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晓娥将那份昂贵的汇兑损耗单拍在桌上,目光凌厉:“咱们必须得有自己的全球管道了。我不想再让华尔街那帮吸血鬼过手我们的钱。”
纸张震起一点浮灰。
单据边缘有些发卷,上面密密麻麻印着汇丰和花旗银行扣掉的天价手续费。
陆远叠起手里的《远东日报》。
纸页摩擦,发出沙沙声。
他把报纸搁在红木大办公桌上。
陆远端起玻璃茶杯。
喝了一口温水。
水流滑过喉咙,压住空气里的冷气。
杯底磕在软木垫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建管道。”陆远看着她,“要什么底子?”
娄晓娥拉开椅子坐下。
高跟鞋在羊毛地毯上崴了一下,她轻嘶一声。
弯腰揉了揉发酸的脚踝。
“信誉,还有速度。”
她抬起头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鼻托在鼻梁两侧压出两个明显的红印。
“华尔街那套结算系统,靠的是美国政府背书。”
娄晓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
“咱们华人的钱庄,鬼佬不敢放大钱进来,怕咱们跑路。”
“跨国电汇还得走他们的海底电缆。人工对账太慢,资金流向全被他们盯着。”
陆远站起身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走到墙角的酒柜前。
“信誉,我用真金白银堆。”
“速度,去找雨水。”
两天后。
新界,远东半导体基地。
地下二层的机房冷气开到了极致。
冻得人骨头缝发疼。
空气里飘着浓烈的松香焊锡味和机油的酸气。
几个穿着蓝工装的工程师光着膀子。
抬着三个巨大的铁皮机柜,重重砸在水泥底座上。
“轰。”
地面跟着抖了一下。
这是何雨水带人连夜攒出来的早期商用计算机主机。
黑色的粗大电缆像盘根错节的蟒蛇。
顺着墙角铺满一地。
直接连通了香江的对外海底光缆。
何雨水穿着白大褂,手里捏着一把十字改锥。
她蹲在机箱后面,拧紧最后一块散热板的螺丝。
金属咬合发出喀啦一声脆响。
她拿手背蹭了一下额头的汗。
手背上的黑机油直接抹在白净的脸颊上,留下一道黑印。
她浑然不觉。
“哥。”何雨水扔下改锥。
改锥掉在水泥地上,当啷作响。
“硬件跑通了。”
“数据加密走的是咱们自己的底层算法。”
她喘了口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华尔街那帮老登的监听设备,截到的只会是一堆乱码。”
陆远站在机房门口。
看着那几台发出低频嗡嗡声的铁柜子。
这是超越时代的金融核武器。
技术有了。
剩下的就是拿钱砸开国门。
娄晓娥带着远东的法务团队,连轴转了两个月。
飞遍了全球的金融中心。
伦敦金融城、巴黎香榭丽舍、东京银座。
一家家挂着“远东投资银行”黑底金字招牌的大楼拔地而起。
没有搞什么开业剪彩。
深夜。
伦敦的一家远东分行门外。
十二辆重型防弹运钞车排成长龙。
排气管喷着白雾。
几十个穿黑西装的安保队员端着雷明顿霰弹枪。
拉栓上膛的咔哒声在冷风中清脆刺耳。
沉重的生铁保险柜被推车运进地下金库。
车轮压着大理石地砖,嘎吱作响。
金库厚重的钢门拉开。
灯光打进去。
几百吨的实心大黄鱼,整整齐齐码成了一座座金山。
黄澄澄的冷光溢出金库大门。
晃得随行的几个英国银行监督员大张着嘴。
半天吸不进一口气。
假牙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们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实物黄金。
远东不需要美元做信用背书。
陆远直接把系统空间里的海量黄金,铺在了全球分行的金库里。
真金白银。
这就是最硬的拳头。
一套独立、封闭、即时到账的“远东跨国结算系统”,正式连通全球。
西德,慕尼黑。
一家跨国钢铁集团的财务办公室。
暖气烘得屋里发闷。
白人财务总监把领带扯松,拿手帕擦着脖子上的肥汗。
桌上压着一份需要支付给南非矿场的巨额货款单。
五千万美金。
如果走华尔街的结算通道。
不仅要交千分之五的高昂手续费。
还要经过三家代理银行的层层审批,扣下两天的利息。
远东银行的驻派员穿着深灰色西装,坐在对面的绿屏电脑前。
手里捏着一份开户协议。
“先生,走远东结算,手续费一笔十美金封顶。”
驻派员声音平稳。
“即时到账。”
财务总监愣住了。
手里的大肚子钢笔没拿稳,掉在桌面上。
蓝墨水甩出来,溅在白衬衫的袖口上。
他顾不上擦。
“十美金?即时到账?”
他咽了口唾沫,喉结滚动。
“你在开玩笑吗?”
驻派员没废话。
把那张货款单的账号输入电脑。
厚重的塑料键盘敲得劈啪作响。
最后重重按下回车键。
三秒钟后。
桌上的长途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。
财务总监哆嗦着手抓起听筒。
里面传来南非矿场负责人的吼声。
“钱到了!一分不少!”
财务总监双腿发软。
直接跌坐在真皮转椅里。
椅子轴承发出一声惨叫。
他死死盯着那台笨重的电脑显示器,像看一件上帝的恩赐。
每年上百万美金的手续费,就这么省下来了。
消息像决堤的洪水,淹没了全球商界。
资本都是逐利的野兽。
哪里省钱,哪里安全,资金就往哪里跑。
中东的石油大亨。
欧洲的奢侈品集团。
日本的重工财阀。
为了省下巨额的手续费和避开华尔街的税务监听。
纷纷派人提着一箱箱的美金,排队冲进远东银行的分行开户。
海量的跨国资金。
不再通过纽约的清算中心。
而是顺着海底电缆,变成一串串加密的字符。
直接在香江维多利亚港的远东服务器里完成交割。
远东结算系统建成。
直接挑战美元霸权。
一张绕开美国人的金融大网,彻底铺开。
美国,华盛顿。
深夜两点。
美联储大楼外头下着冻雨。
雨点砸在玻璃上,发出细碎的劈啪声。
走廊里死一般寂静。
数以万亿计的资金流绕过纽约,直接在香江结算的警报声,刺破了美联储大楼的宁静。
刺耳的红色警报笛在数据监控室里凄厉尖叫。
红光疯狂闪烁。
照得值班分析师的脸忽明忽暗。
分析师手里的咖啡杯摔在地上,碎了一地。
他连滚带爬地冲向红色专线电话。
美联储主席穿着睡衣被紧急叫到了办公室。
他站在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前。
屏幕上。
代表美元国际结算量的绿色柱状图。
呈现出断崖式的崩塌。
一条绿线笔直往下砸,跌破了近十年的最低点。
美联储主席看着暴跌的结算数据,冷汗湿透了西装。
贴身衬衫紧紧黏在后背上,冰冷刺骨。
他双手按在控制台上。
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喉管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抽气声。
“这群华人要掀了我们美元的桌子!如果不能阻击他们,华尔街就完了!”