挠头,"十个指头有长短,我只是偏一点最弱的那个一点,建华两口子不容易。"
"建华两口子不容易,老大,老二就容易了?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,你可别寒了孩子们的心,再说了,建华有房有车,他怎么就难了,他天天大包小包的往丈人丈母娘家送,丈人丈母娘有个屁大的事,建华跑前跑后,恨不得跑断腿,你好好想想,这些年,他给你端过一碗饭,还是买过一件衣服。"
桑奶奶的话如同一巴掌打在了桑爷爷的脸上,他想张口说点什么,但一句话也没说出来。
突然,桑奶奶听到身后有动静,转过头一看桑爷爷一头栽倒在地上。
"老头子,你怎么了"桑奶奶紧张的抓住他的手,不停的喊。
魏奶奶抓着活蹦乱跳的老母鸡又回来了,听到桑奶奶惊恐的叫声,扔了手里的鸡,小跑着进了厨房,看到地上紧闭双眼的桑老头,吓了一跳,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桑兰打电话,"兰兰,你快回来,你爷爷倒地上,人事不知。"
桑兰正坐在电脑前,听陈宇讲景区管理方面的欠缺,听到爷爷出事了,吓得手机差点掉地上,"桑总,你怎么了?"陈宇关心的问。
桑兰回过神来,拿起包就往外走,"陈宇,景区出现的问题就按你的想法来处理,我家里出了点事,先回去了,后续有什么问题随时打电话给我。"
"好的,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管说。"
桑兰朝陈宇点点头,着急忙慌的出了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